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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侠 宣憬没有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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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很心痛那张浪费掉的符箓，唐葆葆还是立刻收住了身形。
心中忍不住暗骂：“今天真是倒霉，本来只是上陆府蹭个饭，现在搞不好身家都要赔光了。”
半空中，陆勤之的藤条来的又快又密。
唐葆葆已经错失先机，被逼得上蹿下跳，双脚频繁地在藤条上借力，连续后跃好几步，才将将避开朝着她面门袭来的致命一击。
甩空的鞭子在空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时，她才真的后悔起来。
“叫你多管闲事！”她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她回过头，想看看是哪位大侠帮的好忙。
剑气砍断符纸的瞬间，宣憬的长剑也已经到了。剑刃击中陆勤之口中射出的藤鞭，发出一声金属特有的“叮”鸣声。
只见藤鞭上连道口子也没有。
宣憬脸上一惊，随即左手五指并拢，拍出一掌，掌风划破空气，带起一股气流，旋转着绞起一片片暗绿色的碎屑，空气中顿时充斥着一股浓重的草木之气。藤鞭吃痛似的往回一收，然而只缩回一息又朝宣憬快速一抽。
唐葆葆见此情景，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宣憬只是普通的凡人剑客，哪里敌得过这妖怪狂暴之下的致命攻击。
看来今晚要大出血了。她从怀里摸出一个青铜铃铛，铃铛上锈迹斑斑，隐约可以看见一道道纷繁复杂的符文。她手持铃铛，口中低吟浅唱，身形如鬼魅般快速移动起来。
伴随着幽幽的唱词声，铃铛上的符文发出一阵阵淡金色的光芒。
“宣大哥，捂上耳朵！”
唐葆葆结束唱词，身子一下钉在空中，朝宣憬大喊一声。风带着浓烈的草腥气灌进她的嘴巴里，把她的喉咙割得生疼。
与此同时，宣憬也被陆勤之的藤鞭抽得倒飞出去。
唐葆葆来不及看宣憬伤得如何，手上快速摇动起来。此时此刻，分不得一丝心神，稍有不慎，距离青铜铃铛最近的她就有可能被震得神魂俱损。
“那可不是吐口血那么简单，她会变成傻子。”
铃铛在唐葆葆手中发出尖锐的嘶吼。每响一声，金色符文就往外发出一道光圈，足足响了百来下，光芒才忽然往回一收，在铜铃上聚成一个明亮的光球。
光球一成型就向陆勤之激射而去，撞在陆勤之头顶上，溃散开来，星星点点的亮光把陆勤之包围在其中。他匍匐的身影在光圈中剧烈抖动起来，过了好一会才发出一声悲鸣，藤鞭瞬间缩回他身体里，等到光点散去，陆勤之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唐葆葆松了一口气，用袖子擦掉嘴角的鲜血，走过去踢踢陆勤之，发现他除了还在喘气，已经一动都不会动了。她现在一点也没有收服妖怪后的狂喜，相反，她只想骂娘。
“操你妈的妖气灌体，这连个妖都不是，哪里还谈得上战利品——妖丹。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晦气！”
这时，一团淡青色的光芒从陆勤之身上浮现，光芒在空气中一滞，像是察觉到什么危险，迅速往一个方向飞射而去，带起一条长长的亮弧。
可它刚刚飞到半空中就停住了，然后挣扎着，在空中横冲直撞，最终像是被一团丝线捆绑起来，牵引着飞到了唐葆葆手中的琉璃瓶里。
琉璃瓶中本就有一团亮光，等这一团亮光完全进入瓶中，两团亮光迅速融合到一起，变成了一团更大更亮的光芒，从原来的淡得透明，变成了浓稠的青色。
“这两团妖气竟然是一母同胞。”唐葆葆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琉璃瓶，她把瓶子抛上去，接住，又抛上去，又接住……
来回抛了好几下，停下来，看了看四周。
在场的普通人早就被她的铃铛震得昏死过去，有几个离得近的甚至双耳被震出了血迹，她撇撇嘴，心中没有什么同情怜悯或者惭愧之情。
怪只怪这些人太蠢，这种时候不赶紧逃命，还等着谁来救不成？她收起略带冷酷的讥讽表情，揉了揉脸颊，换上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向不远处的白色身影走去。
宣憬倒在地上，身体绷得紧紧的，握拳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宣大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刚才那藤条精已经被我收了，我厉害吧？”
唐葆葆语气轻快，炫耀似的要求表扬。
可热脸只换来一个冷屁股。
“除这只妖，一定要用到这个铃铛吗？”他问。
“也不是。”
“那就是还有别的办法？”
唐葆葆不知道他怎么了，只好不好意思地说：“本来可以用符箓，但我只画了两张，一张被你一剑斩断了，我舍不得剩下的那张，你不知道，这符箓……”
宣憬没有说话，他站起来，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普通人，提着他的剑，离开了陆府。
唐葆葆收起笑容，低下头静静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她才重新抬起头，看着空中的圆月，嘁了一声。
本就是不相干的人，她又操的那门子的心。震死他活该，最好震得他吐血而亡。
她走过去踢踢躺在地上装死的陆俭之。
“喂，再不睁眼，小爷我可不客气了。”
你算哪门子的小爷。陆俭之心里这样想，还是乖乖睁开了眼睛。
“仙姑叫我有什么事？”
“这人还活着，赶紧抬回去找大夫治治，兴许还有救。”
“别别别，仙姑，这可是藤妖精啊，怎么能替他医治。”陆俭之连忙拒绝，治好了又要杀我怎么办？
他可不管那藤妖精是他堂哥变的，反正是妖怪，还是死了的好。
“你放心，他不是妖。”
“那谁是妖？”
“谁是妖我不知道，反正不是他。他只是被人强行灌了妖气，一时妖化而已，他要杀你，只是受妖气控制，并非他本意，现在妖气被我收了，他就变成人了。”
“仙姑此话当真？”
“你要是不放心，就把他杀了吧，趁他没知觉，赶紧动手。”唐葆葆无所谓地说道。
“仙姑，万万不可！”
陆大老爷从桌子后面钻出来，扑到陆勤之身边。他心痛如绞，大儿像个死人一样直挺挺躺在地上，一点声响也不出，就算是妖怪，也是他的儿子啊。何况仙姑不是说了，大儿已经变回人了，变回人了就好，变回人了就好。
“俭之，你心肠怎么这么歹毒，他是你大哥，你也下得去手。”
陆俭之心想，我是他二弟，他不照样拿藤条抽我。再说了，我这不还没下手呢嘛，到底哪里心肠歹毒了？
“大伯，我可没说要杀大哥啊，您可不能乱说。”这不是仙姑让杀的吗？
“再不抬回去，真死了。”
唐葆葆在一边说。
“是，是，马上抬回去。”
“来人。”
“老爷！”
一群人迅速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动作之快，可见训练有素。有几个爬得慢的，只恨自己没有多长两条腿。也不管大少爷是不是妖怪，反正现在是表忠心的时候，要是大少爷真是妖怪，足见他们是忠仆。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陆勤之抬走了。
唐葆葆心中嗤笑，问道：“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说起这个，陆俭之简直要骂娘。
他当时也确实是在骂娘，陆勤之这个王八蛋敢当众打他的脸，他自然二话不说操起拳头就挥了过去，结果他一拳打在陆勤之脸上，陆勤之连个表情也没有，到把他痛的连手都不想要了。
他正奇怪陆勤之什么时候练了这么邪门的功夫，竟然能把脸皮练得这么结实这么厚。结果陆勤之的嘴巴就张开了，他像条蛇一样伸出了一根又长又细的舌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躲开了，这一躲，算是救了他一命。
陆勤之的藤鞭抽了个空，身上的衣服一瞬间爆开来，无数的藤条疯狂地从他的背上长出来，每长出一根，背上就开出一朵血花。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在座的客人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陆俭之“啊”地一声大叫就往外冲，然后就看见一个怪物跟在陆俭之身后也跑了。
他们只是想看看热闹，早就听说陆家两位公子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结果居然看到这么恐怖的一幕。
不约而同的，大家都没有动，他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谁也没有想要追出去看看。甚至有人若无其事地吃起饭菜来，还有人接着谈笑。
气氛诡异地比刚才还好，好像大家就是在吃普通的喜宴，说着普通的闲话。
远处传来陆俭之撕心裂肺的大叫，一声声撞击着酒杯，客人们仰头喝下酒，仿佛这样就能把那恐怖的声音一起喝掉一样。
“我跑出来的前一刻，他变的。”陆俭之回答。
“变之前有没有什么征兆。”
“有屁个征兆，老子要知道他要变妖怪老子早跑的远远的了，还能站着让他打？仙姑，你说陆勤之是被灌了妖气。谁灌的？”
“妖灌的呗。”
“这么说，我府上还有那东西？”
陆俭之想到那长满藤鞭，浑身恶臭的怪物，心中就是一阵抽搐。
“这也说不好，也有可能不在你府上，人是在外面被灌的妖气，到了府里才发作的。”
唐葆葆觉得陆俭之胆子太小，一个五大三粗的爷们，怎么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妖就是妖，有什么不好直说的。
她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何况今天消耗了太多力气，镇妖铃可不是那么容易用的，她这一用，有好几个月都别想再用它来震妖了。
唉。她叹了口气，其实她当时完全可以跑掉。陆俭之还没冲出来的时候，她的灵虫已经示警了，完全没有必要一头冲上去和那头妖怪斗在一起，白白浪费了一张宝贵的符箓不说还受气。
唐葆葆想到宣憬临走时那样子，心里忽然很生气。就不应该管他，让他也被藤妖吃掉算了。要是她那时没有冲上去，藤妖一会功夫就能把陆俭之弄死，然后，在座的人多数都跑不掉，全是藤妖的晚餐。
宣憬那傻子肯定不会自己逃走，一定冲上去为民除害。虽然她才认识他没多久，但她知道，宣憬是个十分正直的人，心又软，看不得有人死在他面前。
所以，她就活该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陆少爷，陆夫人还在等着洞房花烛呢。你就别在这磨磨唧唧了。”唐葆葆打发他，又说：“这个符给你，你放在身上，妖怪轻易不敢害你的。”
她递给陆俭之一道符，这符是她自己做的，根本没她说的那个效果。反正陆俭之是死是活不关她的事。
陆俭之拿了符，顿时心中大定，仙姑捉妖时的英姿他可是亲眼所见，把那藤妖打的落花流水，没一会就抛弃陆勤之的肉身跑了。这下有了符，他也不怕了。仙姑说了，可能妖怪不在府里。就算在府里，他有符，难道还能伤的了他。
想到秦雨桑，陆俭之恨不得马上就回去，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就算万金也是值的。
于是，陆俭之恭敬地送唐葆葆离开了陆府，后者走的时候一点不心虚地收下了他奉送的谢仪——一千两银票。
果然是仙姑，他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