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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当夜幕缓缓降临 巫师袍 ...

  •   巫师袍长长的下摆尽情地从楼梯上一路拖延下来,扫过之处满目凄败的樱花瓣。她没有回七星殿而是重回了星月座。一眼望去,刻瞒符咒的座椅旁已站满了等候已久的窥命人。她的眼角微动,嘴唇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诡笑,一撩长袍径直坐到了座椅上。
      “今晚我只为护小月、凡诺两位占卜,其他人请回吧。”护小月和凡诺大惊,短暂的手足无措后立刻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齐齐地站到了星空夏至的面前,谄媚道:“多谢塔罗巫师。”
      其他人显然不是好糊弄的,能来这个地方畅玩还知道塔罗巫师的人哪个不是星空学院的一方霸王,于是本该散去的人群反而嘈杂起来。“凭什么,大家都排了这么长时间的队了。”一个明显不满的学生以高八度的声音嚷嚷起来。
      “凭什么,”面纱后的一字眉毛不满地上扬,暗黑色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滔天骇浪地席卷了在场的人群,她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可怕使者,“凭我不高兴。”
      惊怔,一切嘈杂声瞬间被无声堙没,塔罗巫师果真如传说中一样恐怖。恐惧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爬满他们的心脏痛快地啃噬着。不一会儿功夫,原地只剩下面面相觑、颤颤巍巍的护小月和凡诺,当然还有正对面什么都看不清迷迷蒙蒙的塔罗巫师。
      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琉璃瓶里的血红沙漠花放肆地开放着,大片大片的鲜血差点儿染红过往的人群。
      她是巫师,也不是。星空空蒙教会了她很多东西,不管什么法术,但凡见过,她一学就会,这像是她专属的天赋。在她看来,宝座固然美好,但与此相比,她更喜欢掌控命运,尤其是别人的命运。而塔罗牌恰巧成了她掌控别人命运的最佳作案工具。别人的命运固然珍贵,可这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一直这样残酷地认为。
      熟练地洗牌、切牌、布阵、解牌,她轻而易举地操控着别人的命运。“告诉我,你们的问题是什么?”面纱下,她面色如冰,艳丽的红唇一张一翕。
      昏黄的灯光射在护小月和凡诺的脸颊上映出一片贪婪的斑驳陆离,她俩相视一笑,“巫师,我们会得到玄冰杖对吗?”
      一抹不屑在她的嘴角晕染开来,宛如世间最美的罂粟,还真是够贪的呀,凭你们那些三脚猫的魔法还想参见进阶比赛,不怕折寿吗?
      左手两拇指微扣,死神与星币的位置瞬间互换。深海夜空中,北斗七星若隐若现如泣如诉,两只大雁瞬间撕扯过长空独留一阵哀鸣余音绕梁。
      隐藏在黑暗中的一男一女凑巧窥见了桌上的小伎俩,两张绝世面庞骇然大惊,犀利的眼光不约而同地射向黑雾缭绕的星月座,她竟然如此随意地操控别人的命运。
      “恭喜你们。”明处的塔罗巫师似乎丝毫没有察觉被偷窥的异样,她依旧云淡风轻地笑得异常开心。
      “多谢塔罗巫师,多谢塔罗巫师。”得到肯定答案的护小月和凡诺头点跟捣蒜似的,那叫一个殷勤,似乎与白日里猖狂的豪门大小姐判若两人。进阶比赛在即,估计今晚来的窥命人无非都是为了这个问题吧。
      望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角落里的他眉头紧锁,这两人有点眼熟啊。对了,他脑中灵光一闪,像是想起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这两个人分明就是白日里欺辱星空夏至的两人,是巧合吗?他多疑的本性指引他继续深思,然而他已经来不及深思,塔罗巫师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了。
      不管了,问清楚星空夏至的底细才是最重要的目的,这事关他家族的崛起啊。先跟上再说,隐身术说到就到,他快步朝塔罗巫师的背影追了上去。
      同样是隐藏在黑暗中的她显然没同擅长谋略的他在同一频道上,无边的黑暗中,花颜的眸子亮如星辰,星空夏至,你这样厉害,你哥哥知道吗?她一个转身飞身追了上去,原地只剩下她的轻笑久久萦绕。
      血红色的曼陀罗花簇拥着整条漆黑静谧的小道,她穿梭在黑暗里,似没有眼睛的盲人健步如飞。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周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气氛不自觉地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花颜紧紧跟在她身后,一张小脸被吓得惨白。这是什么破路啊,自己怎么从来没见过,该死的,太可怕了,这个死丫头是要去哪啊?
      就在这时,前方的塔罗巫师突兀地停了下来,在一棵光秃秃的百年大树旁。有经验的巫师一眼就可以看出这绝对是一棵被施过魔法的奇异树,据说很通人性,甚至会臣服于仰慕的人。
      “巫塔巫塔开。”她的声音异常清晰响彻天空。咒语声下,大树立刻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像是一双大眼镶嵌在树梢,大眼里竟是极其诡谲的幽蓝鬼火。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小路刹那间灯火通明。她不屑地轻笑,自己真是白白高看了她,缓缓转身,“花颜小姐,你还打算跟多久啊?”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不惊,却不知为何总让人感觉有种莫名的震慑力。
      “你!”本来自以为小心翼翼的花颜被气得小脸通红。原来早就发现了,这不是明摆着给我下套吗,“卑鄙!”
      “卑鄙?”她表情疑惑夸张地指了指自己,“我?哼,比起花小姐的不入流跟踪手段来,我自叹弗如。”“你!”
      “说吧,什么事?”她懒得再和花颜这种不入流的跟班废话。
      对了,还有正事呢,星空夏至不提醒,自己还真是要忘掉了。骤然挺直了身子,花颜双手叉腰,满脸写满凶神恶煞,“星空夏至,我警告你,离我师父远点儿!”
      “说完了吗?”她不屑地轻笑。花颜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自以为自己很是威风嚣张。然而这在夏至看来就跟千年的狐狸撞见了万年的蛇精一样可笑至极。“说完了,怎样?”花颜显然依然没有察觉已经被人耍了,她下意识傲娇地扬起了尖尖的下巴。
      然而再没有了回应。宽大的乌黑袖子温柔地拂过蓝色鬼火,似乎抚摸一团空气一般轻而易举。趁着鬼火消失前的最后一抹光亮,她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傲娇花颜身后的阴暗花丛。
      鬼火骤然熄灭,一切重新隐藏在无边的夜色中。
      “星空夏至!”花颜气得整张脸难看地扭曲在一起,宛如一个愤怒包子,愤恨地跺了跺脚,“该死的。”四周早已没了夏至的踪影,花颜白白吃了一肚子气满面潮红地返回了来时的路。星空夏至,下次见面我一定亲手扒了你的皮!
      待到小路重新静的连掉根针都听得清清楚楚,花丛后的他双目圆睁,显然被刚刚听到的一切吓得不轻。方才听到的惊天秘密惊得他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以至于打湿了深蓝色魔法袍,湿哒哒的黏在后背上,难受的要命。
      塔罗巫师就是星空夏至,天哪!那么方才发生在朽月阁的一切就解释得通了。星空夏至为了报白天被两人辱骂之仇,所以把死神牌换成了星币首牌,故意让那两个中下级魔法师去参加进阶大赛,凭她们的修为肯定无法通过进阶大赛,由此置她们于死地,好一招借刀杀人的妙棋。
      黑暗中,他的眼珠快速地滚动着,真是个可怕的女人啊。现在的他真想一巴掌扇死自己。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结为同盟的人竟然是塔罗巫师。想想都不可思议,这要让他的小喽啰知道,还以为他活腻歪了,想寻找些刺激呢。
      可是,他转念一想,花颜是谁,花颜的师父又是谁?他有种直觉,他一定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那么,他不会被灭口吧?星空夏至的脆弱原来都是装出来的,残忍嗜血才是她的本性吧。越想越后怕,冷汗沿着他高挺的鼻梁一滴一滴浸在温热的泥土上,“滴答”、“滴答”的声响穿透了寂寥的夜空,为原本诡异的气氛又平添了几分幽暗。不行,得赶紧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迅速拨开花丛,他摸黑爬到了记忆中的小路上。咦?怎么有一块石头,他的手摁倒了一个硬邦邦的不明物体,记忆中这里没有石头吧。左摸摸,右摸摸,索性两只手一起摸。不对,他习惯性地侧过头思考,不是石头,倒像是双鞋。什么鞋呢?再摸摸。糟了,这轮廓,这大小,他的手不禁颤抖起来,这是巫师靴!不会是星空夏至吧,下意识地抽回自己的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只靴子的主人仿佛早已察觉出他的意图,靴子立刻反客为主,狠狠地把那只手踩在了脚下。靴子的力度愈加变重,靴子的主人似乎意图把他的手钉在地上。
      “巫师饶命啊。”他忍不住痛呼起来,他几乎可以断定那只靴子的主人就是塔罗巫师,哦不,或者说星空夏至更贴切些,毕竟如此的残忍嗜血。
      然而,没有丝毫回应。她的冷淡像来自地狱的魔鬼。靴子上的力道依然在加重。
      “不要,求你了,我不要死,我真的不是有意跟踪你的,我只是想交个朋友罢了。”他完全慌了,死亡像一只大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咽喉。可是他不能死,他的使命还没有完成。眉头紧紧所在一起,他用尽全力死咬下唇直到尝到鲜血的味道以使自己保持最后的清醒。他不能死,绝对不能,未完的使命在召唤他,未来绝对不能过早的结束。他不安地全身挣扎起来,尽管他的反抗像蚍蜉撼树一样无济于事。
      脚下人拼命地晃动使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如此想要活下来吗,单纯的活着有什么值得眷恋呢?死亡不恰巧才是解脱吗?只有死亡使我们重回同一个起点线,再也不需要理会世间的一切,肮脏也好,失望也罢。她看不清他脸上是否写满了求生的渴望,但她确实从脚下频繁地挣扎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对生命狂热的、迫切的渴望。那么真实又那么遥不可及的陌生。一时间,她茫然地怔在了原地。蓦然想起十六年前,她自己也是这样,拼命地祈求族人不要杀自己,那是求生的本能。可现在呢,她暗自觉得好笑,她竟然连这本能都不记得了。难道说,她真的沦为了一个完完全全的魔鬼吗?空洞失望缓缓地扩充了她的心底,她遽然收回了全部法力,踩在他手上的靴子也慢慢移了下来。
      不知怎的,可能因为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吧,她竟然迫不及待地想要放掉这个可怜的男孩,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连她自己都这可笑的想法吓了一跳。
      “求你了,不要杀我……”地上的人似乎已经吓破了胆,丝毫没有获救的感觉,嘴里依然胡乱叫嚷着。
      就在那转瞬之间,她看着他那滑稽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久违的笑意,“起来吧,你得救了。”一如既往云淡风轻的声线。
      “啊?”慌忙睁开因疼痛而紧闭的双眼,动了动红肿的手掌,他顾不上疼痛和羞耻,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这可是重生的喜悦啊。“多谢塔罗巫师,多谢塔罗巫师。”铺天盖地的喜悦指导着他捣蒜似得鞠躬。
      “你叫什么名字?”重新还原千年冰山脸,她不动声色地询问。
      “啊?”他一愣,显然没有跟上巫师的跳跃性思维,赶忙回过神来,“哦,我叫索罗,魔法师部中级系……”
      未等他说完,她已经消失在茫茫黑暗中,只剩下她的声音在原地打转,“第一次是提醒,第二次是警告,我不希望有第三次。”穿梭在半空中,迎面而来的晚风随手携走了她的面纱,索罗?真是个难听的名字。
      周围静的只剩下风拂过草地的沙沙声,又是一阵风吹过,他恍然回过神来,冲着她最后消失的方向,他应了声:“是。”黑暗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亦不知道他在同谁说话。是风,是草,是花,亦或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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