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猫》豆豆蔻

5、第 5 章

　　被张起灵强行拉出了宠物店，吴邪有点恼怒：“你做什么？”
　　张起灵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解释什么，这让吴邪更加恼火。
　　他赌气地甩开了张起灵的手，抬手就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理都不理会跟着他上车的张起灵，对司机说道：“去灵隐寺！”
　　他一定是因为没有烧香拜佛才遭遇这些莫名其妙的事，他现在就去抱佛脚！
　　然而真的到了灵隐寺跟前，吴邪又有点后悔。
　　其实吧，这个叫张起灵的，虽然自称是猫妖，对他也没干过什么事，顶多让他做了场莫名奇怪的春梦而已。他觑了步步紧跟的张起灵一眼，清了清嗓子道：“你不是猫妖吗，还能跟着我进去不成？”
　　他就是随口问一句，要是张起灵承认自己进不去，他也就顺着台阶说不去了，顺便讨价还价一下说自己心肠好让他别缠着自己。哪知道张起灵竟然点了点头，一脸平静一点都不像一个即将进入佛门圣地的妖怪：“吴邪，这些对我没用。”他偏头看过来，“别担心。”
　　……哪个在担心你啊！
　　吴邪气急，也懒得理睬张起灵，一头扎进这座千年古刹，还在僧侣那里买了大把大把的香烛，打算给每一尊的佛像都烧上一根。张起灵亦步亦趋地跟在吴邪身边，看他从一脸愤恨地上香，变成了后来的一脸手好酸脚好累头好晕表情，不由有点好笑。
　　灵隐寺很大，佛像也很多，毕竟是鼎鼎有名的古刹之一，没有点行头怎么可能。吴邪大概拜了二三十尊佛像之后就撑不住了。吴邪本就不是什么虔诚的信徒，来灵隐寺也是一时之气，见旁边跟着一起拜佛的张起灵，他无奈地放弃了求神佛保佑的念头。
　　连妖怪都能光明正大地来参拜了，这些个菩萨佛祖真的能阻挡他前进的道路吗？
　　吴邪有点忧伤。
　　“骗人的。”张起灵突然说道。
　　吴邪兴致缺缺地看了他一眼。
　　张起灵看着眉目慈祥的佛像，淡淡道：“我们并不怕神佛。”
　　早看出来了好吗，怕的话怎么可能跟进来还拜了一路。
　　“世人求神拜佛只图个心安，其实一点用处都没有。”张起灵收回视线，看着吴邪，“吴邪，我活了很久，从未见到过神佛显灵。”
　　吴邪何尝不知道，就算真的有神佛，就他这种临时抱佛脚的人，估计神佛也懒得理他。他随便找了个大鼎，点了剩下的香烛，一股脑地插在了上面。拍了拍手，吴邪转身往回走。
　　张起灵紧紧跟上。
　　吴邪挑了一条人比较少的下山路，走了半晌突然问道：“既然没有神佛，那你们妖怪究竟怕什么？鸡血？还是狗血？”
　　“都是骗人的。”张起灵淡淡地回答道，“存在即合理。”
　　所以你是想说你变成妖怪了就跟人出生一样很合理没有什么可以直接消灭你的东西了是么？
　　吴邪默默地吐槽，话说你一个妖怪是怎么知道这句话的。
　　吴邪内心深深叹了口气，瞄了瞄张起灵，认命地意识到，他好像，根本，甩不掉这只猫妖了。

　　心情郁闷的吴邪最后还是在灵隐寺买了个护身符随身带着。虽然旁边有一只完全不受影响的猫妖在，但存个心安也是好的。
　　回家的时候正值晚高峰，在路上堵了好久，吴邪都快被挤成了沙丁鱼罐头，成功让他的心情进一步暴躁。好不容易回到家，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吴邪打开冰箱，空荡荡的冰箱里头除了昨天剩下的一点肉块之外没有其他东西。吴邪看了一下时间，实在懒得出去，干脆拿了两包泡面。觑了坐在客厅抬头看天花板的张起灵，吴邪想了一下，又拿了两包。
　　吴邪的伙食一般在学校食堂解决，没课呆在家里很少做饭，经常是随便弄点东西填饱肚子，所以泡面这种速食食物挺多。吴邪刷了锅倒了水点了火，刚把一包泡面撕开，背后就伸过来一只手，把泡面拿走了。
　　“诶诶诶，你干嘛？”吴邪本来以为张起灵是想帮忙，没想到后者直接把泡面扔进了垃圾桶，不由怒道，“你不知道浪费粮食是会遭天谴的吗？”
　　张起灵用黝黑的眼珠子看了吴邪一眼，大手一挥，把案台上的三包泡面一起扫进了垃圾桶，然后淡淡说道：“不健康。”
　　……你一个妖怪竟然知道吃泡面不健康。
　　吴邪觉得在这短短一天里，对于妖怪这种东西有了很多新的认识。
　　张猫妖起灵关了火，认真地看着吴邪说：“我来做。”
　　“……冰箱里只有这一点肉了。”吴邪半晌才说道。
　　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材料这只猫妖不会要拖着我去买吧？
　　不得不说吴邪说中了，张起灵神色不变，连眼角都不抬一下地说道：“去买。”
　　……买你大爷。
　　最后吴邪还是被迫带着张起灵去了不远的大润发超市。而这一次吴邪发现，似乎周围的人都能看见张起灵——不是猫模样的张起灵，而是人形的张起灵。证据就是张起灵拿着一袋菜给工作员称量，而对方没有惊叫这只猫竟然会买东西。
　　回去的时候吴邪问了问，张起灵回答说他能控制自己是否在人前现身，为了买菜，他现身了。
　　吴邪沉默，再一次感叹，不愧是妖怪啊。
　　令吴邪意外的是，张起灵作为一只猫妖，竟然不怕水不怕火烧得一手好厨艺，好吃的吴邪都快泪流满面。实在招架不住好奇心，吴邪咬着筷子问张起灵：“呃……那个张……啊，不，小哥，你的厨艺怎么这么好？”
　　张起灵正在给吴邪盛汤，闻言只是淡淡道：“我活了很久。”
　　……表示求解释我不懂你的意思。
　　“活得越久学得越多。”把汤碗放在吴邪跟前，张起灵说，“我活了很久了，吴邪。”
　　所以不怕水不怕火烧得一手好厨艺吗？岁月漫长到连动物本能都给克制了？
　　吴邪挠了挠头，不再提起这个话题。吃完后吴邪自觉地去刷完，没多久就听见浴室传来了水声。
　　难道张起灵是在洗澡？真是只爱干净的猫……妖。
　　说起来张起灵长得好看，不挑食（吴邪看着他吃了好多蔬菜），会做饭，除了性子好像冷淡了点，似乎是个不错的老公对象。不晓得在他这么漫长的岁月里，是不是有过想要相伴一生的人？
　　莫名地，吴邪又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的张起灵，还有梦里与张起灵缠绵的身体。
　　一股颤栗从腰部沿着脊椎窜上脑神经，吴邪打了个抖。
　　按照很多狗血故事的尿性，吴邪总感觉自己和张起灵，不，应该说自己的前世和张起灵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否则，他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梦见那家宠物店，还跟着了魔似的买下了张起灵，并在第一晚做了古怪香艳的春梦。
　　说给那些小女生听，她们不喊着前世今生才有鬼。

　　“吴邪。”就在吴邪胡思乱想地时候，张起灵已经洗完澡走了出来。吴邪条件反射地回身，只一眼就尴尬地不行。
　　张起灵黑发濡湿的滴着水，水珠不断滚落，沿着他紧致的肌肉一路向下，划过胸肌划过腹肌，最后没入松松垮垮系在腰间的浴巾后头，平添几分诱惑。
　　“你……”吴邪被张起灵的身材狠狠打击到了，只能恶狠狠地说道，“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张起灵特无辜地看着他：“我没衣服。”
　　说好的无中生有呢！没有就自己变出来啊！
　　“吴邪，那些不可信。”张起灵像是看穿了吴邪的想法，把贴在额头的湿发全撸到了后面。
　　吴邪只好回卧室翻出了自己另一套睡衣：“你先穿这个。”他看了看张起灵的下身，移开视线道，“贴身的就先别穿了，明天再去买。”
　　张起灵顺从地接过睡衣，当着吴邪的面就要拉下浴巾来一次裸奔，被吴邪慌忙阻止踢回了浴室。
　　他觉得养一只猫妖真累。
　　等到吴邪洗完澡，等他回到卧室，看见张起灵已经躺在他的床上，那姿态好像是在等老婆过来暖床的男人。
　　“……你怎么在我床上。”吴邪被刚才的脑补狠狠雷了一下，连忙甩出脑袋说道。
　　“没有床。”
　　“没有床你可以变成猫来睡。”吴邪指着客厅的临时猫窝，“昨天我就给你弄好了！”
　　“床比较舒服。”
　　……大爷的你一个妖怪这么懂得享乐真的好么？
　　吴邪也懒得跟张起灵争辩什么了。他这一整天觉得是身心疲惫，推了推张起灵示意他往旁边挪一挪，自己躺了上去，很快就睡着了。
　　等到吴邪熟睡了，张起灵睁开眼，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张起灵伸出手，用指尖描绘吴邪的轮廓：“吴邪？”张起灵喊了一声，回应他的是吴邪轻微的呼吸声。
　　张起灵轻手轻脚地起身，小心地给吴邪掖好被角。张起灵伸手拿下了床头柜的香炉，点燃了熏香。
　　袅袅轻烟升起，甜腻的香味在卧室里散开。随手将香炉放在柜子上，张起灵轻轻掀开被子钻进被窝，满足地把吴邪抱在怀里。细碎的亲吻落在吴邪的脸上，双手控制不住地贴着温热的身躯游走。
　　温热的，鲜活的，真好。
　　亲吻落在吴邪的嘴角，张起灵心满意足地吃够了豆腐，暗暗在想，今晚，吴邪又会梦见什么呢？

　　吴邪深深觉得，自从买了张起灵之后，他的生活一直处于莫名其妙的状态。
　　今晚他又做梦，好在不是古怪香艳的春梦，但也说不上是正常。
　　一开始是风的声音，呼啦啦的，好像是树叶互相摩挲的声音。然后是花香，甜腻腻的，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的感觉。吴邪满意地打了个呼噜，觉得这种情况下最适合睡觉了。没想到睡得正熟时，一阵响亮的声响像平地惊雷版把他给惊醒了。吴邪吓得差点跳起来，但是很快的，他发现自己只是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不一样的世界。
　　只有黑白灰三色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