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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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意外
“小姐，醒醒，醒醒……”，是谁在我旁边哭？是谁在轻轻推我？
头好疼，后脑勺间歇性的闷痛不断袭来，浑身的肌肉也酸得让人动弹不得。我艰难地睁开浮肿的眼睛，我的贴身丫鬟羽儿的一张满是泪水的脸渐渐清晰。
“啊，小姐，你醒了……”见我转醒羽儿愣了几秒，马上破涕为笑。拉起我的手默默念叨太好了。
“嘶……”一阵剧痛从手臂传来。看到我痛苦的神色，羽儿连忙放下了我的手，“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激动了，你已经昏睡了七天了，我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说着，原本就惹人怜爱灵动的大眼睛又要落下泪来。
“我马上去叫大夫过来。”说着她起身就要出门去。
我忍着痛抬起手拉住了她，结果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嗓子干涩异常。于是让羽儿拿了纸笔过来，问道，发生了什么？我头疼得紧，脑子一片混沌。
“小姐，你的嗓子，”羽儿惊讶地看着我，我拍了拍她的手，摇了摇头，示意她先说事情原委。
她忍不住落了泪，哽咽道：“原是本月初三那天，庄主和另外两位夫人要去烟云岭春兴出游。依小姐的性子自然是不去的。但是要出发的时候，庄主好像收到了什么密信，就出去办事了。两位夫人就说两人出游太过无聊，便硬要拉小姐同去。小姐你不应，她们便拿我做要挟，暗示道若小姐不去，便要把羽儿送到外面的，外面的那种地方去……于是小姐就答应了，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说着，羽儿又开始自责起来。
我摇摇头，看着她。
“然后，那天小姐就跟着去了，结果路上遇到了山匪。按说他们见了墨玉庄的标志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再加上出行时武功高强的侍从，我们这边是吃不了亏的。但是，不知为何，这伙人二话不说便上来强劫，而且似乎是瞄准小姐来的。旁边我和两位夫人被侍从带到了安全的地方，只剩小姐一个人在车上，不知道怎的就惊了马，那马就像疯了一样向前面的陡崖冲了过去，结果小姐就滚了下去，但没想到下面有个断台，刚好接住了小姐，才不至于丧了命。但是也弄得一身是伤。小姐被找回来后就一直昏迷不醒，连发了好几天的高烧，怎么也降不下温。大夫都说继续这样，小姐的命可能就保不住了。幸好醒了过来。”
其他二位夫人呢？我又写到。
她们并无大碍，但似乎受了些惊吓，现在都歇着呢。
我听了忍不住笑了笑。
朱祁臻呢？
庄主还没回来，但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方管家说庄主这两天就会回来了。
拿镜子来。
“小姐，你现在伤的严重，还是暂时别看了。”羽儿不忍的看着我。
我盯着她，良久，她叹着气拿了镜子过来，放到我眼前，默默把头转了过去
我看着黄铜镜子里那个面容浮肿，青青紫紫一片，右脸有着一块巨大的血印，嘴角还有些轻微撕裂的女人，然后又想起了那个曾经在秀台上神采飞扬，受万人爱慕潇洒肆意的无双歌姬，禁不住笑了起来。然后似乎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脸颊滑落，被这股液体沾染的伤口，变得痒痒的，当它滑到嘴角的时候，我用舌尖一卷，哦，咸咸的是泪水呢。
“夫人，你身子底本就弱，此番经历又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情况更是不必说了。夫人千万要好好调养，且行且珍惜。”墨玉庄的当家大夫柳扶风在给我把过脉后，捋了捋他花白的胡子凝重地说道。
我点了点头，正想问他一件事的时候。他一下站了起来叫旁边的羽儿一同出去，谈服药的事，我便没有问出口。
“柳大夫，夫人的嗓子怎么样了？”羽儿一出门就焦急地问道。羽儿是我的贴身侍女，向来在人前叫我夫人，人后叫我小姐，因为她总觉得夫人二字太过生分，我便也随她去了。
“我正要跟你说此事，”柳大夫皱了皱眉，沉默了一会儿道，“夫人先前多日高烧，对嗓子破坏极大，现在尚且不能开口说话。虽然具体情况还需过几日看看，但只怕是凶多吉少。这几日你仔细服侍夫人服药。”
“这是自然，但是柳大夫你已经是庄上最好的大夫，你都这样说了，不就等于给夫人下了决断书了吗？小姐……夫人最引以为傲的便是她的嗓子，如若不能恢复，夫人她……”羽儿说着抽泣起来，“自那件事后，夫人在庄上的地位一落千丈，墨玉庄上下就只有柳大夫你待夫人如初，你可千万要救救夫人……”羽儿说着跪倒在地，柳大夫连忙扶起了她。
“这是大夫的职责，羽儿姑娘不必如此。无双夫人的病情我会想办法，你不必担心。”
“羽儿先谢过柳大夫了。”
过了好一会儿，羽儿才回来。我看到她眼睛红的不成样子，便知道了我那个没有问出口的问题的答案。
正当羽儿絮絮叨叨和我说着调养需要注意的事情的时候，门外突然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喧闹，似是有什么人来了。
羽儿赶紧出去看了看，看着我的脸犹豫道：“夫人，庄主回来了。”
怪不得，原来是朱祁臻回来了，但是这与我并没有什么干系。我侧过头闭上了眼。
我听着有脚步声渐渐靠近。
结果来人在门口停了下来，“庄主叫无双夫人参加今晚的晚宴。”原来来人是朱祁臻的侍卫蒋逸云。心似乎有凉了几分，奇怪，不是早已心死了吗？为什么还有期待。
“可是，夫人病情严重，柳大夫说了不能轻易动，要好好养着。”羽儿焦急道。
“我只是传话的，希望夫人不要迟到了。” “你……那庄主呢？他刚刚不是过来了，他是顺道去秦夫人房里的，听说秦夫人受了惊吓。”
“可是，夫人明明受了最重的伤。”
蒋逸云没说话，在门口顿了下听羽儿说完便转身走了。
我躺在榻上，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一句，如在耳侧。
“小姐，这可怎么办？你这样的身子怎么去参加晚宴。庄主到底……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怎么能薄情至此！”
我用眼神止住了羽儿的嘴，墨玉山庄规矩等级森严，难免隔墙有耳被人听了去惹麻烦。更何况现在的我根本就没有保护羽儿的能力，不然也不会被威胁去和那两位出游了。
我拿过纸笔写道，为我梳妆。
“小姐……”
我又写了一次，为我梳妆。
羽儿无可奈何，只得开始为我梳洗。
当我坐着轮椅到达膳厅的时候，朱祁臻和他的其他妻妾们已经上座。一群莺莺燕燕，撒娇邀宠，好不热闹。之前传说受到惊吓的秦夫人此刻正坐在朱祁臻的左边，一脸虚弱的样子，好不惹人怜，右侧则是现在掌管山庄内务的梵今音——梵夫人。
她们见我来，很是惊讶。可是当看到我的脸的时候，便忍不住嗤笑起来，纵然她们百般遮掩，但是她们的嘲讽在我眼里却完全暴露无遗。
我知道现在的我有多么的可笑，浑身僵硬，脸部青紫红肿。我定定地盯着朱祁臻，想知道他今天把我叫到这儿有什么目的。
结果他也只沉默地盯着我，但我分明看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
原来如此，今天便是来羞辱我的么？我转过轮椅准备离开。结果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力掀倒在地。
“哎呀，不好意思啊姐姐，我只是想要你留下来，你平时都自己待着，难得出来一次，我这一时情急才不小心把你弄到了，来我把你扶起来。”一个朱祁臻新纳的小妾说道，伸手就要把我扶起来。
结果到半空她突然把手一松，我再次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夫人！”羽儿一下冲过来把我扶了起来。
“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这么重……”这个小妾声音越说越小，但却是大家都能听到的音量。
身后传来一阵轻笑。
“成什么样子。”梵今音突然道。
这笑声便一下消失了。
“无双姐姐，用完膳我再叫人把你送回去吧，今天庄主刚回来呢。”梵今音又对我说道。
我没有回头，让羽儿推着我便回去了。
朱祁臻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和他的妻妾们看着这幕闹剧，我真不懂他今天为何要叫我来，难道我还不够凄惨，只有让人当面羞辱才能让他开心？
回到我的无双苑，羽儿擦擦眼泪又去为我熬药了。幸好还有羽儿待我如此，我的人生也不算全盘皆输。
“小姐，你快趁热把这药喝了。”羽儿端着药进来道。
我接过药，一口一口将这碗苦涩咽下。从前喝药总有一个人拿着蜜饯在旁威逼利诱，而现在就算一饮而尽却也不觉得那么苦了。因为这世间没有什么苦的过一颗失望的心，更没有什么苦的过一段从前甘之如饴里如今却只能告以慰藉的旧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