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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01 庄桐失落地 ...

  •   庄桐忍着泪,看着父亲沉默地站在一旁听奶奶的千叮咛万嘱咐,心中滋味百般。明明是不亲呢的血缘之情在一个女人出现后消失殆尽,却还要上演着这扭捏的一幕,仿如自己蒙受恩宠一般。其实若不是父亲,若不是这千疮百孔的亲情,她也不会逃到千里之外上大学。

      逃!什么样的人才会选择逃?

      心死了的人,才会逃,不是逃避,而是仓惶逃离,如飞蛾,如尘埃,如这世上一切不被重视的事物。

      而,更令人心寒得是奶奶一进门,父亲便沉着脸,肆无忌惮地使用冷暴力。庄桐嘴角冷冷一瞥,好,很好!我要得就是这种冷漠,所以将来不要怪我冷漠,因为我的冷漠是你你毫无顾忌丢给我的!

      终于踏上火车,庄桐心里变得有些兴奋,因为这离自由更近了一步,离这要命的亲情更远了一步。她安静地坐在76号,冷漠地看着窗外的站台,等着鸣笛的一瞬间。一切,平静地如同鸭绿江里的柔波。

      但很快,平静就在几个小孩结伴在车厢装热水的地方脱裤撒尿中终结,孩子肆无忌惮的嬉笑声和大人的不闻不问完美结合,庄桐心中嗤笑:反正自己是不喝热水的。继而,更加冷漠地瞥向窗外,一望无际的平原裹在蓝天白云下,如同一只熟睡的婴儿那般祥和。

      “喝水吗?”庄父低沉的声音在庄桐的耳边响起,她用眼角的余光扫到红色的包装纸,没作停留又瞥向窗外。

      庄父也很平静,将水放在了桌上,继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夜幕降临,天上竟黑得无比纯净,黑压压得让车窗成了一面透亮的镜子。庄桐才瞧清自己的眼睛,眼眸就那么垂着,耷拉着,冷漠着,冷到她自己都在心里打了一个寒颤,才瞥过脸看看已消褪喧闹后的明亮车厢,小孩子睡了,打牌的收摊了,吃瓜子的声音消停了。庄桐看到父亲还没醒来,桌上却多了八宝粥和泡面,嘴角又不自觉地冷咧着,干脆也闭上眼睛睡下了。只是睡得并不安稳,总能在半睡半醒之间隐约听到售货员压着嗓子地叫卖声:花生、瓜子、矿泉水···

      清晨,一缕阳光射进车窗来,庄桐因为拉开窗帘遭到了同座大爷倚老卖老地谩骂,庄父替女儿赔了个不是,大爷才作罢,就着太阳重新睡去。

      餐车售货员恰好路过,庄父礼貌地拦了下来,并不由分说买了两份。

      庄父的声音依旧低沉:“饿了,就吃点!”

      庄桐还是用余光扫了一下,只见一小撮咸菜从粥面落到粥底压出一个深口和一只面黄肌瘦的馒头,嘴角照旧冷咧起来。庄父也用余光扫到,于是皱眉提醒道:“出门在外,凡事将就点,不要事事计较。”

      庄桐佯装过眼烟云,干脆双手抱在胸前,全心全意地沉浸到窗外一望无际的平原中去。

      十点,庄桐和父亲到达中转站—北京站,十一点半,两人踏上去新平的火车,却没想到这辆车挤到连漱洗池上都站了三个人。庄桐与庄父好不容易才挤到座位上,再转头去看黑怏怏的一片时,庄桐当即觉得这方寸之地就像世外桃源一样,桌两边阡陌而立,不挤亦不闹。

      庄桐有些累,便仰靠在椅背上,睡着。

      水泄不通的过道间,一位将双肩背包背在胸前的微胖女孩有些引人注意,她柔顺的马尾与呆望着窗外风景的样子相互辉映,远远看去就像一只小袋鼠一样。直到午餐的叫卖声几乎贴近耳边,女孩才猛然反应过来,急急忙忙挤进了座位里的小方间,还不忘卖力死压住书包,好让餐车先过。直到小伙完全走过,女孩才长舒一口气,立刻站回原位,要是再多坚持一会儿,她会僵成了个真正的弓形。

      推餐车的小伙是个过长刘海遮住半张脸,衣领存油的怪咖,白色领子上的大块油渍令看过的乘客都忍不住皱起眉头。女孩亦忍不住皱起眉头,不是因为恶心,而是觉得想不通,明明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怎么一点整洁都不要?还没相通,就见一排穿着一身笔挺制服的列车乘务员迎面而来,个个都有眉目分明的脸庞和桃红色的双颊在繁杂的人群中,就像一片广袤的草原上盛开地几朵花,尤为令人惊艳欣喜。所以,人潮人海才会自动给她们让出了一条羊肠小道。也就注定了有人会遭遇不幸,女孩的脚被突如其来倒退的餐车无情碾压。

      ‘奥’地一声微弱惨叫不仅没引起围观,反而引来了乘务员戏谑地勾起嘴角,这一笑,把女孩的心狠狠地刺了一把。她继而瞥眼去看小伙,他已俯首立在一边,就像等着女王巡查一样!

      这简直就是毫无道德的艳俗讨好!!!女孩深锁着眉头,不齿这一幕。然而,她还沉浸在自己的道德鞭笞中,推餐车的小伙已冷冷地回过头,藏在口罩里的眼睛分明在说‘丧气!要不是你!我的印象可能会更好!’随即不屑地转过头,准备走。

      女孩脸上的错愕终于变成了不爽,嘴角一咧,讥讽道:“见到美女也不用这样吧!哈喇子都流一地了!”

      小伙再次回过头,愈加不屑地瞥了一眼这个又矮又胖的女孩,微微勾起嘴角,欲言又止。女孩见他又要走,三两个箭步便挡在了餐车的前面,将十块钱仍在推车里,语气铿锵:“买一份饭!”随即不紧不慢地俯身拿出一盒饭,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小伙身上一扔,饭菜落得满身满车满地都是。

      “你干什么!!”小伙眼中充红,额上青筋爆出,活像一只发疯的狗。

      安静的车厢霎时躁动起来,大家纷纷侧目看好戏。

      女孩显然不吃这一套,反倒有些挑衅:“哦,,,,报仇咯。”

      小伙显然没想到女孩竟这般桀骜,两只眼珠气得有些颤抖,他指着眼前又丑又矮的肥婆,警告道:“你要不是一个女孩子,今天我就要打死你,你信不信!”

      女孩子斜睨着眼睛,语气愈发云淡风轻:“我从来不信。”

      这一刻,庄桐看到了男女对垒中,男生在瞬间乱了分寸的模样。说实话,她觉得有点可笑,男的以为自己很强大,所以肆无忌惮地讨好漂亮姑娘,然后肆意踩踏相貌芸芸的姑娘,他们自我感觉良好,却从来不照照镜子仔细端详自己,其实不过也是芸芸。没遇过反抗的姑娘,就以为全世界都是小绵羊,其实这个世界一直都是五彩缤纷的,包括人。

      因为小伙不想认怂,所以用无所不用其极的污秽字眼来羞辱女孩,女孩却全都置之不理,真当是一只疯狗在狂吠,直到列车长来把两个人带走了,一切才又恢复平静。这一刻,庄桐感到心底冒出一丝寒意,这么多人围观,却没有一个人帮忙,哪怕一句质疑都没有。

      而她,父亲,也选择做了一个哑巴的旁观者。
      庄桐失落地瞥向窗外,随着火车急速而飞翔起来的云朵,未等眨眼就已消失在眼角。

      希望那女孩一切安好!
      因为这个世界,太需要和她一样的女孩了,无畏,不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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