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三年时光》牧梓乙

3、智商高的是学习，智商低的是煎熬 年少的我们

　　年少的我们很容易交到朋友，而成年后却异常艰难。
　　大概是因为岁月带走了青涩，却留下了包裹我们的保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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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视里还在重播昨天的还珠格格，耳边呼呼作响的风扇声仿佛在控诉季节的炎热。
　　茶几上的水果被我吃得见底，老爸从厨房又端出盘解暑的西瓜，放在我的面前。
　　满脸堆着笑意，询问我的校园生活如何。
　　他们并不在意你今天是否认识了张三或者结交了李四，一如既往的只会把学习放在了首位，强行向我们施压，无法喘息。
　　“淼淼，第一天上学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听说，你们今天摸底考试了吧，考得怎么样？”
　　拿西瓜的手僵硬在半空，故作镇定的咬上一口，咀嚼着:“呃…怎么说呢？还行吧。”
　　我的含糊其词恰恰给了老爸询问的动力，小心翼翼的诱导我道出实情:“刚才买西瓜的时候，听丁当的爸爸说她考了115分，你考了多少？”
　　“100左右。”
　　短短几个字，我却要努力保持着呼吸的节奏，不急不缓。
　　我的对策已经想好，倘若他们坚持要看试卷，我仍旧可以面不改色的谎称落在教室，但剧情的发展却让人猝不及防。
　　沉默良久的老妈一掌拍在茶几的玻璃桌面上，震得果盘来回摇晃，摩擦间发出刺耳的声响，气温骤然降低了几度。
　　“什么100分左右，我刚给你们学校老师打过电话，68分啊！淼淼，你好不容易考上泽兴高中，应该紧张起来，怎么能这么懈怠？”
　　老妈情绪异常激动。
　　“这不是第一次考试嘛，没准备充分，以后绝对不会考得这么低了，是吧，淼淼？”老爸冲我使着眼色，让我老实服软。
　　又拿了块西瓜递给她，乐呵着:“消消气，消消气。”
　　这么多年来，在我们家一直都是严母慈父，造就这种现状的原因与她们工作息息相关。
　　老妈教育投身行业，在所中学教数学，常年训斥学生，一旦看见我的错误立马会严词纠正。
　　老爸则是医生，在老年服务中心帮忙看病，无论我做什么都是脾气温和，轻声细语。
　　“我……下次努力。”轻声喃喃着。
　　见我态度诚恳，老妈态度温和了许多，语重心长的教育我，淼淼，上了高中，你就要有种紧迫感，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
　　老爸赶忙打着圆场:“吃西瓜，吃西瓜，西瓜可甜了，你说这皇帝怎么还没发现紫薇是他亲闺女。”
　　老妈根本没有闲情逸致关心到底谁才是皇帝的闺女，毕竟与她无关，现在唯一关心只有自己的亲生闺女。
　　“淼淼，你现在坐哪个位置？”
　　倒数第二排要是说出来，她一定会找戴班，说不定还会动用自己的教师资源给我调到前排。
　　我知道，实话说不得。
　　“第二排。”为了掩饰不安连忙塞了块西瓜放进嘴里，为了让这句话更加可信，不忘补充道:“我同桌这次考试是满分，成绩可好了。”
　　盘中的西瓜已经吃光，老爸识相的拿着空盘去了厨房涮洗，听到我的说话，扯起嗓子盖住了哗啦的流水声。
　　“嗯？淼淼，不对啊，听丁当爸爸说座位好像是按照成绩排的，难道不是成绩好的坐前面？你怎么和满分坐在一块了，而且还是第二排？”
　　又是丁当爸爸！怎么老跟我过不去？
　　不过，说来也是，我为什么会和宋轶坐在一块了，他成绩那么好，既不会坐在最后，更不会挨着我。
　　可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瞒住座位的事情。
　　“可能、我们老师安排座位的方式不一样吧，我看过他试卷确实150。”
　　幸好我的迟疑并没有让老妈看出异样，她没再说什么，似乎很满意我的座位，也很满意我的同桌。
　　“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我乖巧的点着脑袋，好险！总算过关。

　　隔天，7班的气氛相较昨日发生了显著的区别，过道上大家有说有笑的打闹，已经完全融为一个集体。
　　年少的我们交朋友，很快很单纯。
　　我坐下来的时候，宋轶正好背着书包从后门走进教室。
　　刚把书包放下，门外就有人叫他:“宋轶，篮球给你。”
　　话音刚落篮球就从空中掠过，螺旋式的朝我飞来，我下意识的低头护住脑袋，宋轶却准确无误的单手接住。
　　他轻笑：“瞧给你怕的，有你同桌在绝对不会打到你。”
　　我憋嘴嘟囔：“也不知道上次是谁，一球就砸中我的脑袋。”
　　他被我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却不慌不忙的扯着理由，“那不是还没跟你做同桌吗？”
　　又扭头朝着门外大喊：“周游，你把球给我干嘛？”
　　周游倚着门框，做贼般的东张西望，压低声音像是哭诉：“爷！你叫我名字的时候能不能小点声！”
　　确定走廊外没有老师经过，补充着：“篮球要是被我们班主任看到，肯定从窗户直接扔出去。早会要开始了，我看他马上就到了，不说了我先回去！”
　　敢情他们班主任昨天来了个下马威，看来很奏效，至少比戴班要奏效许多。
　　宋轶弯腰把篮球放在我的脚边，嘴里说着:“给你玩。”
　　我摇了摇头:“放你那里吧，我怕上课时一脚给踹了出去。”
　　他却执意放在我这，理由是，他坐走廊边，很容易被发现篮球，而我坐在里侧，藏匿地点很隐蔽。
　　这么一说，感觉……很有道理。
　　但我却忘了为什么要帮他藏匿。
　　看着桌上的面包牛奶，他边拿出课本边说着:“还真给我带早餐，不过我在家吃过了。”
　　“你们家还有人做早餐？真幸福！我爸妈从来没时间做，都是在外面解决。”我很羡慕。
　　他已经拿出物理书翻看，轻描淡写着：“我奶奶做的，老人家都起得早。”
　　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我们的交谈仅限于早会的前几分钟，后来他要么做着数学习题，要么看着课本。
　　戴班把课程表交给余赫，还吩咐记录下其他同学的衣服尺码，要开始准备订做校服。
　　戴班刚走一会，前面就传来余赫的洪亮的声音:“安徒生，你穿多大码？L？XL？XXL”
　　原来余赫转身和斜后方的童话在说话，可能更像是冤家在斗嘴。
　　童话气呼呼的拍着桌子，斜眼瞧了他圆滚滚的身材，没好气的说:“那你穿多大码？S？XS？XXS？”
　　顿时，全班哄堂大笑起来，余赫吃鳖不再说话，扭头转身过去。
　　正巧巡查的教导主任经过7班，背手走到前门口训斥着全班:“笑什么笑？就你们班最吵。”
　　突如其来的训话让班内立马安静下来。
　　教导主任继续巡查着，不知何时又来到后门，满是称赞:“嗯，这个班不错。”
　　我险些憋出内伤，认真看书的宋轶也憋住笑意，拿笔的手却止不住的抖。
　　第一节是数学课，洪滔不动声色的走进教室，拿出昨天的摸底试卷，省略了自我介绍，直接开始讲课。
　　雷厉风行的处事态度，震住了班内所有的同学，相比戴班上课课堂安静不少。
　　不到10分钟所有的数学考题已经讲完。
　　又让我们拿出数学课本说着:“刚才还没听懂的，回去问自己的初中老师。现在开始学新知识！”
　　此时的我，却在思考自己的初中数学老师是谁？或者该回去问老妈？
　　因为，我真的没听懂。
　　整节课下来，只觉得头昏脑涨，拉开玻璃窗想清醒清醒，但并没有显著的效果，我轻轻撞着宋轶的胳膊问道:“刚才的，你听懂了吗？”
　　宋轶满脸诧异，“不过是简单的集合知识而已，你没听懂吗？”
　　我不知该回答听懂还是没听懂，毕竟只是简单的集合知识。
　　智商高的是学习，智商低的是煎熬，而我却始终不想承认这一点。
　　“那个，差不多懂了。”我翻开数学课本，还是自己再看看吧，兴许也能看明白。
　　前排的童话拿了张密密麻麻不知写了什么东西的草稿纸走到我们身边:“听说了吗？我们数学老师是隔壁6班的班主任，厉害得很，貌似昨天开学就把一个女生给训哭了。”
　　我凑着热闹倾身过去:“训哭了？这么残暴！可信度高吗？”
　　她仰着脑袋，一副你别不信的模样，说着:“老娘的眼线可是遍布全校。”
　　我恭了恭手，佩服佩服！
　　她拍着我的肩膀，客气的笑到:“好说，好说。”
　　“对了，你俩尺码多大？”拿出纸笔准备记录下来。
　　“XL。”宋轶抢先一步。
　　可我的关心点并没有在尺码上，反而八卦着童话和余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好奇的问:“童话，戴班不是让余赫记尺寸吗？”
　　她性格率性直爽，有话直说:“刚才不是把余赫弄生气了吗？帮他做点事弥补下。”
　　我笑得有些邪恶，故意提高着音调：“是吗？”
　　童话已经作势要打我，我敢忙调转话题说着：“我穿S的，S的。”
　　刷题的宋轶突然扭头笑问:“你穿S？确定不是L？”
　　本以为我们越发熟络，已经达到能互相开着玩笑的地步，然而他笃定的眼神告诉我这根本不是玩笑！
　　你瞎啊，我有这么胖吗....
　　我眼神坚定的望着童话，就是S码，相信我！

　　接下来的物理，化学，我都听得十分模糊，不是很懂，直到语文课我才清醒过来。
　　而宋轶无论是语文，地理，政治，他不是在做数学题就是在做物理题，或者正翻开化学习题册。
　　我不明白，才开学第二天，他从哪找出这么多习题册，更不明白他为什么没学过就会做。
　　不过，种种迹象表明他学理科的态度很是坚定。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终于到了吃饭的时间。
　　校园内，摩肩接踵的人群都是往食堂赶去，还没走到门口，已经堵得水泄不通，借着这个空闲抱怨着:“丁当，今天的课好难，我都没听懂。”
　　没想到丁当也很沮丧，说陆景瑜的同桌是个女生，但不是我！昨天她被洪老师训哭了，陆景瑜还安慰了她。
　　呵！6班还真有这事，童话的情报果真不假。
　　为这事我安慰丁当好半天都不见成效，当她看见食堂里单独吃饭的陆景瑜却突然高兴起来，我以为她会拉我去陆景瑜身边坐下，但她却挑了个离得很远的位置远远看着他。
　　九月的食堂热得像蒸笼，即使有空调也起不到半点作用，我们赶紧吃完午饭走了出来。
　　正巧碰见童话，我简单介绍了两句，她们便彼此熟悉了起来。
　　闷热的天气，丁当坚持要吃个冰淇淋解暑，她的提议也勾起我肚中的馋虫。
　　得偿所愿的买到甜筒，我们仨迟迟不想回教室面对复杂的习题和不知所云的课本，齐刷刷的迈着碎步在林荫道上悠闲的晃荡，
　　想起昨天老爸问的排座问题，正好借机问问她:“丁当，你们班座位是怎么排的？”
　　得到的答案无疑不是，按照摸底成绩来排位，成绩好的坐在前面，成绩差的坐在后面。
　　我不解的看着童话，试图从她那里得出我们班排位的规律，而她摊手表示，我和宋轶两个极端坐在一起，她也不懂。
　　不知为何大脑突然一热，脱口而出道:“对了丁当，劝劝你爸，让他少接触我爸。”
　　说完才发现这话不恰当，显得自己的爸爸是个不该接触的坏人。
　　丁当也是不明所以然“啊？”
　　我摆了摆手，“没事，没事，热糊涂了。”

　　突然，一旁又飞出个篮球，值得庆幸的是并没有砸到我们任何一个人。
　　但这好像又不是什么应该值得庆幸的事，大概我是被篮球砸怕了。
　　童话一手叉腰一手举着冰淇淋，怒斥：“谁啊？怎么打篮球呢？”
　　烈日下的操场如同在火炉里翻烤，远看零零散散没几个人，只见有位男生大步跑来，身影莫名的熟悉，等他靠近才发现，丫的！又是宋轶，早上还说只要身为你同桌，就不会让你被球砸，纯属胡扯！
　　童话见是宋轶，一把把我推到前面，贴在我的后背小声嘀咕着：“你的同桌，你去解决。”
　　他皮肤晒得通红，汗如雨滴，浑身散发着热气。
　　捡过篮球，看着我手中的冰淇淋，随口说道：“刚吃完饭就吃凉的，对身体不好。”
　　我狡辩：“你刚吃完饭就去打球，难道就对身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