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仆》陆闻雨

4、chapter4哥保护你

　　进入初三，老师们急着赶课，学校规定加了两节晚自习，这样一来，本就不爱学习的方如归越发觉得时间难打发了。
　　不过加课了还是有用的，此次月考方如归大有进步的从班级最后一名晋升为倒数第二——原因是倒数第一缺了一场考试。
　　于是方同学很荣幸地在饭点时间被班主任点名叫去了办公室。
　　徐荣是方如归妈妈的好朋友，方如归就是因为她的关系才能进的通立。
　　徐荣恨铁不成钢地说:“如归啊，你妈现在一个人拉扯你和你弟多不容易，要不是为了你，她这辈子都不会开口请我帮忙。她费了这么大的事把你弄到通立来，你还不知道珍惜，你对得起她吗？”
　　“我也不想对不起她啊，但我自己也没办法不是？”方如归静静罚着站，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你语文成绩一百一，全班最高，总分还不到二百五！我说你就算一天看两眼书也不至于六科成绩考不到一百五吧？倒数第三都比你多了一百多，你简直是我教学十几年来最大的败笔！”
　　方如归:“……”
　　“算了。”徐荣深叹了一口气道:“你把这套卷子拿回去做了，不会的问问，先回去吧。”徐荣骂完解了气才想到这孩子心里压力也很大，并不想再过多责备。
　　方如归愤愤的拿着卷子回到班里，此时只有秦怀一个人孤独地低头写着习题，认真到连他进来了都没发现。
　　两人自从那天以后自然而然的成了朋友，相处的久了，方如归觉得他其实并不是那么讨厌。
　　方如归走到他身边问:“你咋不去吃饭？”
　　秦怀看了他一眼道:“回去吃，我一天只吃三顿饭。”
　　“那你在学校吃在家不吃了不就好了吗？”
　　秦怀道:“我想回家陪我妈吃。”
　　“你妈这么晚吃饭啊？”方如归问。
　　“嗯。”
　　莫名其妙。
　　方如归嘟着嘴道:“第一名！你说你第一，我倒数第一，有什么不一样，干嘛我就非要有这‘殊荣’？”
　　秦怀失笑:“徐老师会找你证明你还是有救的。”
　　“得了吧！”方如归把手里的卷子扔在秦怀的课桌上，有些不快:“我怎么就没救了？徐阿姨她会管我，是因为她和我妈妈关系好，我并不需要别人救治，比起花那么多钱去上大学，我更想回老家种地，我只想过平淡的生活，仅此而已。”
　　秦怀耸肩，无话可说。他拿起某人怒摔过来的卷子看了看，只道:“这题挺不错的，你写吧，不会的来问我。”
　　“哦。”
　　“本尊可是从不收徒的，你要好好珍惜。”
　　方如归嫌弃的“切”了一声，抢过卷子回座位。
　　“小王八。”秦怀突然道。
　　“干什么？”已然习惯了新外号的方如归淡淡的回应，拿出笔，准备做一次好学生。
　　秦怀道:“你不是也没吃饭呢吗？别吃馒头了，晚上放学带你去吃好吃的。”
　　“晚上放学都快九点了，太晚了吧？”方如归犹豫着说。
　　秦怀:“没事，有哥保护你还怕失身不成？”
　　“那也是大爷占便宜！”方如归小胳膊指向他，极力维护着自己的男性尊严。
　　放学后，方如归慢悠悠的收拾完东西背起书包，却发现秦怀的位置早就空了。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见到人就走了。
　　秦怀从厕所出来没看见方如归，又在走廊里找了找而后向学校门口跑去了。
　　时间不早了，加课的学生都急匆匆走光了，路灯吝啬的灭了一大半，教学楼方向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门卫处的大爷忍不住出来劝道:“小伙子，人都走光了，你咋不回家？”
　　方如归搓了搓胳，“大爷，挺冷的，您不用管我。”
　　方如归说完搓了搓手准备离开。后面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与口吻，“小王八！”
　　方如归转过身来一拳打在气喘吁吁的人身上，道了句:“你死哪去了？”那口吻就像个被男朋友放了鸽子的小姑娘，秦怀一瞬间恍惚了。
　　相伴而行。
　　夏末初秋，纯蓝的校服外套代替了薄纱般的夏季校服，遮住了秦怀白净的臂膀。
　　方如归说:“好冷啊。”
　　秦怀把校服脱下来递给他，“穿上吧。”“你不冷吗？”方如归问。
　　“哥结实着呢，你穿吧。”
　　方如归拿自己的小身板和他的高了半头的海拔比了比，很理所当然的穿上了。“咱们学校的校服真好看。”
　　秦怀道:“好看就给你。”
　　“我才不要。”
　　“给你就给你，反正我想换新的了。”秦怀不多做解释。
　　方如归又理所当然的接下了。
　　其实秦怀第说他碍眼的当天晚上方如归就和方妈妈要求过想要和别人一起穿校服，但是看到方妈妈一脸为难，他立刻想到弟弟还在生病呢，他不能任性。方如归就是这样一个矛盾体，看似懂事，其实和每个半大的孩子没有区别。
　　“一会儿你想吃什么？”秦怀问。
　　“好吃的呗。你要带我出去吃东西，还问我要吃什么？”
　　秦怀道:“只要是你喜欢吃的就是好吃的，我说好吃也不一定好吃。”
　　“那我要吃烧烤。”
　　“你怎么喜欢吃那种垃圾食品？”
　　“因为我喜欢吃呗。”
　　“那就好吃。”
　　秦怀把方如归领到一条夜间小吃街，有些陈旧的老街道歪歪扭扭的排了一条龙的长摊。秦怀和方如归进了一家人比较多的店。方如归看着乱成一片的人海，忍不住嫌弃道:“你怎么非要来这么多人的店啊？挤死了。”
　　“你懂什么，”秦怀笑着说:“人越多证明这家店做的越好吃。”
　　方如归揶揄道:“看你又傻又愣的，没想到还挺聪明。”
　　秦怀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巴掌:“你才又傻又愣！”
　　方如归不客气的踮起脚还给他一巴掌。
　　“老板，这螃蟹腿多少钱一盘？”秦怀问。
　　“二十五。”黑脸大汉手里翻着串，忙的满脸大汗。
　　“来一盘。”
　　方如归拉了拉秦怀道:“算了吧，这么贵。”
　　“没事，哥掏钱。”
　　“谁你弟啊？”
　　“你。”
　　“……”不要脸！
　　方如归:“老板，二十吧。”
　　“二十我会亏本的。”老板有些不乐意。
　　“你这一盘菜怎么也能赚个十几块钱吧，就便宜五块嘛。”
　　“不行不行不行。”老板坚决摇头。
　　“你看我们都是学生，也没钱，便宜点呗，我们还要别的呢。再说这条街这么多店，我就不信没有比你这便宜的，你要是……”
　　“行了行了，给你便宜！”穷人家的孩子都会精打细算，老板显然忙的顾不上和他们废话，懒得听方如归啰嗦，一口答应。方如归捡到宝似的拉着秦怀找了个空位。
　　忙虽忙，这家店的效率还是不错的，螃蟹腿很快上来了，俩人吃到中途又要了几十个串。方如归见秦怀吃的慢条斯理、细嚼慢咽忍不住问:“你怎么不吃快点啊，这样吃都没气氛。
　　秦怀看见方如归面前的桌子空空的，道:“我也没见你吃多少啊。”
　　方如归岔开腿，示意秦怀往地上看，果然，满满一地的食物费屑几乎盖住了方如归的脚。秦怀做了个你牛的手势，学着他狼吞虎咽起来。
　　俩人瘪着肚子来，鼓着肚子回去。撑的走不稳路，相互扶持着。方如归在半路遇见一家面包店，硬是要去买块面包，秦怀说:“今天我请你，我去买吧。”
　　方如归来来去去把身上的兜摸了几遍，就找出五块零钱来。“我要给我弟弟买。”说完跑了进去。方如归不是吃独食的人，他知道弟弟平时很少吃到零钱，当然不会自己吃的满满一肚子回去让他闻味闻饱，但是他会让秦怀破费，却绝对不会让自己的朋友为自己的家人破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