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chapter24生离死别 ...
-
这样的平静的日子仿佛都过得很快,转眼开春了,方轨已经到了初中最后的冲刺阶段,由于自己以前被某个男生告白的经历,方如归后怕到决定每天把他接回来住。这样,方轨就可以把少上的两个小时夜自习时间拿出来做课后作业,在去除预习和秦怀给他辅导用的一个小时,他每天还可以提前睡一个小时,充足睡眠才能好好听课。
如此一来,秦怀每晚下班回来的时候都要转个弯去接方轨,他多出来的一个小时睡眠时间都用在接送方轨上下学了。
夜里,方如归刚给方轨补习完语文,回屋到洗手间里上完厕所,秦怀正顶着个黑眼圈眼神迷离的盯着笔记本看数据。方如归凑过去看了一眼,什么都不懂。然后他就开始烦秦怀,各种无聊。
方如归把手上没擦干的水在秦怀脸上甩了又甩,秦怀就是不理他,最后他干脆直接放到秦怀的后颈上暖着。
没有蒸发的温水蹭在敏感的脖子上凉凉的,秦怀打了个颤回过神问:“你怎么不擦手啊?”
方如归本来还以为他是要骂自己打扰他工作,但是秦怀又捧起他的双手在嘴边吹着气说:“水一凉了就冻手,大冬天的容易把手冻烂,一烂了以后每年都……”
方如归打断他:“知道了,我发现你现在怎么像个老妈子,吃喝拉撒睡你都要管一管。”
秦怀一下子就把他拉进怀里,方如归一惊,还不忘用手托住差点掉下床去的电脑。秦怀看着他把电脑平安的放到床头柜上才又栖身把他压下去,柔声说“因为你不给我安全感啊。”
方如归把头扭开,完全不敢看他十分热切的眼神——他感觉自己只要看一眼就要沦陷了。
不过安全感这东西,他俩到底谁更缺?秦怀是不是搞错角色了?
秦怀捏着方如归的脸,强迫他看自己。方如归被捏的有些疼,双脚在床单上一蹬一蹬的想跑,可是刚从他身下露出个头,又被秦怀提着脑袋抓了回来。无路可逃了,方如归表情比便秘还痛苦,对他说:“我什么都没做过好不好?秦总,拽疼了……”
秦怀这才发现自己还揪着他的头发,闻言立刻松开了,“所以才说我没安全感啊,你什么都不用表示一下吗?我以为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或者,叫我秦怀就是你表示的第一步。”
秦怀这么一说倒是把方如归给惊着了,他从来没想过两人居然是在谈恋爱。也许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秦怀只是对他一时兴起罢了。但是方如归呢,因为别人对自己的兴趣,吃他的用他的,拿着不切实际的工资,还整天给别人找事。是不是有种在用身体做交易的感觉?
方如归:“秦,秦总……”
秦怀把一根手指堵在他唇上,道:“叫我秦怀。”
方如归无奈的笑了一下说:“秦总,现在别逼我行吗?”
方如归极少露出这种表情,秦怀知道他这是真的不高兴了,也知道他心里根本不相信自己,也就没再逼迫他。方如归的手脚不再被束缚着,感觉全身都放松了许多,头一歪,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钟了,因为昨晚的几句话,方如归看到秦怀又变老板为保姆的端着粥进屋,有些尴尬的坐起来说:“秦总,你怎么不叫我一下?下次打也要把我打醒。”
秦怀笑着说:“我把小轨送去学校了,今天周末也没事做,去洗漱,洗漱完了来喝粥。”
原来这就是睡懒觉的代价,米粥已经成了方如归的死敌了。他抓着自己的头发,一步一步挪到洗浴室,秦怀看着笑了又笑。
刷完牙,方如归又忘记了自己伺候人的身份,身子一倾倒在床上,接过粥碗的手抖了抖。秦怀把勺子递给他,为自己辩解道:“别这么牵强,今天的粥里我放了红豆。”
方如归舀了一勺,欣赏完以后送到嘴里,半晌才道:“还真是放了红豆,但是白粥一点味道也没有。”
他原本一直觉得红豆是个很浪漫的食物,但是这个和香飘飘奶茶里的完全不一样好不好?然后他就真的说出来了:
“秦总,我原本一直觉得红豆是豆子里最浪漫的,但是你的红豆,比起奶茶里的,出入太大。”
秦怀道:“我的是心意,比三块五的奶茶完全没有可比性。而且,红豆有什么好浪漫的?”
方如归一脸花痴的说:“放在奶茶里啊,这样我就可以把你捧在手心里啊。”
很抱歉从不看电视的秦怀根本没听过这则广告。他问:“什么?”
方如归无语的想:“这种人还指望这辈子能谈上正常的恋爱吗?答案是——no!”
方如归:“没什么。但是你没听过那首红豆吗?还没为你把红豆,熬成缠绵的伤口,我们一起……”
“打住!”秦怀道:“大白天的没有鬼,你再招也招不来。”
“……”
最后一次生离就是死别,自然遵循了千百万年的规律是金钱与权利无法撼动的。相比之下渺小的可怜的人们唯一能做的只有面对现实。
张家长子张销逝世的消息在业界也引起了一番不小的轰动,随即就是秦天齐。因为秦天齐不像张销那样发觉的晚,而是一直在医院精心治疗,所以他比张销走的晚。
其实,在参加过张销的葬礼以后,秦怀仿佛对生死有了新的认识,这是他这二十几年的人生中,第一次如此的接近死亡,进而看清死亡。如果说他直到目前为止最大的遗憾是什么,不是与方如归同在一个世界上的生离,而是直到刘乐秀死,他都没能再看自己的母亲最后一眼。所以他是有报复心理的想把这种做法加注到秦天齐的身上。
年夜那天秦天齐离开之后就一病不起了,他多年重病缠身,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那个在商场上风云一时的秦天齐如今躺在床上,衣食住行不能自理,说话让人无法会意,他再也没有能力对别人的行为指手画脚,像个死人一样,等待死亡的降临。
秦怀接到消息的时候,秦天齐几乎是硬撑着一口气,妄想自己并不完满家庭能够最后聚齐一次,但是对他再了解不过的秦怀当然知道他的想法,秦怀一直待在公司,消耗着此时一分一秒都无比珍贵的时间,他不想去。
对自己远走他乡的惆怅,对方如归丢失的怨恨,对刘乐秀去世的遗憾,太多的不愿,都是因为那个人。
但是秦怀最后还是去了。他到的时候,秦天齐像个安详的慈父,第一次露出了平易近人的祥和,暗淡的眼睛随着嘴角上扬的动作眯成了一条缝,与近来因心力交瘁而骤生的条条皱纹连成了一线,秦怀估计他的视线都因此而被遮住了。
秦天齐确实看的不真切,但是当时家里的佣人全都被赶了出去,只留下秦宇和白琳两个人守在屋里,一有第三个人出现,他知道,该是自己的小儿子了。
秦天齐看到门外的人影,费力的抬起颤抖不止的手,一个招手的动作还没做完,整个人就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了下去。
秦怀的脚步随之一顿,他在茫然中听到了白琳嘶吼般惨痛的哭泣,还有秦宇拼命忍着眼泪的喘息。秦怀感觉头好沉,眼前一片昏暗,他极力睁大眼睛,深深的看了秦天齐一眼,距离有些远,但是他觉得已经足以刻进自己心里。
秦怀想自己该离开了,这是他们一家三口的时间。
秦怀感觉头脑一片晕眩,走路跌跌撞撞的,厚厚的鞋跟敲打在地板上,像锤子一样,刚才白琳一直专注的看着秦天齐,白琳是听到这个声音才发觉有人来了的,她一回头就看见的秦怀离开的背影,然后她就像疯了一样跑过去抓住了秦怀的袖子。
秦怀想甩开她,却听见她疯疯癫癫的说:“小怀,小怀,我是真的想对你好的,我,我有愧,我在医院里拔了你妈的氧气管,我,我也没办法,你爸他根本不在乎我,他这辈子只爱你妈,我不能什么都没有,我还得为我的儿子留后路,我不是有意害你妈的……”
原来是这样啊?
秦怀现在只觉得自己累的不行了,他双腿有些发软,再这么僵持下去就没力气站住了,耳边像是有东西在嗡嗡作响,害得他根本听不清白琳在说什么了,然后他就看到秦宇过来拉开了白琳,自己才能脱身离开。
秦怀开着车到了张俊公司门口,然后给他打了电话。
张俊一开口就是:“我现在还在公司加班,有事吗?”
张销死后,张俊有些过快的走出了长兄离世的阴影,他是真的扛起了重担,没日没夜的处理着这段时间以来公司落下的烂摊子。
秦怀道:“现在我们真的成了同一种人,应该一起庆祝的。”
说完他苦笑了一声,把手机从车窗扔了下去。
接着,他到公司绕了一圈,然后在一家酒吧逗留了一会,喝的酩酊大醉又开着车回了家。
进门就倒在方如归身上,晕的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方如归还没搞清楚状况,秦怀的身材比他精壮太多,差点把他压倒在地,方如归赶紧把还在熬夜做功课的方轨叫下来,一起把秦怀抬到了楼上。
喝醉酒的人往往比一般时候要重,如果不是考虑到秦怀明早醒来会把自己暴揍一顿,方如归一定不会费这么大的力气把他抬到房间去,而是把他丢在沙发上不管了。
秦怀今天不开心,甚至伤心,因为以往秦怀无论喝多少酒都会保留应有的意识,从没出现过今天这种状况。所以方如归断定他是被情绪左右了。
方如归擦了身体,换了身衣服,不然他身上浓重的酒气熏得自己根本无法入睡——喜欢跟着习惯走的方如归早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不知不觉中好像已经把自己和他联系到一起去了。
和秦怀一起待的久了,方如归干净了不少,因为帮他处理残局而流了一身汗,致使方如归根本没法舒舒服服的入睡了,然后他又简单的冲了个澡,重新坐回床上,却被秦怀搂了个正着。
这次换成了秦怀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方如归知道他醒了,但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就听秦怀说:“就永远留在我身边吧。原来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没法控制生死,却连身边人的安全都保护不了,我曾经逃避,推卸,现在还是这样。我没有变得强大,只是在面对着别人的操控形成的结局,如归,我就只有你了……”
秦怀说到最后声音哽咽了,方如归知道他是哭了,用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他的头,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秦怀有些让他心疼。他不知道秦怀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还以为他突然因为自己当初被打而伤心,于是说:“我不是没事吗?我一直在你身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