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仆》陆闻雨

17、chapter17醒后温存

　　方如归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放出来的，他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是睡在城堡中自己的房间里的，那个害自己活受罪的罪魁祸首正端端正正的躺在自己身边睡觉。
　　他感觉插着针头的手不知道注射了多久药液，液体顺着血脉流通，整条胳膊都快被冰的没有知觉了。方如归艰难的抬手推了推秦怀，浅眠状态下，秦怀猛的惊醒，他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觉了，只有守着这个人的时候还有勇气闭上眼睛。
　　“你醒了？”秦怀说了句无关紧要的废话，起身摸了摸他的额头说:“已经退烧了，我刚给你煮了粥，吃点吗？”
　　“嗯……”方如归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他现在就像堆没有骨架的死肉，胳膊一抬起来就滑了下去。
　　秦怀拿起勺子要喂他被方如归躲开，“我自己来吧。”
　　秦怀道:“别动，你这样碗都端不动，我喂你。”
　　方如归拗不过他，只好乖乖张嘴。
　　粘稠的白粥顺着食道刚一下肚，方如归的胃就疼的狠狠抽了一下，他感觉现在只要看见食欲就想吐。
　　秦怀见他皱着眉扭开头，还以为他做的饭很难吃，“怎么了？不好吃？”
　　他现学现卖学会了做粥，这几天天天盼着方如归能醒过来，所以几乎粥一凉了就要重新做一份新的，连续做了这么多，想不好吃都难。
　　方如归顶着一张苦瓜脸说:“不是，我胃疼。”
　　秦怀道:“那也要吃点，不知道你已经多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我让医生给你检查身体的时候，看见你身上有吻痕，你……”
　　“并没有。”方如归实在不想提及这件事，立刻打断他。
　　“那就好……”秦怀对着此时失而复得的方如归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说话小心翼翼，生怕提到让方如归难受的事。
　　他们俩能说的话本来就不多，这样一下更是双双闭了嘴。过了一会，方如归突然道:“我，那个，我想上厕所。”
　　秦怀听了弯下腰在床底找来找去，方如归正想问他在干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秦怀从床下拿出了一个——尿壶！
　　方如归顿时脸一红，结巴道:“你不会，不会让我在、在床上吃喝拉撒睡吧？”
　　秦怀看出他不好意思，笑着说道:“你昏睡的这几天不都是这样弄得？还是我亲力亲为的来着，你的身体还不能下床，要不我还帮你？”
　　秦怀说完还故意把手伸进被子，试图去解方如归的衣服，谁知方如归突然像触电了一样，猛的窜到床边发起抖来，“别，别碰我……”
　　“好好好，我不碰你。如归，我不碰你了，你过来吧。”秦怀说着，用手勾住方如归颤抖不止的肩膀，让他重新睡好，“没事，你不让我碰我就不碰，我不会再做你不喜欢的事了好不好？别怕。”
　　方如归这才感受到一点点的安全感，缩起身子也不管这是自己的上司，把秦怀的身体当做大型熊娃娃，大胆的钻进他的怀里抽泣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胡乱蹭。
　　秦怀一下接着一下的轻拍着方如归的背，柔声道:“别哭了，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以后都不会了。”
　　好一会方如归的情绪才缓和了下来，看着他可怜又可爱的脸上挂满了泪痕，秦怀忍不住用指腹替他抹去。而后双手伸到他身下，一使劲将他横抱起来。方如归吓了一跳，惊道:“你，你干嘛呀？”
　　秦怀笑道:“你不是要上厕所吗？我抱你去卫生间啊。”
　　秦怀推开卫生间的门，把方如归放在马桶前面，问:“你要站着还是要坐着啊？”
　　“废话，当然是站着。”方如归又红了脸，虚弱的叫骂像是委屈的撒娇，听得秦怀心里阵阵悸动。
　　“那我就没法出去了。”秦怀说完，生怕他自己站不稳会摔倒，两手穿过方如归的腋下，抱住他的胸口。
　　方如归脸比樱桃红，简直羞愤的要死，“我，我自己可以，你出去吧……”
　　“真的可以？”秦怀又问。
　　方如归终于忍不住将他推了出去。
　　上完厕所，秦怀又体贴的把他抱回床上。
　　方如归在异常困倦的状态下忍不住问:“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秦怀静静的凝视着他，“我知道你被人打成这样是因为我，你一定知道是谁抓的你，我不问，那些不重要了，因为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受任何苦。”
　　借着他搂着自己肩膀的姿势，方如归把脸埋进秦怀的怀里，再次没出息的哭出来，泪水打湿了秦怀的衣服，也沁入了他的心，成了他这辈子最难以言说的锥心之痛。
　　那日清晨，方如归被人换上干净的衣服丢在大街上，没钱不说，满身的伤看着都刺眼，一路上愣是没有一辆车愿意载他。他徒步走回了秦怀的城堡，却在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脚下一软昏倒在地了。若不是正赶上秦怀出门上班的时间，不知道要以天为盖地为床的睡多久。
　　醒来了，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原准备收拾了行李离开这个不可久留之地，却不想自己这么没用的晕了过去，然而清醒了以后呢？他仍想让自己糊涂下去，眼前的秦怀忽然让他想起了出车祸时看见的画面，原本因为过去的秦怀，他对眼前的人心存芥蒂，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秦怀不像他的上司，更像他的依靠。
　　他越是无微不至的温柔，方如归的意志就越来越不坚定，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忘记对秦天齐的承诺吧，眼前的人会保护你的……”
　　秦怀的存在让他在这个原本不属于他的地方有了立足之地，他在心里撑起了半边天，秦怀在为他挡风遮雨。
　　就这样，方如归心里多了一个秘密。
　　他自私的留了下来，管他什么秦怀的前程、秦怀的名声，秦怀不是他的什么，也远比他想象中要强大的多。方如归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能给他造成多大的难题，也不想去想，他只负责过好自己的人生。
　　方如归在炎炎夏日里接连几次高烧不退，秦怀吓得几天没去上班。
　　方如归拿着秦怀又给他买的新手机，单机游戏玩的乐不思蜀。忽然听见开门声，他像偷吃米的耗子一样，立刻连头钻进了被窝。
　　秦怀放下手里的碗把他拉出来问:“把手机拿出来。”
　　“我不要，一会儿再丢了怎么办？”方如归果断拒绝。
　　之前秦怀因为方如归闭门不出在房里生闷气，给他买了个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亲自上门哄他，结果被方如归很不给面子的拒之门外。秦怀无奈，就把手机给他放在了门口，第二天一大早就发现手机不见了。为此，秦怀揶揄了方如归很久。
　　但是上次被秦天齐抓走的时候手机被收走了，后来秦天齐答应放他走方如归还试图要回手机，但是秦天齐却说被他弄丢了。
　　介于方如归一直对此耿耿于怀，秦怀只好又给他买了一个。
　　以前手机在方如归眼里就俩作用——打电话和发消息。其他的他一概不懂。为了让他心情好点，秦怀还特意教会他很多功能，谁知这一教还教出问题来了:方如归拿着手机不松了。
　　秦怀又好气又好笑:“丢了我再给你买一个。”
　　“不行不行不行。”方如归摇头:“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老是拿你的东西。”
　　秦怀道:“那你之前为什么要了？”
　　方如归一本正经的说:“你不都说了我受伤是因为你吗？还有上次照片的事，就算没有功，我可也是赔上了我的名誉和健康的，这是用钱买不来的！”
　　这话方如归说着没什么，秦怀听到心里却是一抽一抽的痛:是他害方如归成这样的。
　　秦怀摸了摸他的额头强笑说:“那你多休息，不要总是玩游戏——今天烧退了不少，明天我再请医生来帮你看看。现在吃饭。”
　　秦怀说完端起碗，方如归打眼一看，立即耷拉下脸:“又是小米粥，怎么天天喝粥啊？”
　　秦怀揉揉他的脑袋，对他的反抗不于回应:“乖，你现在得吃清淡的，明天我给你做大米粥。”
　　“……”
　　过分！
　　方如归缩了缩脖子，把下巴埋进被子。秦怀看见他乌龟一样的动作，笑问:“冷吗？我再去给你找床被子盖上。”
　　方如归拉住他的胳膊道:“不用，你把空调关上就行了——浪费电。”
　　秦怀照做，方如归又道:“窗帘拉开行吗？我想看看外面。”
　　秦怀起身拉开窗帘，强烈的阳光猛然钻了进来。整日开着灯躺在屋里的日子让他几乎忘记现在还是烈日炎炎的夏季，方如归忽然想起那个乌漆嘛黑的酒店房间，现在简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沧桑感。
　　自己的人生简直提前完整了。
　　幼年颠沛流离，少年先后丧父、丧母、丧朋友，然后退学，独自肩负起养家糊口的重任，一边伺候外人，一边伺候弟弟。
　　方如归现在觉得自己已经提前功德圆满，可以早登极乐了。说不定阴曹地府的孤魂野鬼都能被他无比坚强的意志给感动一番。
　　方如归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感叹道:“风吹草动啊，早晚会枯死。艳阳高照啊，夜里就没了。”
　　秦怀:“那你觉得什么是好的？”
　　“票子。”方如归想也不想就说:“保存的好了，我这一辈子它也烂不了。”
　　秦怀道:“但是你会把它花了。”
　　“不花不就行了？”方如归道。
　　从小穷困潦倒的生活在他心里顶上了长钉，为钱而活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了。但是有了钱呢？
　　钱是个好东西，穷人拿了就是用来珍藏的。所以说人不能忘本——生在穷人家，一辈子都是穷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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