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许篱欢》东风已凉

21、第二十一章

　　二十一 真相

　　离开了虚执的房间，顾篱欢依旧是面无表情，可充满戾气的眸子使周围的弟子都为她让了路。此时的顾篱欢在心里已经无数次的自嘲。顾篱欢不明白自己在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这么愚昧，明明自己从一开始就怀疑过一老，怀疑过慕泱，可自己为什么就是不肯怀疑韩雨笙。可事实不都是韩雨笙一手操控么？顾篱欢扯了扯嘴角的弧度，第一次露出这般难堪的笑容“呵，很好。韩雨笙，你可真是下得一手好棋，叫我满盘皆输。”

　　心里默念的那人正在亭中瞭望，望着韩雨笙的背影，顾篱欢紧紧握着手中的画轴，那些杂乱的情绪在脑海里翻腾，原本想痛斥韩雨笙的那些话在此刻竟不知如何开口。

　　“篱欢，对不起。”

　　眼前的那人突然转过身来，那双看向自己的桃花眼此刻不再是以前那般妖媚，更多的是自责与无奈，步子缓缓向顾篱欢靠近。韩雨笙明白，顾篱欢已经知道了一切，现在说对不起只会让眼前的人更加痛恨自己吧。

　　顾篱欢一声冷呵，将手上的画轴扔到了韩雨笙身旁的石桌上，其实心里更想把画轴一把扔向韩雨笙，然后转身离去，从此两人互不相干、再也不见。

　　“呵，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韩雨笙，你没必要说对不起，这一切不过是我自己自找的罢了。要怪就怪我太轻信于你，现在画轴你已经到手，我这颗棋子也毫无用处了不是么？说吧，你的这盘棋局。”

　　韩雨笙微微闭了闭眼，顾篱欢的话犹如针刺狠狠的落在了自己身上，虽然这样的结果自己早就知道，可面对顾篱欢的冷嘲热讽，心里还是有了一丝别样的情绪，是难过还是自责，自己已经分不清了。

　　“是，从一开始我就是在骗你，这一切，也都是我精心安排的。而我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拿到画轴。一老也的确不是普通人，他本是我的战戟堺魄，幻化成灵叫偿风。至于左鹰跟明萧，也都是偿风幻术所变，目的就是为了引你到徳玄观拿回画轴。”

　　顾篱欢见韩雨笙合上了薄唇，心里渐渐觉得苦涩。原来这几天的朝夕相处全是预谋已久，韩雨笙啊韩雨笙，我要怎么说你才好，我该怎么面对你才好。如果只想要得到画轴，那天晚上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么？为什么要兜着圈子来骗我？还是说你根本对我就没有存在一丝信任？呵，果然妖都是嗜血且残忍的么。好一个罗刹，好一个韩雨笙。

　　顾篱欢深吸一口气，那双眸子渐渐变得疲惫，她缓缓靠近那石桌旁的石凳坐了下来，看着那画轴开口道“正如你所说，偿风既然有妖力，为何不直接到徳玄观劫画而是找上了我？你也早就知道我是洛婉儿的转世？”

　　“偿风只是我的战戟，虽说可以幻化成人形，但他的法力与我本就是一体，我的妖力既然已被封印，他当然也一样。况且开启画轴的人只能是你，如果没有你引血画符破开封印，我们拿到画轴也没用。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早就知道你是洛婉儿，三年前我之所以会出现在你的车里，正是因为你是洛婉儿的转世。我也并非她的什么式神，我只是一只被她封印的彼岸花妖。而得到画轴，只是为了破开封印重获妖力，根本就没有什么穿越时空一说。篱欢，对于这一切我真的很抱歉，我不敢奢求你能原谅我，但我谢谢你愿意帮我。”

　　顾篱欢怎么也想不到，原来之前韩雨笙对自己所说的一切，也竟然全是谎言。自己就这么被傻傻蒙在鼓里，心甘情愿做一枚棋子。越来越多烦躁的情绪不断在脑海乱窜，眼前的韩雨笙一脸自责更让顾篱欢感到愤然。“韩雨笙啊韩雨笙，你说，我该怎么去相信你？我该怎么去接受你所说的一切？”

　　韩雨笙眉头紧锁，望着顾篱欢的双眸更含歉意，嘴里轻声唤了句“篱欢···”

　　“哟，这不是罗刹美人么？好久不见。咦，顾大人也在啊？真是好巧。”

　　韩雨笙闻言随着声音的出处转过头去，果然是她，刚刚就觉得这声音很熟悉，看到来人后才确定了正是那人。“慕泱，你来做什么？”

　　慕泱笑了笑，和煦的阳光笼罩在她的身上，她踩着轻快的步子渐渐向两人靠近。全身上下充斥着小女儿家的娇贵，那双明媚的黑眸将顾篱欢扫视一番开口道“来接顾大人。”

　　顾篱欢心下微微一惊，来接自己？方才看到眼前这个少女就觉得有些眼熟，等到韩雨笙唤她慕泱的时候顾篱欢这才恍然想起。

　　“你什么意思？”韩雨笙心下浮上一丝警惕之意，对于眼前的慕泱，她可是防备得很。现下自己妖力全无，在善用蛊毒的慕泱面前，自己就如同蝼蚁，随时都有可能她被捏死。

　　慕泱并未理会韩雨笙，嘴角的笑意更浓，在那双黑眸的映衬下更显得娇媚可爱，看着顾篱欢开口道“顾篱欢，跟我走吧，我知道很多你想知道的事情。”

　　“慕泱！我警告你，别跟我耍什么花招！”

　　“哈哈哈哈，我想雨笙你是多虑了，我能耍什么花招。等到了最后，你自然会感谢我是在帮你。”

　　韩雨笙自然知道眼前的慕泱话里有话，但她不敢轻举妄动。虽然慕泱看起来只是个十八九岁的花季少女，但她知道这个少女到底有多危险。当年虽然自己遇险被她所救，但那人也同样在自己身上种了蛊。

　　“哦？是么，我想一个心狠手辣的蛊师是没有理由毫无目的的帮一只妖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怎么觉得雨笙你好像对我充满敌意，难道你忘了之前是谁救的你？”

　　韩雨笙握紧的拳头咯咯作响，听到慕泱的话，那人在自己体内下蛊的事就越记得深刻。

　　“我自然不会忘记。慕泱，画轴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不然我定不会放过你！”

　　见到韩雨笙怒意升起，慕泱笑得越是开心。将那纤细洁白的手指覆上自己的下巴，带着一丝玩味看着韩雨笙的眸子道“我对那副破画丝毫不感兴趣，倒是你，我可是颇有好感。”

　　韩雨笙未做任何态度，她自然知道慕泱是什么意思，但她未再开口。那双明眸又落在了顾篱欢身上，此刻的她只担心顾篱欢，怕慕泱的出现又会让那人对自己产生更多的厌恶与怀疑。顾篱欢没有对上韩雨笙的眼睛，她一直在思考韩雨笙与慕泱的对话，之前就觉得这两人的关系可能不简单，慕泱说是帮助韩雨笙，那为何韩雨笙对慕泱满是戒备与怒意？慕泱说带自己走，又意欲何为？但她可以肯定，慕泱的出现一定有备而来。顾篱欢看了一眼慕泱，便起身从她身旁绕过离去。她知道，慕泱这个人也绝非善类，自己已经被利用过一次，便再也不会有第二次。韩雨笙看到远去的顾篱欢，本来是打算追上去，可是想了想自己对顾篱欢所做的一切，只能咬咬牙克制住了内心的想法。

　　“你究竟想干嘛？”

　　“不想干嘛，觉得无聊，上山玩玩儿而已，雨笙不必紧张。好了，既然顾大人不愿跟我走，那我就只好自己去找她，再见。”话语刚落，慕泱的脸上又扬起了那抹熟悉的微笑，跟上顾篱欢的步子。

　　韩雨笙看着石桌上的画轴捏紧了拳头，脑子里又响起了偿风说的话“若要打开封印，还需引血画符。”如今事情已经败露，想必顾篱欢早已恨透了自己，不过依照顾篱欢的性子，韩雨笙知道她是一定会帮自己打开封印的。不过，为什么自己的内疚感如此强烈，还掺杂着许些失落与难过。当初自己之所以会出此下策，就是怕直接去找顾篱欢告诉她事情的真相，顾篱欢不会帮她，也显得唐突。经过再三考虑，才决定撒谎让顾篱欢与自己先相互接触，建立关系。等到了顾篱欢对自己完全放松戒备渐渐开始有了信任的时候，再告诉她真相，那个时候就算她会恨自己，但是依着性子也会帮助自己。可是，一想到这里，韩雨笙却是连连苦笑，自言自语喃喃道“没想到，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我都欠你。”

　　如今画轴虽然已经到手，但韩雨笙并不确定顾篱欢会在什么时候打开封印，只好先下山去与偿风会和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