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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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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时常在梦境的间隙再次翻阅到她;尽管在醒来的时候,她已不会再出现。
仍是旧时单纯的微笑。美丽的宝蓝色眸光深处,一览无余的魅惑的红。圣洁的,同时又妖媚至极的颜色;从那个孩子一贯苍白的,薄腻如上等瓷器般半透明的面庞上,糅杂着,投影在他的记忆深处。
她曾经在那里;保持着一贯的站立,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她时常摔倒,然后又马上半跳跃着站起。这时她会回过头来,看到他静静立在身后,脸上略带嗔怪的神情;于是她又会像往常一样,对他展露带着羞涩的笑意。
那明媚无瑕的笑意,像一束刺目的强光,投进了他那早已黑暗潮湿,近乎几个世纪不见天日的灵魂。那束光影,带着太阳的温暖明快的粉尘气息,而他在这样的气息中——
晕头转向。
睁开双眼。冗长的睡眠使他的精神有些恍惚;日光从五彩的玻璃窗折射进来,在空气中,他看到了梦境中那些细微的浮屑;在光与影不断的变幻中,慵懒地打着不成规则的旋。目光向上移去,朦胧间映入眸中的是教堂高远的文艺复兴风格的顶壁。
西斯庭圣母。那端庄温柔的少妇,此刻正在高高的云端,对他流露一贯悲天悯人的微笑。基督在她怀中安睡;一种圣洁的光辉萦绕在她的身侧,使得圣母注视下界的神情在画家独到的晕染笔触下,带着一丝奇特的伤感,凝视下方这个卓尔不群的渎神者。
他略带轻蔑地微笑了,面对着圣母不动声色的悲怆。在光与影组成的奇特的朦胧空间中,似乎有巨大的黑色羽翼在他周身伸展盘旋,随即又湮灭在五彩斑斓的日光的狭缝之中。
他再次闭上双眼。又一次,见到了你呢。在梦中。指尖掠过眉心大逆不道的标记,kuroro lucifer的唇间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符。
弥赛亚……
弥赛亚。
妮翁穿过那个酒吧转角处的门廊,看见库洛洛仍然面无表情地独自坐在那里。他穿着那件一贯如是的及膝黑色束腰外衣,背部有一个巨大的哥特式逆十字。
妮翁蜷缩在宽阔的高背椅后面,用椅背掩护着自己,观察库洛洛的一举一动。他似乎在等人,半杯流光溢彩的金色液体放在面前,而他的表情平静无波,像一个耐心自持的猎手般悠然自得;又夹杂着一丝颓废般的空虚;仿佛他整个人都只是一个黑暗破碎的梦境。
嘈杂的前奏终于完毕,一个略带沧桑感的男人嘶哑的嗓音回荡在空气里。
We eat the night, we drink the time ,Make our dreams come true;
And hungry eyes are passing by ,On streets we call the zoo...
如饥似渴般激荡的声音使妮翁的血液沸腾起来。尽管她只是很安静地看着库洛洛。他与他们上次见面时不同了。额前的碎发被整齐地梳向了脑后;尽管这个装束使他看上去几乎老了足有十岁,但妮翁很快便发现了足以弥补这一遗憾的有趣景象——这个男人的额头,居然明目张胆地刻着异端的标记。
有趣的人。就如同他一直的行事方式一样,胡作非为。而正因为如此,才更令人兴奋。更重要的是,他姓lucifer。这个男人似乎生怕自己的灵魂显得不够堕落。
终于找到你了。妮翁的周身因兴奋而微微颤抖着;她又一次探出头去,注视那个阴沉沉的男人。
一直以来,我想要的,都会努力去拿到。
尽管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次究竟是着了什么魔。Lucifer。双唇张开,划出一个轮回一般的圆,妮翁轻轻默念着这个令人着迷的名字。
“我想,你不至于还没有发现身后那只蚂蚁吧?我亲爱的团长大人?~”红发的魔术师带着一贯的邪气而有些荒诞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说着。
“不需要在意。”库洛洛平淡地说,“我没猜错的话,西索,你叫我出来,应该是想说关于除念和决斗的事吧。”
“哦~你很敏锐呢。”
“我可以同意和你决斗。就是这样。”
西索挑起眉,看得出他正像遂成了多年心愿般兴奋不已。“答应得很痛快呢。”
库洛洛站起身,一双黑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西索。“目前来讲,这是一个还不算太糟的交易。那么,我等你的好消息。”
西索注视着库洛洛背后张扬的逆十字,向他的背影举起手中的高脚杯,作出一个碰杯的姿势。笑容再次在魔术师脸上荡漾开去,那滴泪在波尔朵红酒奇异的流光映照下,显出夸张而诡异的舞台般的效果。
库洛洛当然不至于没有注意到妮翁那技巧拙劣的跟踪。尽管被那个恨他恨得深入骨髓的窟卢塔族幸存者夺取了念力,但多年的战斗经验和敏锐的判断力,却自始至终,对他忠心耿耿。
那时的红发女孩么?……库洛洛唯一感到惊奇的是,他在那时应该已经确切无疑地抹去了女孩的记忆。因此他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她跟踪他。
难道是……
不可能的。他无谓地微笑了。妮翁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掠过他的脑海;那美丽的、炫目的色泽;尽管它如今的光彩还及不上往日的万分之一。但那魅惑的美丽,曾经是如此真实,又如此虚幻地在一个人的眼眸深处鲜活——鲜活得熠熠生辉。
不是妮翁。
拳头攥紧,关节呈现出畸形的苍白。钝重的痛感在心头深处弥散开去,暂时压制了那股凛冽激荡的恨意。
冰冷的笑声自唇角蔓延。恨意。已有多久不曾有过这种无用的情感了。失意使人软弱,看来自己和那些低贱的大众,并无分别。想到这里,库洛洛从心底感到一种自嘲的快感;这一瞬间,他变得有些理解西索的生存方式。原来,嘲讽一切是如此令人强大和独善其身的一种素养。
他决定去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