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毒·上学那点儿事》和氏璧

9、☆天上地下 果然伪装被

　　又是一大碗水煮鱼。
　　叶菲头痛的看向杨毓，“你还不原谅他？”
　　杨毓使劲儿的戳了戳里面的鱼肉，“我为什么要原谅他，而且我只有不原谅他，我们才有免费的水煮鱼吃啊。”
　　拄着下巴看了一眼坐在窗边的曲大少爷，这几天她们吃饭的时候，总能发现这道影子不远不近的坐在旁边，一句多余的话不说。
　　刚开始还能看着他那闷骚的目光极会掩饰的往这边瞟，可后来叶菲逗了他几回，连眼角他都懒得往这边看了。
　　“那你就慢慢享用，我去一下洗手间。”
　　“那你不吃了？”
　　瞟着那一大碗红辣辣的汤汁，叶菲摇了摇头，“我怕上火。”
　　“……事多。”

　　“学长，这是你喜欢的韩式芦荟茶，是我刚刚买回来的，多冰，很凉爽的。”
　　听见从旁边传来的声音，腼腆中带着娇羞，软绵绵的绵羊音透着小女人的青涩和眷恋，就连叶菲也被感染了，转头看向那位倨傲张扬的正主。
　　原本他还对此不屑一顾，毕竟他给自己的定位是闷骚腹黑男，冷酷霸道的外表才是他的保护色。
　　可当他的视线瞟到一旁的杨毓，那只威武不能屈的手臂竟将那杯冷饮接了过来。
　　然后在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姿态悠然的喝了起来。
　　虽然他的戏演的不错，可看到全过程的叶菲，依然感到不忍直视。
　　特别是当她转身走向洗手间，听到身后那些女生不受控制的声音：“你们看到了吗？他喝了，曲学长他喝了我递给他的饮料。”
　　声音中带着哭腔，哽咽涩涩，好像下一秒就能感动得痛哭流涕。
　　叶菲已经很难用言语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简直是一群……神经病。

　　学校食堂的洗手间也有五星的水准了。
　　马桶都带有温控设计，就连卫生纸都是智能出纸，而且还配有智能换风空调，就是为了抽烟无味。
　　“筱筱，五班新来的那个叫叶菲的女生到底是什么人啊？”
　　突然听见外面有人说到自己的名字，叶菲握着小天使的手微微一顿。
　　“能是什么人？不就是家里有点势利或者有点钱送进学校来混日子的特长生呗。”
　　说话的女生声音很陌生，叶菲确定自己好像没听过。
　　“听人说，她来的时候排场可大了呢？”
　　“家里有几个钱炫耀呗，这你也信？如果她家真的很厉害，怎么会把她送到我们这个小地方上学？”女生好像正在化妆，说话的声音有些模糊，叶菲知道这种声音是怎么造成的，涂睫毛、抹唇膏……
　　“说的也是，那这件事我们绝对不能轻易刚过她，我那一身的校服都脏了，根本洗不干净，她要赔我一套新的才行。”
　　叶菲知道这个女生是那天她泼的四个女生之一，听声音应该是那个伸腿绊人的始作俑者。
　　“瞧你那点出息，就一套校服就行了？”
　　“那你什么意思？”
　　“你手表就不是钱？手链不是钱？再说了，当时你的校服兜里还有东西呢，手机、Mp3……难道这些就不用赔？”
　　“可是我把这些东西放兜里啊……”
　　“谁能证明？新的不要，还想守着那些旧的？”
　　“这样好吗？”
　　女生娇声的笑了出来，“谁让她没事为别人出头了？便宜了那个土包子。”
　　“筱筱，我们最近是不是离那个贱人远一点。”
　　“怎么了？”
　　“我听说她父亲病重，家里负债，连房子都卖了，她妈的身体也不是很好，我怕……”
　　“怕什么？陈楠，我还真不知道你很善良啊？行啊，你欺负她也行，那我欺负你，你愿意吗？”
　　片刻的沉默，那个叫陈楠的女生谄媚的回答：“怎么可能？只要是和你作对的女生，我都不会放过的。慕筱，你放心，高辰只能是你的，王珂那个贱人算什么？她根本配不上高辰，她就是活该。”
　　说话的声音渐渐的消失了，叶菲轻笑的叹了一口气。
　　人生无处不是戏，不知不觉中，她居然成了领衔女主。
　　只是……

　　打开门，叶菲循着声音，越过一个隔间，脚步停了下来。
　　“你……在哭吗？”
　　片刻后，那抽泣的声音渐小。
　　“咔嚓”
　　门开了，可是她的手还胡乱的抹着眼泪。
　　“对……对不起。”
　　叶菲没想到听到这样恶毒的话不是自己一个人，更狗血的是，那个叫慕筱的女生连女配都不算。
　　“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叶菲看了一眼她攥紧的双手，转身走到一旁打开水龙头。
　　默默的走到她的身边，“人是不是活到这样特别的卑贱……”
　　王珂低着头，叶菲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却知道这一刻的她是多么的狼狈，“是不是……是不是对我来说，已经没有自尊去反抗？”

　　夏日里，树上的蝉鸣声不断。
　　嗡，嗡，嗡……
　　声音鸣脆，不疾不徐，都有它们独特的成调和频率，每一只都不一样。
　　仔细听着，乏味却也不失兴味。
　　关掉水龙头，蝉鸣声大了，衬着周围的一切，又太安静了。
　　“这种问题为什么要问我？”
　　转身靠在大理石的琉璃台上，叶菲的目光落在了她轻颤的肩膀上，“或者，你认为我们是一边的？我可以替你报仇？”
　　“不，不是……”
　　她的抢白有些慌张，不能说是假的，也不能说全真。
　　“我原本以为，你比她们都更早的学会面对现实。”
　　叶菲微微歪头，似在思考这什么，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唇角，那冰凉的触感，爽滑的让她轻颤：“不是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吗？既然知道自己差什么就应该学会去面对，自尊是什么？”
　　微微附身，撩开她额前的碎发，让她抬头看向自己，迎着那双迷茫的眼瞳，叶菲的眉眼娇柔的舒展，可唇角噙着的笑容却让人感到越发的沉凉，“卖火材的小女孩，让我告诉你，自尊这东西就是狗屁。”
　　突然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到自己身前，然后她面对的是一整面镜子墙，“看看你的样子，你能确定你有过自尊吗？”
　　镜子中的女孩头发已经被泪水打湿了，凌乱的贴在脸上，眼睛红肿，泪水仍旧含在其中……
　　王珂没有回答，可她的牙齿却紧紧的咬住了下唇。
　　看得出，她再忍，可忍的是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抬手轻轻的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如果一个人不能抬起头来做人，那就要学会怎么低下头。说实话，你之前做的不错。”
　　叶菲承认自己不会安慰人，不过最后一句，算是安慰了吧？

　　人快走到洗手间的门口了，突然听见王珂在后面对她喊了一声，“如果是你呢？你怎么做？”
　　叶菲的脚步一顿，“能怎么做？”
　　她的手不自觉的扶上自己的脸颊，眼神中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手指微微的开始颤抖，“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走出洗手间，叶菲靠在一旁的墙上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
　　有些意外的声音，叶菲唇角牵起淡淡的笑：“韩式芦荟好喝吗？美颜？去火？”
　　片刻的沉默。
　　“你还真是够讨厌的。”语气凉飕飕的透着嫌恶。
　　叶菲睁开眼看了过去，狭长的猫眼眼线流露出一种略显疲惫的性感，“可惜，你不讨厌的人，讨厌你。”
　　一拳打在她身后的墙上，曲杰凯占有身高的优势，俯视着她。
　　叶菲承认他的身上已经渐渐的形成了一种气场，发作起来面部表情最浓烈，就像一只幼齿未退的小豹子。
　　正处于形成初期，所以在她看起来，害怕倒是没有，不过她的尴尬癌却已经犯了。
　　“手……不疼吗？”

　　站在窗边，风徐徐的吹了进来。
　　叶菲从兜里拿出镜子照了照，尽量把眼睛睁大，全神贯注的察看着眼角那黑色的曲线。
　　“画这种眼线，你还没长熟，不够味。”
　　镜子微微一斜，叶菲看着镜子里的幼稚男，淡淡回了一句：“彼此彼此，学人家壁咚，你还太嫩，没兽/欲。”
　　曲杰凯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女人。
　　说话这么不要脸。
　　刚刚明明他已经在气势上占了上风，可她却面无表情的问他：手不疼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又说了一句：可我疼。
　　她疼个屁？
　　他根本就没碰着她好吗？
　　也许他的表情太过明显，她竟然毫不犹豫的解惑答疑：“别误会，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生理期。”
　　为什么？
　　为什么他听到这句话，就这么别扭呢？

　　“我有事问你。”
　　叶菲把镜子放进了兜里，随口问了一句：“杨毓知道你喜欢她吗？”
　　没想到她会说的这样直白，曲杰凯被她弄的一愣，整个人开始变得有些毛躁。
　　“不，不知道。”
　　侧头看了过去，可他有意的避开了她的视线，叶菲倒也没为难他。
　　“我看好你们俩，门当户对，你高富帅，她傻白甜，你家从商，她家从政。无论从哪一点来评估，你们如果能在一起，都是喜闻乐见的事情。”
　　曲杰凯眉头紧蹙的看了过去，“你调查过我们？”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他走出食堂站在树下好像在等什么人？
　　叶菲漫不经心的回答：“你也会调查我的。”
　　“前后顺序很重要。”
　　叶菲猛的抬头朝他看了过去，目光严肃又探究：“曲杰凯，你到底要啰嗦到什么时候？”
　　虚伪被揭穿，曲杰凯发现他们之间很难不尴尬。

　　“杨毓。”
　　早有预料的名字，叶菲不耐烦的点了点头，示意他不要犹豫，赶紧说。
　　“她怎么才能喜欢我。”
　　似笑非笑的咧了咧唇角，“你要追她？”
　　“这不是很明显吗？”
　　双手环胸，戏谑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打着转，“所以你是让我帮你……追到她？”
　　曲杰凯的嘴唇好像有些干，那桀骜的头依旧不可一世的令人仰视着，只是他的脸却露怯的浮现淡淡的红。
　　“少废话，你不是听懂了吗？”
　　她是听懂了，可她偏偏喜欢看他这种腹黑又闷骚的纠结。
　　抬手勾了勾手指，叶菲笑了，两只眼睛弯弯的，神情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求我啊，求我，我就帮你。”
　　曲杰凯看着她勾动的手指，“你在跟谁说话？”
　　“跟你啊。”
　　“那你的手指呢？”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空隙洒落下来，细细碎碎地光斑印在他的身上。
　　脸上依旧是不带一点情绪的，犹如皑皑白雪，高冷寡淡。
　　可在树叶摇动中，光影忽明忽暗，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看见他笑了。
　　对她笑了？
　　“季老大？”曲杰凯顺着她的目光已经找到了答案，“他身边的那个男人你认识？他是在跟你打招呼？”
　　“认识，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也认识。”
　　看着楼下并肩而立的两个男人，原来季左等的人是陈笙。
　　果然……
　　伪装被揭开的那一刻，感觉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