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毒·上学那点儿事》和氏璧

7、☆体育生 举重。

　　高三的学习是沉闷的。
　　无论是在任何学校，这种紧张的气氛都压着人喘不上气来。
　　可叶菲的到来，无疑给这种沉闷添加了一份调味剂。
　　一万米的事迹很快就在学校传开了，当然随之扩散的还有她那一记过肩摔，就连季左的大名也从学校老师中的第一男神，变成了他就是被摔的那个男老师。
　　对于校内的这些八卦，叶菲一直保持沉默。
　　她比谁都清楚，这种新闻的热度在高三繁重的学习压力中，也就起个减压的作用，不出一个月就没人关心了。

　　风徐徐的从树下穿过，引起沙沙的一片碎响。
　　站在树下的三个人却大眼瞪小眼，足有五分钟过去了，可谁都没有说话。
　　丰凯脸都憋红了，可看着旁边对立而战的两人，愣是一句话都没敢问，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看着两个人的眼神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就连嘚瑟的勇气都没了。
　　“你是体育生吗？”
　　还是季左先开的口，只是他手里还握着一张纸。
　　“你手里不是拿着我的申请表吗？马主任已经签字了。”
　　季左抖了一下手中的纸，眼角微眯：“你练举重？”
　　“举重？”
　　丰凯突然叫了一声，他总算明白为啥这俩人在他练习的器械旁边站着了。
　　“有什么问题吗？”
　　没等季左开口，丰凯立刻叫道：“问题大了，你会举重吗？”
　　叶菲也没看他，不在意的回答：“你生下来就会？”
　　丰凯被她说的一瘪，“……可你一个女生学这个干什么？你又不考体大？”
　　“那你学这个干什么？”
　　“我当然是有原因的，刚开始是为了高考加分，如果分数不够，我可以走体育特长生上高中。”
　　“那你现在学它干什么？”
　　丰凯一愣。
　　叶菲转身抬头看了过去：“你要考体大？”
　　丰凯觉得她这话问的都算含蓄的了，因为她脸上表情分明写着：别骗我，傻子才会相信你说的实话。
　　“……要你管我。”
　　对他愤怒的大吼，叶菲聊赖的反击回去，“那我要你管我了？”

　　两个人的对话也让季左意识到了重点。
　　“你不想上自习。”
　　叶菲笑了，“这个原因很充分，我同意。”
　　“为什么选举重？”
　　“人少清净。”
　　“季老大，我不跟她一起练，跟一个女生一起算什么？”丰凯嫌弃的瞪了她一眼，这要是让那些兄弟看见还不玩死他？
　　“算你早恋。”
　　丰凯一脸吃惊的看向她，“你，你，你说什么呢？”
　　叶菲“噗嗤”笑了出来，“你磕巴什么？这话你信？”
　　“你……”
　　“一万米差多少没跑完？要不咋俩先弄清楚一下辈分？”
　　丰凯磨的牙痒痒，“我现在就去跑。”
　　“这次跑不完，我是你祖宗。”
　　看着丰凯“哼哧”“哼哧”的跑了出去，叶菲大笑了出来。

　　季左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面前这个女孩了。
　　第一次见到她，她的打扮成熟，行为举止淡定中又透着几分霸道，眼瞳中有那么一抹孤寂，但却幼稚的喜欢恶作剧。
　　第二次见到她，才知道她还是个学生，他能明白她的幼稚只是还不成熟，大小姐的公主病。
　　只是现在呢？
　　几次下来，她的笑让他越来越迷惑。
　　蒙娜丽莎的笑是从里透着一种神秘，无法令人解读，更是主观大于客观，没有一个笼统的定义。
　　可她的笑中却是表里不一，让人根本无法理解她笑的内容，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你在看什么？”
　　叶菲的笑声止住了，季左的疏淡和沉默好像让她觉得更有趣。
　　对上那双好奇宝宝的目光，季左依旧面无表情，连一丝被抓到失神的异样都没有。
　　“学生还是要以学业为主，如果月考你的成绩不好，我会取消你的训练申请。”
　　对于他的铁面无私，叶菲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不过她感兴趣的却是：“季老师，在你眼中什么样的成绩才是好，什么样的成绩才是不好？”
　　“分数越高，成绩越好。”
　　好俗气的回答。
　　叶菲撇嘴摇了摇头，“还以为你是一个不在乎分数的体育老师呢。”
　　季左看着她那浓密的睫毛，眉角微挑：“还有，学生在上学期间不允许化妆。”
　　伸手摸了几下自己的睫毛，“可我觉得我化妆更漂亮，你没看见吗？今天我还画了眼线，眼睛是不是更大了？更有神了？”
　　“叶菲，这是校规。”
　　见他严肃认真的跟自己谈话，她也示以尊重的站直身体，“是，季老师，我听到了，这是校规，可是难道我就不能有点特殊待遇吗？”
　　她脸上的笑容不谄媚、不娇气，隐隐的带着一种立于人上的傲气。
　　“特殊待遇？凭什么？”
　　“凭我转学给学校带来的利益。”
　　说这话叶菲一点含蓄都没有，直白的、不加掩饰的阐述一个客观事实。
　　其实有时候她挺讨厌富二代这个定位，什么白富美、高富帅……都只是飞扬跋扈二世祖的伪装。
　　换句话说就是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懒癌后期患者。
　　可有的时候，她却依赖着这个身份。
　　钱啊……
　　真是他妈的王八蛋。

　　“训练吧。”
　　叶菲见他要离开，也不知道为什么抢了一步直接挡住了他。
　　一双眼睛瞪的老大，直直的望着他。
　　“还有事？”
　　叶菲挑眉：“你这是同意了？特殊待遇？”
　　季左点了点头，“就当我没说。”
　　“可是你说了。”
　　叶菲执拗的站在原地。
　　长发被束起，马尾在脖颈边晃动着，激动的脸颊娇红，一双大眼睛除了执拗还有点敌视。
　　“是说了，可你说服了我。”
　　“我……”
　　说服了你？
　　眨巴几下眼睛，叶菲整个人都静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的回答明明是顺着她的意思，她也明明占了上风，可……为什么就没有一点成就感呢？现在她的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虚弱无力，是她太过逞强好胜，还是他妥协的太过仓促？
　　“你……”
　　叶菲的唇角在嚅动，可季左却一句话没有说，只是静默的等待，等待她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你走吧，走，赶紧走，现在、立刻、马上……”
　　咬着牙喊了一声，她还是第一次对他吼呢。
　　虽然她承认她的脾气不好，可这一次他占了上风。
　　叶菲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突然安慰自己的想着：哼，这么容易妥协，这个男人也不过如此，他不算对手，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
　　狠狠的别开头想要走开，却听见季左说了一句：“站住。”
　　不想听他的，可是下一步却很实在的没有迈出去。
　　“有事？”
　　季左看了一眼操场：“跑五圈，二百次蛙跳，一百次蹲起。”
　　叶菲一怔，她没听错吧？这是让她做的吗？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平静的脸现在看上去应该是冷酷。
　　“跑步、蛙跳、蹲起……”
　　“你是体育生。”
　　他手里还握有申请单，刚刚还是她的武器，现在变成他的盾牌了吗
　　“可我练的是举重。”
　　“难道我让你练了其他的吗？”
　　叶菲觉得他就是打击报复。

　　**

　　女洗手间
　　杨毓看着她的化妆包，突然觉得自己都不是女的。
　　“这么麻烦，干嘛还要化？吃完饭就是晚自习了，就是化的再精致也没人看啊。”
　　看着一连串的外文说明书，杨毓暗暗的想：这也不知道是抹脸的，还是刷牙的。
　　“我化妆不是为了给别人看。”
　　化了一个淡淡的彩妆，虽然看着清素，感觉好像没有化一样，可叶菲的心里却舒服多了。
　　“不是给别人看，难不成还是给自己看的？”
　　叶菲收拾了一下东西，“哦，就是给我自己看的，我自恋嘛。”

　　一份麻辣香锅、一份菲力牛排、一份麻辣小龙虾、一份意大利通心粉、还有一份大盘鸡。
　　杨毓坐在椅子上都傻了。
　　“咱这是吃的什么？中餐和西餐混合，太非主流了吧？”
　　叶菲也不管周围异样的目光拿着筷子夹起牛排，拿着叉子叉起一只小龙虾，“咱俩现在坐在视野开阔的学校食堂里，没有玫瑰、香槟，也没又烛光、雅座，你要主流，那咋俩就成二流了。”
　　“为啥？”
　　“太会装逼了。”

　　“咣”的一声，叶菲面前的餐桌猛的被人撞了一下，杨毓刚刚夹了一个鸡腿，谁知道筷子和盘子突然撞了一下，“啪嗒”就掉在了桌子上。
　　“哎呀，我的鸡腿。”杨毓一向对食物很执着，看着壮烈牺牲的鸡腿立刻哀嚎起来：“哪个不长眼睛的，走路不会走直线啊？”
　　“对不起，对不起……”
　　听见声音，杨毓抬头看了一眼，“王珂？怎么是你？”
　　王珂是一个梳着短发的女生，叶菲记得她，她也是自己班上的，长的不算出众，但五官清秀，而且皮肤很白也很嫩。
　　其实她在班里没有什么存在感，她不爱说话，也不爱和别人交流，所以她都是独来独往。
　　叶菲会记得她，是因为有一次去洗手间的时候，突然听见隔壁有哭声，刚开始觉得瘆得慌，还以为闹鬼呢？可谁知道她一脚把门踢开，却看见她坐在马桶上在哭，而且受到惊吓的她，猛的抬头看了过来，眼圈红红的，眼泪还流的噼里啪啦，那样子……真的很难让人忘记。

　　“杨毓对不起，要不我赔给你一个鸡腿吧。”
　　一看是她，杨毓的表情有些尴尬，摆了摆手说：“没事，只是一个鸡腿而已，反正还有很多，我们都不一定能吃完，不用你赔了。”
　　王珂的脸颊通红，也许是感到歉疚，她的肩膀本能的收紧，站在那里显得卑微又不安。
　　“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王珂，没事，你不用放在心上，真的，你继续忙你的吧，一会儿还要早点回去上晚自习呢。”
　　王珂低着头推着一个收垃圾的餐车默默的离开了，哪怕是听见旁边传来的嬉笑声，她也没有再抬起头。

　　叶菲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不过刚刚那一幕她看的也算清楚。
　　刚刚那一下，并不是王珂撞上来的，是有人伸脚绊了她一下，她才会站立不稳的撞了过来。
　　可伸腿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这时候吃饭的人少，这片区域就坐着两拨吃饭的。
　　叶菲和杨毓坐的靠里面，伸出去的脚都不够桌子的长度。
　　那剩下的就是旁边那桌女生了，四个人坐在一起，现在还乐不可支的。

　　“那几个女生你认识吗？”
　　叶菲把另一个鸡腿夹给了杨毓，她满意的笑了出来，随之抬头看了一眼，“哦，那几个女生是一班的几个学霸。”
　　“学霸？”
　　“三年一班是整个三年组的精英班，也是理科班，我觉得这几个女生挺变态的，连数理化都可以学的那么好，你说她们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叶菲夹着牛排，啃了一口，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酱汁，“她们长的脑子是用来算计的，你长的脑子是用来的吃。”
　　“虽然听起来不是特别好听，不过这是事实，我承认。”
　　“她们和王珂有过节吗？”
　　杨毓手中的鸡腿已经被消灭了一半，细想了一下，“也不算什么过节，不过王珂和她们是从一个地方考上高中的，她们从初中就是同学。你也看出来了，王珂现在是勤工俭学，天天都会来这里当小时工，她的家境不是很好，经济条件有限，而且她们那个地方也就是农村的那种小县城，在我们学校里，农村的学生并不吃香，再怎么说我们这也是市重点高中，虽然我们这个市不是很大。”
　　“所以他们是觉得王珂给她们丢人了？”
　　杨毓擦了擦手指，纠结的说：“其实这种事刚开始谁都会不好意思，倒别人的剩菜剩饭总觉得低人一等，可我现在挺佩服王珂的，要是我，我恐怕没她这种勇气。”
　　叶菲点了点头，“我也没有。”

　　“你吃完了吗？”
　　杨毓正扒着小龙虾，抬头看了她一眼，“再等我一会儿。”
　　看着旁边的那四个女生正好吃完饭，正准备离开，叶菲瞟了一眼桌上的麻辣香锅：“这个你还吃吗？”
　　“不吃了，就剩下汤了，全是辣椒油。”
　　端着碗叶菲站了起来。
　　杨毓仰头看向她，“你干嘛？一会儿有人收。”
　　“老实呆着。”
　　端着碗，叶菲朝那几个女生走了过去。

　　随着她的背影，杨毓一边啃着小龙虾，一边盯着她看，然后……
　　“咣”的一声闷响。
　　“哎呦，妈呀……”杨毓吓得立刻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都没到，就听见几个女生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接二连三。
　　“啪”
　　还有什么东西撞击大理石地面破碎的声音。
　　这场面简直就是一个肇事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