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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仙家有女初长成(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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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弟子纷纷拿着各自的玉佩欢天喜地的回了寝殿。
寝殿分为两间,我走向东边那座。
只是不知何时,旁边竟盖了栋小楼。
忽然,我的肩上被人拍了一下,我回头,就看到君临用大大的笑脸。
“真巧呀,我们住一起。”她笑嘻嘻的说道。
一共就分为男女两间,我不住东边的这间莫非跟西边的男人住一起去?
我耐心的给她解释到,背后又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哟,你们在这呢。”
“北辰哥哥!”君临欣喜道。
站在眼前的人,眉若远山,鬓若刀裁,脸廓棱角分明。
他温和的笑了笑,拍拍她的头。
跟在他身后的女子开口,音若银铃,“这就是你从小相识的妹妹?那日从天上掉下来,着实把我给吓了一跳。”
北辰呵呵道,“艾儿,你有所不知。君临从小就这个性子,我们两同为元始天尊门下弟子,你作为她师姐,可要多照看着点。听见没有,小十九。”
我和君临作为最末两位新弟子,被称为小十八,小十九。
他又转向我,“这位是…”
我淡淡开口,“仙界,苏羽城。”
“竟然是苏长老的女儿,失敬失敬…”
话音未落,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哎哟,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那两个天上掉下来的野人呐。”
不远处,一个仪态万千的女子抬着下巴不屑的望过来,从这里都能闻到她身上的茉莉花香,她身旁站着一个女子,眉目清秀,眼神冷淡。
这样的做派,多半是下界某位神仙家的女儿来天上学艺了。
艾儿皱起眉头,“阁下是哪位?”
那远处的女子冷哼一声,“我可是知画公主,你们见了本公主是你们的荣幸,还不快跪下!”
“放肆,这里是蓬莱学府,上至公主下至小仙,除了要对入室师兄行礼,还轮不到对你行礼的!”艾儿冷冷答道。
“牙尖嘴利的丫头,我的父亲可是天庭的大司命,快快报上你名来,看我不治你的罪!”
艾儿的手中腾起一团绿色光环,她一字一顿的说,“青城山,艾儿,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知画也做出应战的姿势,她从牙缝里滋出几个字,“来啊,到时候不要哭着求我!”
我也握着拳头,倒是希望和她痛痛快快打一场的人是我。
“住手!”一声怒吼,二师兄从天而降,站在两人的中间,他对知画行了个礼,缓缓道,“知画公主,好久不见,近来可好?我听说司命大人关照过我,要在学府内多多关照公主。”他刻意把司命大人和关照两个字咬的很重。
知画脸色微微发白,她往后退了几步,狠狠道,“本公主今天心情好,不与你们计较,到了来日一起算账!”
说罢,她头也不回的走向东边那座小楼。
二师兄转身,叹了口气,对我们说道,“你们少和她发生争执,下一次我不在,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解决了。”
“为什么她住在那?”艾儿疑惑。
“你也听她说了,知画公主的父亲是大司命,因着她住不惯东殿,大司命特命人在旁盖了栋小殿。”
“师父居然会答应?”我诧异。
二师兄默默看了我一眼,“师父一开始是委婉拒绝的,可是大司命天天派人来扰师父的清净。师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上神他的…原则呢。”
“你别看师父这样子,其实很好说话。下次发生事,就来找我,不要在私下里比试。”二师兄再一次发出警告。
那时候,我还不明白他的深意,只是个一味逞强的仙界公主。
东殿
我住萃雅轩,隔壁的潇湘院住着琅琊,再过去,就是君临的听水阁。
往南去,是雨花楼和天香楼,分别住着兔仙安秋和艾儿。安秋长得圆滚滚的,嘴上也抹了蜜似得,着实讨人喜欢。
至于那知画公主,讨厌归讨厌,也不得不承认她十分努力,每日与同门师兄在比试场上切磋,她身边的姑娘叫琅琊,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与众不同的是,琅琊很少开口说话,多数时候只是靠着柱子闭气凝神。
日子平静地如流淌的清水,我与同门师兄听师父讲经、修法、习符咒,空闲下来就和琅琊切磋切磋,或是聚在东殿大厅磕磕瓜子聊聊从前。
有日,我们路过南廊一所禁闭门前,远远的就感受到了强大的威压,使人不得靠近。
二师兄叫我们躲远点,里头关着一只暴躁的雷兽,师父降服了没地儿放,暂且关在这里。
我们啧啧感叹师父他老人家就是不一样,养只宠物都要挑有个性的。
一日,我终于忍无可忍,推醒了同桌的君临,怒道,“给我醒醒,你的哈喇子流我纸上了!”
君临哼了一声,换了个方向继续埋头睡。
艾儿戳了戳我,低声在我耳边说了几句,我俩相视一眼,莞尔一笑。
我放下毛笔,轻轻凑到君临的耳边,不紧不慢的说道,“醒醒,云柏师父让你起来背《摩诃般若波罗蜜大明经》第一卷,不然要抄书啦。”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一听到云柏和抄书二字,君临呼的一下站起来,开口就是“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照,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末了,她看看我,问道,“我背对了么”
全场沉默。
知画冷笑道,“君临,在符咒讲解课上背佛经,你好大的能耐呀。”
哄堂大笑。
北辰笑的前仰后合,椅子都在摇晃。艾儿用袖子捂着嘴,眼睛弯成了一条缝。二师兄已经趴在桌上笑的一抽一抽的了,四海水君幂黎早就听说过君临,此时也忍不住笑起来。角落里的琅琊轻咳一声,就连平时冰山脸大师兄,嘴角都勾起一个弧度。
君临茫然的看着我。
云柏上神轻咳,笑声戛然而止,他放下手中的白符,缓缓道,“一会下课,君临和羽城来跟我走。”
我顿时笑不出来了,艾儿也变了脸色。
事情好像闹大了
我低头跟着云柏,一旁的君临则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我们来到云柏的长生殿,规规矩矩的坐在垫子上,等着挨训。
不一会儿,小白蛇端着两个盘子走出来,在小矮桌上一一排开。
蟹黄豆腐,翠玉豆糕,蜜汁烧鸭,金栗酥…
我愣愣的看着一盘盘美食摆上桌,每一盘都精致绝别,雕刻着萝卜花作装饰。
我和君临看傻了,师父是又换了种新惩罚?白白馋死你?
正疑惑着,云柏走了进来,看到我们对着桌子垂涎三尺,不禁问道:“小十八小十九!你们为何不吃?”
“啊?”我懵了,师父您这是唱哪出。
“怎么,嫌为师做的不够好?”云柏眉头微微皱起。
“不不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说着我拿起了筷子,思索从哪一盘下手,对面的小白蛇早就狼吞虎咽,几大碗下肚了。
我不禁吐槽,“你不是自幼苦修么?”
他忙着撕咬烧鸭,百忙之中白了我一眼,“谁会那么无聊去修炼绝食?”
云柏轻笑,也一同坐了下来,拿起筷子。
“其实请你们来,就是想让你们品尝品尝为师亲手做的菜。”他又笑了,“并没有要责怪你们的意思。”
“汁咕(师父)…”君临嘴里塞的慢慢满满的,眼里噙着泪道。
“君临,”云柏笑眼盈盈,“经背的很流利也没错误,你着实下了苦功夫。”
“那师父,”君临把口里的肉吞了下去,“我再给您背书,您做菜成么。”
她瞪大眼睛,满眼的星星透露出的真诚,让人无法拒绝。
云柏哈哈一笑,爽快答应道,“成!你爱吃就过来,要多少有多少。”
后来,师父教我们,凡事都是有代价的。
师父为他的一时口舌之快所做出的决定后悔了一辈子。
他不得不在膳房间布下无数机关。
云柏上神悔得肠子都青了。
时日一天天的过去,法术比试大会也渐渐逼近。
届时,我和君临一道厮混,年少贪玩,不是偷工减料就是趁着人不注意从后山翻出去玩耍。
几十年下来,学了个半吊子,在街上摆个摊给人掐指算命也能猜对个十之五六来。镜花水月不过粗粗学了一成。
那时候,我觉得来日方长。
“啪”一声,又一个木傀儡倒下,女孩轻蔑的笑了,扬起下巴俯视众人。
“啪啪啪,”安秋鼓掌称赞道,“知画姐姐打倒第十八个木偶人了,真厉害!”
知画得意的走下台阶,经过我身边时,故意撞了我一下。
“你干什么!”艾儿眼尖,见到她这个动作顿时就不乐意了。
好像预料到会这样,知画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她饶有兴趣道,“怎么,艾儿?你想挑战我么?”
“乐意至极!”艾儿的脚下隐出一个法阵,她从法阵中祭出玄冰神枪,做好应战的准备。
知画冷哼一声,一个反手,掌中握住赤炎鞭。
“火鞭?大司命居然把这个给你了!”北辰大吃一惊。
赤炎鞭可是大司命的宝贝,降服了不少妖魔鬼怪,别看这只是一条软鞭,威力比想象中的要大的多。
知画眼神渐冷,看似轻轻一挥,力道却足以抵得上千军万马。
炽热的火焰顺着长鞭扑向艾儿,她翻身一跃,躲开了凌厉的攻击。
“下一次,你就没那么好运了。”话音未落,第二鞭顺势而来,紧接着又是第三鞭。
烈焰层层缠绕着知画,她以火焰为翅膀,疾风为箭,毫不客气的抽向艾儿,一鞭鞭如火风飞舞,又如秋叶静落。
艾儿渐渐吃不消,落在下风,一条邪魅的火蛇趁这个空挡朝她脸上袭去。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艾儿倒在地上,紧紧捂着左脸,火苗从指尖迸发。
“在你那张漂亮的小脸上再添一道如何?”知画露出得意的笑容,像看蝼蚁般无情,缓缓地挥出最后一鞭。
“不可以!”世荣扑上去,护住艾儿。
知画一惊,吼道,“让开!”可是她已来不及收手,眼看着下一秒就是皮开肉绽。
“啪”的一声,火鞭落在拂尘上,云柏师父的声音淡淡响起,“点到为止就够了,不需要伤及性命吧。”
知画顿时脸色苍白,咚的跪在地上。
所有人都顺势跪下,吓得大气不敢出。
云柏师父缓缓走到艾儿面前,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怜惜道,“这张脸上添一道丑陋的疤痕,着实可惜了。”
“师父,徒儿知错了!”知画整个人伏在地上,低低的抽泣起来。
“起来吧,回去闭门思过一个月。”云柏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
“是。”知画抽抽涕涕的站起来,失落的走了回去。
云柏看了看艾儿,又看了看世荣,“老十六,你这次做的很好。”
世荣是新进门的弟子,平时不大吭声,只是在默默修炼。这次危机关头他竟挺身而出,再一次出乎了我们的预料。
世荣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这是…徒儿应该做的。”
云柏点了点,唤了艾儿随他去白泽那上药。
世荣目送艾儿直至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