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夜归人》一叶回

3、Chapter 3 反正一切来不及

　　Hey 我真的好想你，现在窗外面又开始下着雨，眼睛干干的又有想哭的心情，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如果没有你》

　　半夜重稳从睡梦中醒来，眼角蓄满了泪。
　　又做梦了吗？她的心为什么那么难受，像有什么紧紧攥着她的胸口。
　　她迷糊的睁开眼，却有些分不清这里是哪里，她有个不大不小的毛病每当从睡梦醒来，她总是迷迷糊糊，走路也直打偏偏。
　　靠着窗外的那点光亮，她步履蹒跚的走向落地窗，路过木桌的时候被狠狠的撞了一下。她捂着被撞的地方皱皱眉，再抬头，脸上写满了惊讶，落地窗外的花园里一簇簇的夕颜花正在慢慢绽放。
　　那一朵朵白色大花，带淡绿色褶纹，她愣愣地把落地窗打开，幽风阵阵，传来一丝淡淡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曾经，也有一个人陪她看过夕颜花开。
　　川端康成凌晨四点醒来看海棠夜未眠，他告诉自己：‘如果说一朵花很美，那么我就要活下去。’ 那重稳也看到了这么美好的场景。夕颜花开，她没有往深处想，她只是个有些伤春悲秋的感性女子，多看了几眼，会想到一些想要忘记的事情。一时之间不知是被谁迷惑了去，竟有些舍不得，夕颜花经常会出现在重稳的梦里，她还会梦到那个人送她的夕颜花，在无人问津中悄然含英。
　　北京的昼夜温差大，此时也是一天最冷的时刻。突然刮阵清风，她抖了个机灵，颤抖的关上窗，睡意朦胧，刚一挨着床就迫不及待的去见周公了。
　　一大早醒来重稳就瞧见果子发呆的望着天花板，这表情可不像平时的果子。
　　重稳许久未起的恶作剧心理在慢慢发芽，她伸手掀开果子身上的被子，昨晚果子踢被子把她给冷醒了，现在来秋后算账也不迟。
　　看着果子的裸体她抽了抽嘴角：“你不是最讨厌裸睡的吗？”
　　果子扭扭捏捏的拿被子盖住自己。“我以前是很讨厌裸睡的，玛丽告诉我裸睡可以增大罩杯，这诱惑太大，就决定试试呗，反正也不会掉肉。”
　　“那现在怎么样，你的罩杯有没有让你满意呢？”重稳笑着问果子。
　　“这倒是没有，但裸睡可以让人睡得更香。你也可以试试，保证你一觉睡到天亮。”果子朝重稳眨眼睛。
　　“听你说你经常失眠，你当真可以试一试裸睡，吃多了安眠药不好。”
　　重稳想幸好果子没问她自己为什么会失眠。
　　“你说你小小年纪怎么会失眠呢？”果子穿内衣的时候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窗外的风刮了又刮，看着外面忽晴忽雨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阵势。昨夜下了雨，窗外落英缤纷绿肥红瘦尽显凄清之景。
　　重稳去关窗正好看见林子叶开着阿斯顿马丁DBS一个拐弯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忽然想到多年前浮舟曾问她：“你觉得男人是找要车好看的还是找要人好看的。”重稳不假思索的说：“都好看的。”浮舟皱了皱眉头：“那不是你的。”果真，如今倒是灵验了。浮舟是个现代气息浓厚的奇女子，那些爱情的言论她能说一打有理有据的，比如“什么时候男人找脸蛋漂亮的女人是潇洒，女人找钱包有厚度又舍得的男人是本能，那就是真正实现男女平等的时候”或是“爱情只是一瞬间的错觉。”这些话重稳可不敢苟同，一个没有爱情的女人是可悲的，比没有金钱的女人更可悲。她不会当面反驳那个伶牙俐齿的女子，她想得到依浮舟的性子应该会冷笑一声说：“哼，可惜你一样也没有。”嗯，没有爱情，也没有金钱。
　　凌晨绽放的夕颜花也悄然枯萎了。
　　他们当真形同陌路了吗，还真是应了那句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是啊，那样的男人，她哪里留得住，重稳自嘲的笑了。
　　九月的天气总是怪得很，忽冷忽热，看那乌云到处流窜，今晚怕是又有一场大雨。
　　重稳走出房间，扑面而来的香气，这一次她才好好的瞧见华丽的装潢，挑高的门厅和气派的大门，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尽显雍容华贵。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明亮如镜子的瓷砖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玻璃的纯黑香木桌进口桌，客厅最显著的地方摆放着画有山水画的屏风，三四米长的条几放在大客厅中，显得十分流畅和气派。
　　走廊里挂了许多名家名画，走进一看吴冠中，赵无极的画令她眼前一亮，她不会看画，也不知这些画是真是假，但她单纯的觉得赵无极的画是东方的一颗明珠。这些画配上了富丽堂皇的大别墅自然就更真了。
　　周围的装饰统一的中式与西式的完美结合，现代与传统的碰撞竟显得如此协调。

　　在宽敞的走廊里仍然闻得到厨房里传来的阵阵香味。
　　走廊的角落里一架三角钢琴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重稳轻轻的抚摸着琴键，光华的琴键没有一点灰尘，想必子叶及其爱护它。
　　“蓓森朵芙？”重稳看着从前对这些钢琴牌子并没有特别的研究，但到伦敦后她会刻意去了解这一方面。距离子叶就读的伦敦政经学院最近的地铁站是Holborn站，那里有一家高大上的琴行。琴行里的钢琴令人目不暇接，雍容华丽的斯坦威、低调奢华的佩卓夫、高贵优雅的法奇奥利、做工精美的贝希斯坦、还有让李斯特疯狂不已的蓓森朵芙……
　　这些帝王级别的钢琴随便往地上那么一摆都是足够吸引人眼球的。
　　在这些帝王级别中重稳最喜欢的是奥地利的蓓森朵芙，或许是因为爱屋及乌又或许它的音色足够吸引她。现在来看，最主要的还是因为第一个原因。每当看到蓓森朵芙她都会联想到子叶弹钢琴的模样，他弹钢琴的时候才不是西装革履飞禽走兽，他一身休闲装，袖口往上卷，卷到前臂后部，她可以看到他指如葱根的手指灵巧的在黑白键盘上行云流水，一首马克西姆的《克罗地亚狂想曲》让重稳浮想联翩。
　　“果儿，下来吃饭了。”是陈姨的声音，她是林家的保姆，却又不像是林家的保姆，她和周姨年轻的时候就认识，感情好的不得了，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重稳对陈姨是格外的尊敬，不过她的尊敬也只是帮着洗洗碗煮煮饭而已。
　　风拂过，桌上的报纸嘶嘶作响。
　　重稳无意间发现桌上几张报纸，心一动，应该是子叶翻动过的，翻开今天的《金融日报》头条大标题赫然写着几个字“东寰集团董事长江家仁的长孙江仲文与名门望族顾家的小女儿一月后订婚。”对于这些事情重稳自是不清楚，也并不关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袋里会浮现出那个人的面容，或许江仲文是他大哥的原因吧。
　　突然重稳听到旁边的正在吃早饭的果子叹了一口气：“顾家，早已不是曾经的顾家，现在只剩下那华丽的空壳了。
　　陈姨也接过话茬：“人家顾家曾经可是真正的贵族啊，想当年还瞧不起江家呢，现在呢？还不是落了个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只剩下女儿可以嫁了，还有一个比贾宝玉还要乖戾难以捉摸的窝囊少爷 。”
　　“顾家？”重稳不解的问。
　　“嗯，《红楼梦》里贾府的现实版。”果子叹了口气。
　　她真是越来越老气横秋了！重稳皱了皱眉。
　　“果儿，言少爷叫你带上小重下周六去参加他们为叶儿举办的洗尘宴。”陈姨似想到了什么，一口作气的说，说完还夸自己记忆力还挺不错。
　　“哥哥都回来一个多月了，还办什么洗尘宴啊，这群人，真是不折不扣的疯子！”果子嘻笑怒骂的模样还真逗人。
　　“那不是合着你哥哥过生日嘛，大伙儿聚聚也没啥不好，年轻人就应该多走动走动。”陈姨好言相劝。
　　果子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撇撇嘴，也就不说话了，拿着遥控器就在自家的家庭放映室看电影，果子上网去搜玛丽和六六演的那部电影，本来是120分钟变成了110分钟，把不符合中国特色的激情戏给磨了去，果子像被抽了鸡血般窝在软软的沙发中硬是把伍迪艾伦的电影都看了一遍。

　　傍晚，无聊透顶的果子开着她的莲花带着许久未曾回来的重稳到处转悠。
　　车里CD的放着《auld lang syne》空气里还有股子幽香味儿。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心中怎能不想念，怎能忘记旧日朋友，友谊地久天……”
　　重稳愣愣的，这么熟悉的曲调，这么熟悉的歌词，好像有那么一个人跟她唱过同样的歌。
　　到红绿灯路口处，车停下来了。如长龙般的车灯，果子称北京为三多城，人多，车多，美食多。老北京的炸酱面一直是重稳的心头好，上学那会儿常去，现在细想舌尖仿佛都含着那股子腻香味儿。
　　果子和她哥小时候是在姥爷姥姥大院长大的，每到夏天那经常是大裤衩大背心，拿着小马扎儿坐在院子里的大枣树下拖着一尺来长的海碗，碗里七里八样的。若要问果子哪里的杂酱面最好吃，果子准要说自家老太太做的最好吃。子叶在伦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想家了也叫重稳给他做杂酱面，重稳会做杂酱面，不过没有北京味儿，倒是川味儿十足。但听到他说：“下次回家的时候带你去看我姥姥，让她教你怎么做。”的时候，她还是兴奋了老半天，这么说，是带她回去见家长的意思？虽然见过他的爸爸妈妈，却从来没有以他女朋友的名义。那时候她听他一说心里高兴的跟涂了蜂蜜似的，心里甜滋滋的，纵使知道他只是一时兴起，但她还是很高兴，只少有那么一瞬间他有这么想过。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姥姥姥爷，果子十六岁生日宴会时，俩老人出去旅游了。听说俩老人都是大善人，极受当地人尊重，姥爷年轻时候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如今当然是要享清福了。
　　果子略显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脸色不太好，就算她现在穿着杜嘉班纳设计师Stefano Gabbana和Domenico Dolce亲手设计的波西米亚裙也掩盖不了她脸上的黯淡无光，充满意大利风情的裙子色彩斑斓和她的脸蛋正好成反比。果子这模样莫不是应了那句思君催人老。
　　她发现重稳的目转过头眼中带着说不清的笑问：“北京和伦敦比怎么样啊？”
　　“嗯，北京的雾霾大，伦敦的雾大。”她看着窗外车灯霓虹无不彰显着这里繁华，可是除了繁华，还有什么？这座城市让多少人前仆后继，又让多少人含恨离开，千生万生，滚滚红尘，渣男怨女，谁都说不清。
　　不知什么时候活泼可爱的果子也变得有些成熟内敛，重稳不太明白这个从小丰衣足食的女孩有什么好担忧的，为工作？为爱情？为理想？
　　脑袋晕乎乎的，重稳把脑袋搁在玻璃窗上，仿佛这样才能让脑袋更舒坦。车窗外，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女，男孩神色飞扬，女孩羞涩内敛的抱着男孩，重稳低下头，让眼泪滴在空隙处。
　　果子叹了一口气。车里充满回忆的音乐，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重稳在这些催眠声中睡着了，眼圈红红的，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
　　隐隐约约，她又听见有人再叫她“阿约，阿约……”
　　那个声音时而压抑低沉，时而欣喜若狂，时而愤怒高昂，时而和煦如春，时而冰冷如冬……
　　八年前的风是风，雨是雨，但八年后，风成了他，雨也成了他。重稳讨厌做坐自行车，更讨厌坐姬菇的自行车，那天，下了雨，下的莫名其妙，天气预报上并没有说下雨。不是很大的雨，但很密的那种雨，密密麻麻像匕首一样落在重稳的身上。她打了个冷颤，风一溜一溜的来，把直直的雨吹的斜斜的直击她本已经狼狈的脸蛋。
　　童话书里会有王子骑着白马来到公主的身边，可惜重稳从来都不是公主，也不是什么灰姑娘。
　　果子生病请了假，重稳一个人去公交车站，学校离站牌不太远走五六分钟就到了，脑袋里想着那个令人讨厌的姬菇，明明自己看完了书，好心借给他，他竟然还叫她亲自送到操场。真是个得寸进尺的家伙，重稳在心里骂过他千万遍之后，突然，她下意识的往马路上看一辆车快速的驶过，熟悉的车型，熟悉的车牌。是子叶！车里还有小苗。小苗问过她要不要做子叶的车回家，她拒绝了，强烈的酸楚和自卑又快把她埋没了，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群，忽然，有一种流泪的冲动。
　　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巨大的无力感袭来，有人扶住了她的双肩。
　　她猛然抬头看着来人，姬菇竟华丽丽的站在她面前，一脸了然的看着重稳，好像在说我就知道你在想我。了然背后还深藏着焦急和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那么美的场景，不是发生在电影和小说里，是发生在现实，她的眼前，斜斜的雨像羽毛般打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的车辆，匆匆而过的人群，天边缓缓升起的夜幕，街边如火焰一般的红枫，这一切的一切都成了慢镜头，除了她的心跳声。阔大镜头，漫天飞舞的红枫叶和雨交缠在一起洋洋洒洒的飘落。在重稳以为时间停止的那一刻，姬菇笑着拉她的手。
　　他笑起来确实很迷人，多年后的重稳，仍然这样认为。
　　有些时候回忆就像个过滤器，把好的东西留下了，坏的却是永久不再回忆起。不得不说，那一刻的姬菇带给重稳的是无尽的震撼和埋藏心底的东西。
　　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重稳呆呆的看着姬菇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的头上为她遮风挡雨。看着他的模样，她心情很复杂，心里忍不住的想，若他是子叶就好了，他刚才的笑容那像极了子叶。
　　“再想什么呢，都快成落汤鸡了。”她从来不知道其实姬菇也有温柔的人时候。他的双眼似乎含着笑，又略带责怪的说，不得不说那个男人曾带给她过温暖和感动，不过之后对于后来的黑暗和寒冷，那些温暖显得苍白无力。
　　“你怎么来了？”他总是在自己最难堪的时候出现，重稳煞风景的问了一句。她用余光看了一眼雨中的自行车，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了一辆自行车。
　　姬菇拉着重稳的手走到他的自行车面前，嘴里不满的嚷嚷道：“我不来，难道看你成为落汤鸡啊。”话是这么说，眼睛里却是笑意涌动。
　　看着眼前的自行车，重稳的脸上划过一瞬的错愕，她以为所有的世家公子很多时候都是开自己的车来上学或是专车接送。可眼前的这个少年，密集的雨打湿了他的头发，姬菇先坐上了自行车，她扬唇，也坐上了姬菇的自行车，自行车屁股后面自制的BMW标志格外显眼。她曾对姬菇说如果有一天谁能开着一辆宝马来接她，她就喜欢谁。姬菇蹙眉认真的问为什么非得是宝马，其他行不？她就莞尔一笑说我只知道宝马，我就喜欢宝马。姬菇皱起眉头的时候两根剑眉也皱皱的。
　　“怎么样？我亲自设计的BMW自行车520。”重稳红着脸问：“你不冷吗？把外套给我了，里面只穿一件背心。”姬菇有着完美的身材，或许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就是这种。“回答我，刚才的话题。”姬菇笑得很阴森。“这辆车很好看。”她的眼睛望向别处，“说喜欢。”这三个字说的咬牙切齿。不知道的还以为重稳跟他有多大的仇。“……我冷。”她不敢看姬菇眼中深沉的炙热和期待，眼睛望向遮挡他们的这棵红枫，一阵儿一阵儿风着实吹的她浑身颤抖。他似是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微微敛眸，再看她时眼中已是一片深幽。
　　“走咯。”他的睫毛长而密，虽然他总是嬉皮笑脸，神色却更有着与同龄人不符合的成熟，他是个表里不一的男人，就如她一样她是个表里不一的女人，“跟人说人话，跟鬼说鬼话，能不说话最好不说话”是她的做人处事之道。

　　在很久很久以后的日子里，她依然过着漂泊无依的日子时，有很多人从她心里匆匆走过，却再也没有像姬菇一样，那个高大的身影，嬉皮笑脸背后是内心深看处的孤傲和疏离。一个女人生命中两个重要的男人，一个教会了她如何去爱，一个教会了她怎么成长。
　　以前重稳看《乱世佳人》的时候想啊俊美温柔的阿希礼足以让深沉不羁的白瑞德黯然无光，可后来的她渐渐觉得，阿希礼再怎么好都比不上白瑞德的嘲讽一笑。
　　不知道是姬菇的骑车技术太差，还是骑车技术太好。他骑的摇摇晃晃，一根手拿着烟。
　　重稳抱着他越来越紧，他回过头来朝重稳笑了笑，眼中亦有光彩。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打湿了他的衣裳，打湿了他的面颊。
　　“别看我，看前面，等一会儿掉坑里了我找你算账！”重稳的脸蛋红的发烫，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刚说完，俩人就一起掉坑里了，偷井盖是见怪不怪的事儿了，前几天一个眼睛不太好使的老太太就掉进了坑里，老太太本就身子弱，好不容易把老太太给弄上来了，就只剩下半条命，也不晓得是幸还是不幸，平时忙着找钱的儿女们把老太太从福利院接回了家。这个事儿，前几天重稳听小苗说的。打电话送老太太去医院正是小苗，小苗是个热心正义的姑娘，小苗很美，说不清楚的美，如果真要用一个词语赞美她的容貌，就是‘舒服’。一双眼睛里总是挂着笑容，弯弯的笑眼总能引起人的好感。小苗也是富贵人家的小孩，不过没有一点娇贵之气，她们是同学，班里的同学都很喜欢小苗，对重稳就不那么喜欢了，私下也常常说她假清高。
　　子叶和姬菇都很喜欢小苗，重稳每每想到这件事情，心中都像是烧起来似的难受，子叶和小苗从小一起长大，那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感情自是谁都不能比的。姬菇对小苗什么感情重稳并不清楚，但姬菇只有在小苗面前才一副绅士优雅的模样，为什么？
　　重稳看着姬菇这张欠扁的脸被弄得乌七八黑的，她没心思在想别的了，他的脸黑的都看不清长什么样了，她咧嘴大笑。姬菇似看到了什么稀奇事儿也仰天大笑：“你的脸……哈哈哈……”他们两人的笑声引来了周围人的驻足，很快众人就把他们俩拉上来了。
　　第二天，重稳一脸阴霾的去上学，姬菇则是一脸满意的进了教室，他看向窗外桃树上总爱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鸟儿也顺眼了许多，总觉得它们在唱歌。唱歌！在这以前他的脑袋里不会出现这么浪漫想法，一下课，同一个班的哥们儿都凑过来，江六朝他吹口哨挑眉问他：“有什么喜事儿。”言诚坐在他后面，眼中含着促狭：“你泡到了那妞？”姬菇不满：“喂，你用词好听点，是追不是泡好不好。”言诚满脸黑线：“是Pick up hot chicks！只听说过泡妞，哪有什么追妞的。”江六：“你们俩个无不无聊啊，这点小事都可以叽叽喳喳半天，快点说，姬菇，别转话题。” “这事儿还真是天意啊，老天爷都在帮我追她，昨天的雨下的真是时候 。”姬菇的脸上露出了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笑容。
　　姬菇趁重稳不注意的时候拍了她的丑照，他蓄意威胁她，若不按照他所说的做，自己的照片就会出现在学校的官网上。天！曾经的她可能并不会在意，但现在……若被子叶看到了，那得多羞人。
　　姬菇看着她红着脸的娇羞模样，眼中一阵儿阴霾，他真想对她说子叶那小子对你根本没兴趣。
　　压下心中的怒火，安慰自己：‘朝朝暮暮就不信她不会动心。’他想都没有想提出自己的要求，有了这些他就可以经常和她在一起了。
　　每天放学后他送她回家，而她要在大课间休息的时候到操场给他送水。且水都是他自己买好了有放到她的教室，又叫她送到操场。重稳真觉得姬菇这人哪都不错就是脑袋有些不好使。
　　就这样，姬菇对重稳的威胁直到他们高考的时候。
　　毕业后他们高中毕业后各奔前程，出国的出国，留在国内深造的继续深造。
　　果子看报纸，头条版登着一件趣事儿，说计家老三跑到战场上当了个战地记者结果把老爷子气的心脏病复发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重稳对计三了解不多，他并不在这个学校，而是在北京寸土寸金的CBD商圈一所学校。她唯一次见他就是在他们高考完后搞的聚会上。努力搜寻计三的面容，记忆中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帅哥，但那双微微向上翘的桃花眼给他硬朗的线条制造了一场冲突。除子叶之外，果子最崇拜的便是阿树，另一个就是计三。
　　果子和重稳也进入了初三的学习，学业开始变得繁重了。初三到高中毕业她花了四年，意味着她四年没有见到子叶，也没有见到姬菇，很奇怪，这四年姬菇没有给重稳打过任何电话，说不难受是假的，她常常在心中冷笑，别人对她只是玩玩儿而已。
　　即使这样重稳也没有换手机号，曾经想过要换，但内心有个声音焦急的告诉她不要换，否则要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
　　子叶的消息她可以向果子打听，但姬菇不行，她只是单纯的想知道他在做什么，过的怎么样？果子一定会会错意，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每当她强压住自己想问的冲动，都会想起那天，那天的红枫叶漫天飞舞，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