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记》壹白术

3、第三章 年

　　年关将至，即墨城内家家户户都在为春节的到来而准备着，城里到处都洋溢着一种喜气洋洋的气氛，大过年的，城内各大酒楼的生意自然红火。而即墨城内最大的酒楼醉香阁更是人头济济。醉香阁内靠近门口的某桌上，坐着一个莫约八 、九岁的小姑娘，衣着华丽，上衣下裳皆有精美纹饰，腰间佩着把细剑，脸上蒙着罩住半边脸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美丽至极的眸子。小姑娘年纪虽小，可性子却有着不同其年龄的沉稳，安安静静的坐在那，言行举止极有修养。倒是她身旁一名中年男子显得有些急躁，时不时的看向门外，那摸样好似在等什么人来。
　　“安叔，不必焦虑，听闻这归林山庄虽然神秘，但却从不主动害人。嫂子此行必无性命之忧，若是她早早归来，怕是一无所获。如今这般迟了许久未到，估计是查出些什么耽搁了，而且安叔，嫂子的能力，你还信不过吗？”
　　“小主子说的对，是我急躁了。看我这一把年纪了，还不如小主子沉稳，只是已逾约定时间三日之久，还不见苏夫人归来，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查查？”
　　“安叔放心，我早已安排袭儿暗中护卫，若有异况莫要打草惊蛇，率先回来通报，至今未有袭儿消息，说明嫂子还是安全的。”
　　“原来小主早已安排好一切，小主行事沉稳果断，面面俱到，在下真是自愧不如。”安易山欣慰的看着小主子，很是高兴，想当年燕王不才，导致燕国被灭，还好，他仅存的两个孩子却甚是出众。
　　这个八岁的女童，正是燕王最小的孩子，姬晓汐。
　　当年燕国君主燕王哙平庸无能，不理朝事，晚年更是听信谗言，行事毫无主见，最后竟欲将王位传给当时的国相子之，导致太子平起兵造反包围王宫，攻打子之。齐宣王田辟疆趁机攻打燕国，燕国此时内忧外患，有失民心，最终全军覆没。太子平和子之在内乱中被杀，齐宣王对外宣称燕王哙已死，其实暗中留下燕王哙性命，让其做着奴仆的工作，百般羞辱。而其三子姬子岚和其最小的女儿姬晓汐便是这样半人质半奴仆般的随父亲一起生活在齐国，尤其是其女儿姬晓汐，从出生那一天起便是齐国的奴仆，从未过过一天公主的生活。所幸在齐国的苦难和耻辱经历，并未击垮这两个孩子，反而锻炼了他们的心智，令他们卧薪尝胆，发奋图强，早日灭齐雪耻。
　　姬晓汐看着眼前这个透着股淡淡愁绪的人，便知安叔又陷入回忆之中了，于是开口安慰道：“安叔，你且放心，田辟疆当年犯下的债，我与哥哥迟早会向他一笔一笔的挨个讨回来。”

　　一辆马车不紧不慢的穿过即墨街市，在一处府邸前停了下来。不等马车里的人下来，便见在门口等着的几个孩子主动迎了上去。
　　“娘亲，小娘亲，欢迎回家。”孩子们虽然急着看到两位娘亲，却仍然守礼的跟在一侧，等着两位娘亲下车。
　　车帘轻挑，露出一张精致的脸，石逸辰望着几个早已在此等候的孩子们，满心的欣喜和满足，率先跳下车去，两臂一揽，将三个孩子全部纳入怀中，不顾孩子们的阻拦，挨个亲着他们的小脸蛋。只有石小王闪到一旁，去扶另一位娘亲王兮瑶下车，接着与娘亲一起，好笑的看着小娘亲与弟弟妹妹们的互动。
　　待石逸辰在三个孩子那占足了便宜，便转过身来，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的大女儿石小王，小王见状脸色一僵，冷淡的说道：“小娘亲远途劳顿，现在想必定是已经很疲倦了，就勿要再闹腾了。且现在天色已晚，孩儿先去给娘亲们准备膳食，你们吃完后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说完便转身离开，未再多看石逸辰一眼。
　　“唉，瑶儿，咱这大女儿从小就这般不爱与人亲近，而且是越大越傲娇了，现在还会给人摆脸色了……”
　　“这还不是你自找的？”王兮瑶好笑的说道。小王自小性子冷傲，不好与人谈笑交际，平时极为端庄稳重，唯独对着石逸辰会耍耍性子，虽不似平常女儿家那般软萌的撒娇，可这般任性的摆脸色，也就石逸辰能享受得到了。每次远途归来，小王总会亲自做上好几道两位娘亲喜欢的菜肴。
　　王兮瑶抱起最小的女儿小修，并来回打量着小仁和小才，满意的说道：“嗯，不错，都长高了不少，这两个月来，可有好好读书练武？”
　　“娘亲，孟师傅的《墨子剑法》，孩儿已经学到了第二式十五招，比娘亲规定的还要多上五招呢！”石小才争着先答道。
　　“嗯，不错，《墨子剑法》已算是中上层的武学，这么短时间内你能学到第二式，实属不易。那娘亲规定你要研读的《诗经》，如今读了多少了，可能背诵？”
　　石小才面色一僵，呆站在那，不说话了……
　　“娘亲，娘亲，《诗经》孩儿都能背诵下来，而且还多读了《国语》和《庄子》，另外，张姨娘教孩儿的辫子股针法，孩儿只看了一遍就都学会了呢！”石小仁兴致勃勃地炫耀着，期待着娘亲的夸奖。
　　“嗯，小仁很是厉害……可现处乱世，你身为男子，要像你妹妹那样多学些武学才好，娘亲规定你每日扎的马步，可曾做了？还有那《孟家剑法》，是你们孟师傅家里世代传下来的基础剑法，专门传给初学者打基础用的，你三妹十一岁时便已学会，你如今学到第几式了？”
　　“娘亲……每日的马步孩儿都有按时完成，可是那《孟家剑法》真的是初学者学的吗？好难学，孩儿觉着自己还是适合拿绣花针……”小仁边说着边可怜兮兮的望着娘亲，企图以此激起娘亲的怜悯之心，从而蒙混过关。小才此时鄙夷的看着自己的二哥，一脸不屑，哼，没做完就没做完，有什么好装傻卖萌的，真是丢脸！
　　王兮瑶虽感无奈，但这结果却也是她早就料想到的。其实她不求孩子们成龙成凤，只要能在这乱世之中有一技傍身便好，而且孩子们在自己喜欢的科目上也确有成就，于是便故作严肃的说道：“如此说来，你们的功课都只算完成了一半，接下来我会亲自监督你们用课余时间完成未完成的功课。至于你们超额完成的那部分，嗯，娘亲向来奖惩分明，这次我与你小娘亲出行给你们带了不少礼物，都在马车里呢，快去找吧。”
　　话音刚落，小仁、小才便满心欢喜的跑向马车，只有小修仍躺在娘亲怀中，没有动静。
　　“小修怎么不随哥哥姐姐一起去找礼物啊？”
　　“娘亲，孩儿有问题想要请教您。”石小修严肃的看着娘亲。
　　“噗嗤”王兮瑶看着小修那突然间一本正经的小脸，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么，你要请教娘亲什么啊？”
　　“娘亲，孩儿在书房内找到一本由图画绘制而成的兵书，很是与众不同，可是，孩儿看不懂。这几日孩儿也习读了其他兵书，虽不能全懂，但也能略通其意，唯有此书，孩儿看完竟是一窍不通。”
　　石小修皱着眉头，一脸苦恼的看着娘亲，那模样看着，仿佛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石逸辰在旁听完心里一颤，冷汗直流，莫不是那本《百战奇略》？自己明明藏得那般隐蔽，怎么会被小修发现？要是被瑶儿发现自己藏着这种书，后果可不堪设想！
　　“小修儿说的可是那本《百战奇略》？那书并不是从市面上买来的，而是小娘亲闲来无事之时绘制而成的，记录的都是我琢磨出来的打仗小技巧，自然与众不同，小修儿，我明日给你好好讲解一番，今日你娘亲也累了，让她先回屋休息好不好？”
　　王兮瑶看着石逸辰那满脸堆笑地讨好模样，总觉着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连着赶路三日也确实累了，再加上石逸辰平日里确有绘图记事的习惯，当下便不做多想，将小修换给石逸辰抱着，嘱咐一番后，便到厨房看望还在做饭的小王去了。
　　“哎呦喂，我的小心肝，小宝贝，那书被你放哪了？快带小娘亲过去，那可不是你能看的书啊！”王兮瑶一走，石逸辰那副着急火燎的样子立马表露出来。
　　“为何孩儿不能看？”
　　“那……那……那可是最高等级的兵书，你还没到火候，学习兵法必须要循序渐进，绝不能急于求成，小修儿要是对兵法有兴趣，小娘亲亲自教你，待你基础足够扎实，自会教你这本《百战奇略》。”
　　“一定不能现在学嘛？可是孩儿有好多问题想问。兵书不是用于记载行军作战的书籍嘛？为何小娘亲绘制的书，里面都是两人一组的？而且两军对战，双方就是敌人，他们怎么都亲到一起去了啊？”
　　“！！这个！这个是以柔克刚之法，遇到比自己强的，打不过的，就先假装示弱，讨好对方，而且对方肯定想不到你会这时候亲他，在他呆愣之时，你赶紧抓准机会反击，不是很好嘛？你娘亲就经常这么对付我的，而且百试百灵！“
　　石逸辰被问得焦头烂额，实在扛不住了,生怕石小修继续问下去“好了，好了，以后我自会详细教你，现在快带小娘亲去找那本书！ 以后可万万不能再在别人面前提起了，包括你娘亲和哥哥姐姐们也不行，那可是不能外传的东西！”
　　“既是不能外传，为何在娘亲和哥哥姐姐们面前也不能提？他们又不是外人！”
　　“那……那是因为小娘亲只想传授给小修儿学，我看兵法这块就小修儿最有天分，未免你娘亲和哥哥姐姐们嫉妒，小修儿可一定要保密啊。”说完石逸辰便抱着石小修往书房走去，边走还边与女儿争论着。
　　“娘亲兵法一定比小娘亲学的好，怎么会嫉妒？”
　　“谁说的？你小娘亲这块可比你娘亲厉害多了！”
　　“可是隔壁的张姨娘，就曾说过娘亲的御夫之道天下无人能及，她老来向娘亲讨教呢！”
　　石逸辰 ：“……”
　　“总……总之，做人要讲信用，说了不能在别人面前提起，可就不能提起了啊，不守信用的就是小狗！”
　　石小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