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莫吹叶》11莫念默念

4、第四章 撞见 －－－－有

　　－－－－有些人注定是等别人的，而有些人注定是被人等的。

　　“呼！”叶紫长舒了一口气，揉揉酸涩的颈椎，“终于完成了。”
　　丁当似乎比她还要兴奋，兴冲冲地奔过来，“真好真好，去吃饭吧，人家为了等你快要饿死了。”
　　经她一说叶紫这才发现自己真的饿了，看看手表居然已经快七点了，丁当能坚持这么久真是不容易，“好。”
　　“不过以前你到饭点都吵着去吃饭，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没叫我？”
　　丁当撇撇嘴，“哪有，主要是今天你工作太认真了，我都不忍心去打扰你。”
　　是么，她只不过希望早日摆脱那个人而已，他们两个像两条平行线，七年前阴差阳错有了交集，交集之后只会渐行渐远。
　　想不到有一天自己拼命努力工作是为了摆脱那个人，那个昔日自己说要与其共度一生的人。
　　叶紫苦笑。

　　两人刚站起身，就撞见宋致远从办公室出来，看见叶紫，宋致远脸上似乎浮现小小的雀跃，“下班了你们还没走？”这句话虽然是对两个人说的却只看着叶紫一个人。
　　“还有点工作上的事没做完，就多待了会儿。”叶紫微笑着平静道。
　　一旁的丁当抱怨道：“什么一会儿呀，明明都两个多小时了，宋总你都不知道叶紫最近工作有多认真，我都被她冷落了。”她装作看不懂叶紫让她闭嘴的手势，继续道：“像她这么勤劳的员工应该好好奖励吧。”
　　“嗯，是应该好好奖励。”宋致远配合地点点头，“今天我请吃饭怎么样？”
　　叶紫连忙开口回绝，“员工努力工作应该的，宋总真的不用．．．”破费二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丁当打断。
　　“好啊好啊，谢谢宋总。”
　　二人说说笑笑地走在前头，丝毫不管她的意愿。
　　看着他们的背影叶紫愤愤不平，我没答应啊喂！可是这种情况下她也只能答应了，叶紫一路小跑跟上去。

　　手机突然响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叶紫没有犹豫就按下接听键，“喂，我是叶紫。”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叶紫忍不住问，“请问哪位？”
　　那人终于开口，“是我。”
　　季寒风？
　　“你．．．．．．”叶紫欲言又止，想质问他怎么会有自己号码，突然反应过来他现在是自己的客户有她号码有什么奇怪的，不过现在给她打电话干什么？
　　宋致远这时已经把车开过来，冲叶紫喊道，“叶紫，上车！”
　　“噢好！”转而压低声音对着电话说道：“季先生有什么事吗？”
　　刚刚宋致远的那一声大喊季寒风在电话里听的清清楚楚，那分明是男人的声音。他微眯着眼射出危险的光芒，“你跟谁在一起？”语气生硬带着盘查和不悦。
　　叶紫没想到他会问这，愣了一下回答他道：“这是我的私事，季先生应该没有权利过问吧。”这句话没有任何温度，甚至有点近乎冰冷。
　　“你在哪？”
　　季寒风平静的语气下压抑着愤怒，偏偏叶紫不以为意，“不好意思我这里有点事，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听筒只剩下冰冷的嘟嘟提示音，季寒风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眼中是遮不住的森寒，下一秒“啪”的一声脆响，手机被他摔在远处。

　　叶紫和丁当坐在后座，副驾驶空荡荡的。一上车丁当就不满地追着她问：“谁啊，打那么久。”宋致远侧耳过来，这也正是他好奇的。
　　“不认识，打错了而已。”叶紫云淡风轻地笑笑。
　　丁当信以为真，没再多问。

　　车厢内空间狭小却温暖舒适，车窗蒙着呼吸产生的水汽将外面与车内隔开，只能看见迷蒙的霓虹和流动的色彩，衬出一种模糊的美。
　　他们两个人似乎聊得很投机，完全没有上司与下属之间的拘束。而叶紫几乎一路沉默，丁当问她她也只是简单地说几个字，丁当以为她工作累了就转而继续和宋致远的谈话，只有叶紫自己知道她为什么沉默，是因为那个她声称“打错了”的电话。
　　接受宋致远的提议，最后他们来到一家不错的主题餐厅，此时客人不多，环境典雅安静，三人落了座丁当便急不可耐地开始点菜，她拿着菜单翻来翻去，最后停留在一个看起来洁白无瑕的菜系上，然后艰难地念出名字，“川．．．川山烧贝。”这名字起得真拗口，丁当静静地想。
　　宋致远抬起头看着她，眼里带了惊讶，“呃．．．换一种吧。”
　　“为什么？”丁当不解，“不好吃还是，太贵？”
　　看着对面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宋致远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没事，你想吃就点吧。”
　　“嗯不错，滑而不腻，嗯．．．”丁当想像一个美食评论家一样对食物赞美一番，可是搜肠刮肚后只有“滑而不腻”这四个字。唉，美食吃的太少，丁当叹了口气。
　　叶紫两人被她的模样逗笑，一遍切牛排一遍说：“你不是饿了吗？吃饭废话还那么多。”
　　“很好吃的，哎叶子，你要不要尝尝？”
　　一旁的宋致远露出紧张的表情，内心期望着叶紫拒绝。
　　叶紫看了看丁当盘中通体透明的贝壳一样的东西，突然来了兴致，“好啊。”说着刀叉伸过去。
　　“别吃。”宋致远抓住叶紫的手阻止，换来两人疑惑不解的目光，这时侍应生将甜品一一端上来，丁当忍不住问他，“请问这道菜用什么做的？”
　　“噢，这道菜的原材料十分珍贵，制作过程也十分麻烦。”侍应生停在这里不再讲话，似乎不想说出答案，这极大地引起了丁当的好奇心。
　　“所以呢？”
　　面对丁当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侍应生朝她露出一个招牌式的微笑，不急不缓地说道：

　　“河豚的精子。”

　　丁当愣在那里，河豚的．．．精子？！

　　“呕！．．．”

　　这顿晚饭早早结束，因为丁当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丁当租的房子就在这附近，打的就能回到，而叶紫住处比较远，宋致远怕她自己一个人晚上独走不安全坚持要送她回去，连丁当也成了他的说客，叶紫推辞不了只能乖乖听他们安排。
　　看见丁当还是对他一种冷冰冰的态度，宋致远知道她还在为今晚的事生气，他不禁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阻止她点那道菜，得在她恨上自己之前赶紧冰释前嫌啊，宋致远鼓起勇气走上前，“丁当，这次是我不对，我应该坚持阻止你的。”
　　丁当．．．．．．
　　宋致远一脸尴尬，不死心地说道：“下次我单独请你吃饭，给你道歉？”
　　丁当．．．．．．
　　叶紫劝她，“好了好了，宋总都道歉了，再说人家一开始也拦着你了，是你自己非要吃的，生闷气可不是你的风格啊，别生气了啊，乖。”说着叶紫伸手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像安慰一只撒娇的小猫。
　　叶紫的一番话丁当还是很受用的，她对着宋致远一脸傲娇，“宋致远，把叶子安全送到家，今天的事我就不计较。”
　　宋致远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好，我会的，你一个人路上也小心点。”

　　叶紫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宋致远开始与她说话。
　　“刚刚还好有你帮忙，不然丁当恐怕要恨上我了。”
　　“不会的，丁当只是看起来强势，其实内心很柔软，就算我不替你说话，她也会原谅你的。”
　　“还是你了解她。”
　　“不过这种玩笑以后不能再开喽，她发火可是很吓人的，下次就没那么好运啦。”叶紫怕怕地朝他眨眼，带有一种调皮的味道，让宋致远觉得这样的她那么可爱，可惜现在正在开车，他恋恋不舍地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

　　“我到了。”
　　这是一片普通的楼群，她住在楼上，有个小小的阳台，楼下摆放着几处简单的运动设施和石椅石凳，有时候叶紫到阳台上享受冬日的阳光，就能看到白天老人和孩子在这里玩乐，那幸福的样子让她羡慕。

　　宋致远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后悔路上没有减慢速度行驶，遗憾地叹了口气，他下车帮叶紫打开车门，还细心地将手放在她头上方，防止她碰到车顶。
　　“宋总，今天谢谢你。”
　　“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啊，”叶紫对他提出的疑问稍稍愣了一下随即肯定地回答，“是，当然是，只要宋总你不嫌弃。”
　　“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在你眼中我是那样的人吗？”宋致远嗔怪道。
　　“对不起．．．”叶紫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耸拉下脑袋一副认错的模样。
　　“哈，你真可爱。”宋致远忍不住摸摸她的头，“既然是朋友，以后私下不要叫我宋总了。”
　　“那该叫什么？”
　　他低头凑近她的脸，叶紫吓了一跳，然后就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叫我，致远。”
　　叶紫的脸突地红了。
　　宋致远看着她番茄一样的脸开心地笑了，转身上车绝尘而去。

　　远处一个高大的人影隐藏在黑暗里，将路灯下的一切尽收眼底，看着飞驰而去的汽车，身侧的五指握成了拳头。

　　叶紫上了楼梯走到门前，借着昏黄的灯光在包里翻来覆去地找钥匙。
　　“需要帮忙么？”
　　“啊！”
　　叶紫吓得惊叫，刚拿到手的钥匙也“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这才发现季寒风此时此刻抱拳倚在她身后的墙上，叶紫心惊肉跳地看着他慢慢走来，捡起她掉落的钥匙，“想什么呢那么专心，连我在这都没发现。”
　　叶紫惊魂未定，“你怎么在这里？”
　　“来看看，没有打扰你们吧。”如同鬼魅般的声音从地狱传来，叶紫疑惑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我的事跟你无关。”说着伸手去抢他手里的钥匙。
　　季寒风手蓦地一伸，钥匙悬在她触不到的地方，叶紫气极，“把钥匙还我！”
　　她够不到便去拉他的胳膊，扯他的衣服，她身后就是墙壁，季寒风展开的双臂更像是把她抱在怀里，看着她雀跃的身影他不禁想起了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光：

　　２００９年

　　那是一个秋天的下午，他们在操场的人工草地上，太阳将落未落，将柔和的光线舒缓地散落在两人身上，叶紫踮起脚尖举高双手甚至跳起来可还是只能让头上方的发带偶而晃动一下，她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飞起又落下，最后的她又累又气，朝面前的少年大喊：“季寒风，你把发带还我啦！”
　　季寒风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样子心里一阵开心，“不，我就是喜欢看你散着头发的样子。”
　　叶紫瞪着他，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是么？”话音刚落她将自己的头发一阵乱揉。
　　“叶子，你干嘛！”季寒风抓住她的手阻止她，叶紫趁现在从他手里夺回发带，然后得意地冲他笑，那笑容带着一丝调皮炫耀的意味，“哈，上当了吧你个笨蛋。”

　　现在的场景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世界很大，过客很多，她是他的小叶子。
　　季寒风突然就不可自拔地吻上她的唇。
　　“唔．．．”
　　叶紫想说话让他走开，无奈双唇被他死死地堵着，想推开他，却又敌不过他的力气，她就这样被困在身后的墙和他的胸膛之间无可奈何。
　　季寒风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摇头，一手按住她瘦弱的肩膀，一点点加深这个吻。
　　他想念她身上的味道，带着深深的依恋与她缠绵，直到感觉身下的人呼吸困难，他才放开她。
　　此刻叶紫只感觉大脑里“嗡嗡”乱响，待清醒过来一把推开季寒风，抢过钥匙迅速开门躲了进去。
　　季寒风站在原地保持着被她推开的姿势没有行动，不能逼得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