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莫吹叶》11莫念默念

3、第三章 交集 ————爱

　　————爱情说穿了就是一人挣脱的，一人去捡。

　　叶紫刚来公司就感觉到一股低气压，明明昨天大家兴致高昂地一起聚餐，难道是喝酒还没缓过来？本着十万个为什么的好奇精神，叶紫拍拍旁边丁当的肩膀，两人窃窃私语起来。
　　“丁当，昨天聚餐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昨天没发生什么啊，大家都喝的很嗨。”
　　“真的？你再想想。”
　　“没有啊，”丁当望着天花板，“喔，倒是有个。”
　　“说来听听。”叶紫凑上去。
　　“昨晚小李跟他们玩游戏输的全身上下只剩下裤衩．．．哈哈．．．”
　　“哎呀说不是这个！”叶紫拉住笑的四仰八叉的丁当。
　　“哈．．．那你想听什么？”
　　“你不觉得今天公司气氛有点奇怪么？”
　　丁当随叶紫的视线环视周围，有些人埋头工作，有些人小声地窃窃私语，表情一脸凝重，“好像是哦，你等着我去问问。”
　　一会儿叶紫见丁当一脸沮丧地回来，关心地问：“怎么了？”
　　“我的包包没有啦。”上次在商场丁当看上了一个超级好看的手提包，上周她努力工作想等拿下跟鸿阳的合同发了奖金后打算把它买下来。
　　“什么呀说清楚。”
　　“本来鸿阳和我们公司合作都已经板上钉钉了，就差在合同上签个字的事，谁知道鸿阳从国外杀回来一个什么季总，要跟我们取消合约！你说他一个大公司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叶紫一怔，季寒风是鸿阳集团的总经理？
　　他这是在报复自己吗？

　　鸿阳办公室里

　　“季总，这是你要的资料。”
　　季寒风伸手接过，仔细审阅起来，上面写着叶紫的手机号码和住址以及近些年的生活情况：现工作于远航公司．．．呵，小叶子，我就在这里等着你，等着你自己来找我。

　　丁当在叶紫耳边喋喋不休地控诉鸿阳，而她此时完全听不进去，这时宋致远的秘书林微雨踩着高跟鞋走到两人跟前，微笑着说道：“叶紫，宋总叫你过去。”
　　“好，谢谢。”
　　“没什么的。”
　　叶紫心里藏着一丝疑惑，宋致远不是说她生病了么？气色挺好不像生病了呀，还有这个节骨眼上宋致远叫自己干什么，不会是因为昨天的事吧。
　　叶紫带着忐忑的心情敲了敲门，宋致远示意她进来，他脸上依旧带了淡淡的微笑，不过通过他微蹙的眉头能看出他心情不好，“坐吧。”
　　叶紫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宋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其实她心底已有答案，宋致远恐怕已经对昨晚发生的事起了怀疑。
　　“远航和鸿阳的合同并没有签订，想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嗯。”叶紫只说了一个字便不再开口。
　　宋致远稍等片刻，终于忍不住问她：“鸿阳那边说签合同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谈判的那个人必须是你。”
　　叶紫心下一沉，低头紧抿嘴唇，季寒风还真是会以权谋私！
　　“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知道宋致远在委婉地问自己其中的缘由，但是她实在不想也不能说出与季寒风的关系，况且，现在他们两个也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罢了。
　　“我．．．我不知道。”叶紫说谎的技术真的是太烂，眼神闪烁，神情不自然，任何一个纯熟的上司都能一眼看穿，宋致远不想为难她，开口道：“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屋子里沉寂下来，叶紫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刚想开口出去却被宋致远抢先，“就算不跟鸿阳合作远航也没有损失什么，以后依然能发展很好。”这句话像是告诉叶紫也像告诉他自己，“没事了，你回去工作吧。”
　　叶紫默默地退出去，心里一阵内疚。宋致远并没有非要她说出真相，心细如他，察觉到自己并不情愿与鸿阳谈判没有强迫她，甚至主动提出放弃这个合约，嘴上说着有没有鸿阳无所谓，其实连叶紫也知道与鸿阳合作会让远航前进一大步，少奋斗几年的光阴。
　　她是不是太自私了？
　　叶紫咬着下唇，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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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这座大楼前，叶紫迟迟不敢进去。她感觉自己在一个孤立无援的小岛上，没人可以救她逃走。
　　“叶小姐吗？”徐岩上前，面带微笑。
　　叶紫诧异他怎么认识自己，“呃，我是远航派来与贵公司商讨合约的。”
　　“我知道，等你很久了，进去再说吧。”
　　叶紫跟随他进去，一路上来到徐岩的办公室，心里奇怪，不去会议室么？见徐岩转身要走，叶紫忍不住问他：“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徐岩笑了，“叶小姐误会了，这是季总的办公室，跟你商讨的人不是我，是季总，请稍等，他一会儿就来。”然后转身离开。
　　叶紫露出惊恐的神色，虽然她一开始料到在鸿阳难免不会见到季寒风，却怎么也没想过两人独处在一个屋子里，面对面地交谈，她做不到在那么压抑的环境保持自然，收放自如。她艰难地移动到门口，犹豫地将手放在门把上，突然门被打开，叶紫的额头猝不及防地撞在门上。
　　“啊！”叶紫捂着额角看向来人。
　　季寒风关切的眼神注视着她，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抚摸她的额头，叶紫一瞬间忘记了疼痛，慌忙撤退躲开他，季寒风的手落在半空。
　　你就这么抵触我吗？！
　　季寒风反身关上门，径直走向座椅的位置坐下，一副盛气凌人的气势，“你想走我不拦你，如果不想要合同的话。”
　　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叶紫腹诽，但还是一脸平静道：“我是重新来与鸿阳签合同的，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不要像上次那样明明点头答应，到最后却要反悔，这样外面的人不免以为贵公司不讲信誉。”
　　季寒风嘴角勾起一抹笑，心想几年不见她口齿越发伶俐了，接着缓缓开口道：“叶小姐说错了吧，合同还没签怎么能算是反悔？就算签了又怎样，我想反悔，随时都可以。”
　　叶紫终于忍不住，“季寒风，你怎么可以随意撕毁承诺糟蹋别人的自尊！”
　　季寒风没有再反驳，他只这样阴阴地看着她，盯着她，盯得叶紫感觉身上要被灼烧出两个洞来，突然他“啪”地一声拍案站起：
　　“随意撕毁承诺糟蹋别人的自尊的人是你！”
　　叶紫吓了一跳，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他指的是七年前的那件事，她没有，可她什么都不能说。
　　“季总说什么我不懂，我是来商讨合约的。”叶紫深深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季寒风嘲讽地一笑，“呵，叶紫，你心中是不是只有合约？”
　　叶紫嘴唇紧抿，久久吐出一个字，“是。”
　　“你还真是远航的好员工，我是不是应该打电话告诉你们宋总让他嘉奖你？”
　　叶紫最是受不了他这般冷嘲热讽，“我此次是以公司名义来商讨合约的，如果季总不想跟我谈我立刻向公司申请换人来。”说着就要开门离开，季寒风终于吼道：“除了你我谁也不谈！”
　　叶紫前行的脚步定住，回过头去，“那季总可以开始了么？”

　　她居然也敢威胁起他来！

　　季寒风妥协似的坐下，握着的拳头五指发白，他在竭力压制愤怒。

　　这次合约的商议很快不欢而散，原因是无论叶紫说到哪个方案，季寒风都极尽所能地找出他不满意的地方予以否决，叶紫气的牙痒痒，他这分明是鸡蛋里面挑骨头！最后的最后，叶紫半点进度都没有的无功而返。
　　而此刻季寒风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叶紫渐渐远去的身影，一口烟雾从他口中喷出，若有所思地微眯着深沉的眸子，“小叶子，来日方长，你别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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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这是一片繁华的闹市区，路旁高大的路灯将这里照得异常明亮，寒冬腊月，树木萧瑟，但来往不息的车水马龙依然川流不息，丁当深情款款地望着前方，一副望穿秋水的模样，
　　一会儿不禁轻轻叨念起来：“你知道吗？从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爱上了你，你绚丽冷酷的外表深深把我迷住，从此日日夜夜思念着你，可是这个世界怎么就那么残忍，让我看见你却不让你属于我，让我们遇见却不能在一起，给了我拥有你的希望又让它破灭．．．”
　　不知情的人以为这是一段深情的告白，可是事实是这样的：丁当的前方是一个透明的橱窗，橱窗里放着一个银色的爱马仕包．．．．．．
　　叶紫无语，“深更半夜的你说你对着个包说什么情话．．．．．．”
　　丁当顿时大哭起来，当然，是打雷不下雨的那种，：“啊啊啊，那是人家的梦想啊！”
　　“不得不说，你梦想还真是远大。”
　　“啊啊啊啊．．．”
　　叶紫的无动于衷换来更大的哭喊，确切一点是嘶吼，看来为了自己的世界清静下来无论如何也得尽快谈下合约，叶紫塞着耳朵想。
　　她们并不知道一个人正在一旁观看这部闹剧，而且津津有味兴趣高昂。
　　呵，这两个女孩真有趣。徐岩坐慵懒地坐在车里，饶有趣味地盯着看，双手环抱胸前有种继续看下去的意味，这是替季寒风办事最有意思的一次了。

　　翌日，丁当的惊叫吓飞了法国梧桐树干上仅有的两只鸟。
　　什么原因呢？
　　丁当每天去公司都要经过这儿，也几乎每天都要跟“她的”爱马仕缠绵一番，可今天她怀着期待的心情再回头看它时惊恐地发现－－不见了！！！这是一件多么令人难以接受的残酷事实！
　　“啊啊啊啊！”
　　她一溜小跑冲进店里，随手拦下一个店员，“那里放着的爱马仕包哪去了？！”
　　那个店员被她激动的情绪吓到，支支吾吾地回答说，“被．．．被一位客人买走了。”
　　“昨天晚上明明还在呀！”
　　“就是昨天晚上被买走的。”这个店员忍痛把自己被丁当抓得生疼的手抽出来。
　　丁当看着空荡荡的橱窗不禁泪流满面，到底是哪个家伙干的，呜呜。

　　如果一大早一个跟你素不相识的人拦住你硬是要把一个名贵的爱马仕包送给你，你会有什么感受？
　　叶紫现在正困在一个这样的局面。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叶紫一脸怀疑，跟对面的人再三确认，她真的真的是没有那个经济去买这样的奢侈品。
　　“不会的，叶小姐，地址和名字都没错，而且我们工作认真负责，不会轻易出差错，除非这儿有两个叫叶紫的人。”负责派送的男人保证道。
　　“可是我真的没有买过。”叶紫仍旧不相信，虽然自己很缺钱，不过这么大的便宜她还是不要占了。
　　“这也许是有人送你的嘛，叶小姐收下吧，辜负了人家的一片苦心就不好了。”说着硬塞给她，急急忙忙走了。
　　叶紫抱着包裹一脸茫然，在这个城市她除了丁当没什么关系过好的朋友，能买得起奢侈品的朋友就更没有了，究竟谁会送她？她怀着不解的心情拆开包裹，看到静静躺着的银白色的爱马仕包，突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她好像在哪见过。
　　冷风透过围巾袭进叶紫的脖子里，她不禁打了个哆嗦，悻悻地走进公司，她想跟丁当说今天早上的奇怪事件，叫了两声却没人答应，叶紫凑过去却看到丁当一脸的不高兴，关心地问：“怎么了，谁又惹我家丁丁不高兴了？”
　　丁当转过头来，一脸忧伤地拿起她的手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我的宝贝被人买走了！”
　　宝贝？
　　叶紫一怔，突然想起了什么，自己刚刚收到的就是丁当最喜欢的爱马仕包啊！怪不得眼熟！
　　叶紫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这招来丁当的不满，“人家很伤心呐你居然还没良心地笑！”
　　叶紫不理她，转身拿过包裹，“把眼睛闭起来。”
　　丁当满脸怒容化为不解，“干什么？”
　　“快闭啦！”
　　丁当不理解但还是乖乖闭上，当你敞开心扉接受一个人时，就愿意无条件地相信她。
　　“铛铛铛！”
　　丁当应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她朝思夜想的宝贝，她高兴以极地尖叫起来。
　　“哇哇哇，叶紫我爱你！”说着像饿狼一样猛扑过去抱住叶紫，公司里的一半人都被这声音吸引，侧目过来。
　　叶紫尴尬地捂住她的嘴巴，“嘘，小声点，这是在公司，不是在你家。”
　　丁当似乎也明白自己刚刚反应太过过激，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叶紫这才松开手。丁当爱不释手地一遍又一遍抚摸着，眼睛发出一道道亮光，一会儿似乎想起了什么，质问叶紫说：“不对啊，你哪来的钱？”
　　“不是我买的。”叶紫很配合地举高双手诚实地承认。
　　叶紫等待着她问谁送的，谁知这小妮子不按套路出牌：
　　“你打劫了那家店？！”

　　．．．．．．

　　好吧她高估了丁当的智商。
　　“今天早上来公司的时候那家店的店员硬塞给我的我再三跟他确认他是不是搞错了他说他工作一向认真负责怎么会搞错呢．．．”
　　“停！”丁当不耐烦地打断她，“说重点。”
　　“那个店员说有人买了让他送来的。”
　　“事实就是这么简单明了，你非得说一大筐你不嫌累我都替你累得慌。”丁当一个鄙视的小眼神送过去，不过她马上发现自己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谁送的？”
　　叶紫无辜地摇摇头。
　　丁当不相信地打量她一番，“谁送给你的你自己不知道？蒙谁呢！什么时候趁我不在勾搭了个男人，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大人饶命，我真的不知道，我觉得他们弄错了，所以你先拿着用，等他们来找的时候请你还回去。”叶紫调皮地笑。
　　丁当脸色猛然变色，紧紧抱住包裹说道，“这是我的，谁要动我跟他拼了！”说罢射去一道凌厉的眼光。
　　呃，还能拿得回来么。
　　叶紫不禁担心起来。

　　叶紫开始工作，修改昨天的合约细则，面对季寒风那个挑三拣四一大堆要求的人她必须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才能早早地结束这场谈判。现在这个项目全权由她负责，全公司的人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她绝对不能再失败。
　　季寒风，这一次看你还有什么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