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你流年》九秒钟

3、命中注定2

　　倪婉若往日里，也有过独自回家的时候。可没有过一次，让她觉得这般难过，路这样的漫长。
　　“婉若，要不……我们去坐公车。”
　　倪婉若无精打采地摇摇头：“不要，爸爸总在这条路上骑车，也许爸爸会看到我们的。”
　　语气的执着，那种失落感。感染着一旁的何老师，让人听得心疼，揪心。渐渐也就不再劝她，跟着她一起慢慢往前走。路总有走到头的时候，这条路也走完了，最熟悉不过的黑色大铁门，也近在眼前。
　　可倪婉若稚嫩的小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不愿去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
　　每天也没有这样过，那种很怕很怕的感觉，从脚底陡然升起。
　　“怎么不进去？”何老师疑问，看看眼前紧闭的大门，又看看身边沉默的倪婉若：“开门进去吧，老师看着你回家，也可以安心的离开。”
　　倪婉若回头看着眼前补习班的何老师，又看着即在眼前的大铁门，喃喃地说道：“哦，老师，拜拜。”
　　语气里，没有以往的欢快。
　　倪婉若是把门推开了，可是迎接她的，却不是往日里的欢声笑语，反而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眼泪，也不听使唤的流了出来。
　　在煤棚子里，一听到动静就犬吠不止的‘黑子’，也没了声音。‘黑子’探出头，看了眼倪婉若，又怏怏的趴下哼唧着。
　　倪婉若看着‘黑子’的样子，心一沉，往日里总是跟自己亲热的‘黑子’，像是得了一场重感冒一样，打不起精气神儿。
　　此时，屋内又传来年迈奶奶的声音：“是婉若回来了吗？”
　　婉若看看怏怏的“黑子”，又向屋内应着：“奶奶，是我。”
　　倪婉若忙着应和，迈着小步往里屋走。身后却传来‘黑子’，让人越来越闹心的哼唧。回头恐吓道：“再哼唧，再哼唧，我让爸爸回来把你炖了，吃狗肉。”
　　说完，快走了几步进了屋。
　　房子是平房，屋内是老式的火炕。只见奶奶盘着腿坐在炕头上，旁边坐着不经常串门的程姑姑，两人从婉若进屋后，一直也没有怎么说话。
　　奶奶看着程姑姑，一声叹息：“带她去吧，孩子总归有知道的权力。孩子也大了，瞒是瞒不住的。”家里的大狼狗‘黑子’，突然犬吠了起来。倪婉若有种不好的预感充斥着全身，像是电击一样，她讨厌那样的感觉。
　　程姑姑叮嘱奶奶照顾好自己，带着年幼的倪婉若，急忙的赶去医院。进到医院，黑压压的一群人围在一个病房门口，她看见了熟悉的身影。不知怎的，突然崩溃的哭了出来，一路上的忍耐，全然坍塌，如同江水决堤。
　　“妈妈，妈，爸爸呢？爸爸呢？他今天没来接我，他说给我买橘子，他说给我买冰激凌，他还说……”
　　妈妈别过头去，不再看倪婉若清透的目光。看着那目光，像是自己犯大什么大错一样。婉若拉着妈妈的衣角，回头看着熟悉的人，三叔叔，四叔叔，还有一年忙得见不到面的舅舅，还有一头花发的姥姥，眼里都蒙着一层雾气。
　　四叔叔蹲下来，双手握着年幼婉若的双臂。倪婉若皱起眉头，四叔叔不时地擦去婉若脸上的泪水：“从小到大，婉若总是哥哥姐姐中最懂事，最乖的孩子，是不是？”
　　“不是。”
　　倪婉若目光死死地盯着四叔叔的眼睛，她似乎看懂那眼神所带来的含义。孩子的目光总是最清澈，最不忍伤害的，家里人在旁侧过头去，眼泪止不住的流淌。
　　“四叔叔，爸爸是不是出事了？”目光中，不再有光亮：“爸爸还说了，明天领我去姥姥那里烤羊肉串吃，爸爸还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