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心伤未心上 “主子 ...
-
“主子，主子”。一大早醉酒的清歌便被嫣儿急促的声音叫醒。
清歌哼哼唧唧的翻着身轰着嫣儿“什么事等会再说，让我再睡会。”
“主子，宫里的圣旨到了。”
现在对于清歌来说没有什么比圣旨更恐怖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皇上能忘记一双稀世珍宝的事情，可以让清歌踏实的生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军医墨清歌，医术精湛，体恤众生，现下大战在即，特命墨清歌随军出征。钦此。”
“墨公子，皇后娘娘命奴才接您去宫中小聚。”清歌接过圣旨后福公公又转答着廖殇儿的旨意，昨日殇儿刚在寿辰上让她看清自己愚蠢的固执，今日为何又宣她入宫？清歌本不想去赴约，
如今的廖殇儿让她看不清她要做什么，与其费劲脑力去猜透她还不如根本就不靠近，但是，皇后的懿旨竟让她无从反抗。
一路上福公公都在说着娘娘如何的记挂她，听起来竟那么讽刺，清歌只是静静听着福公公无休止的赞扬殇儿，时不时的回他一个微笑，并没有回答什么。
福公公将清歌带到御花园后便退下，清歌一步步走近那个南曜殇后，每一步都在思考她会说什么，她想要做什么，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回答她的每句话。
“参见娘娘。”清歌对着正在微微俯身看花的殇儿行着礼。
“来了，陪本宫一起走走吧。”殇儿禀退了众多宫女，与清歌一前一后的漫步在御花园里。
“清歌，还有三日大军便要出行，这一去，我们姐妹二人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昨日之事你莫要怪我，我也只是想让你看清楚夜瑾并非你的良人。”
“是清歌要感谢娘娘的厚爱，怎敢怪罪。”
“清歌，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你万要保护好自己。”殇儿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清歌不知所措。若不是殇儿的贴身宫女通报说副将求见，想必殇儿还有很多所谓的体己话要说。
清歌离开时正巧迎面遇到那个副将，英姿飒爽，一副铁骨铮铮的模样，出于好奇，清歌便多看了这个副将几眼。这官场上的人清歌就算没有全认识，也总归认识了七七八八，对这个副将也
有一些耳闻，寒门子弟，前不久刚被提拔，没想到竟可以如此快速的爬到今天的位置，此次又作为楚夜瑾的副手出征，不知是巴结上了什么人还是真的是个人才。
几日后，大军在百姓的欢送下如期的踏上了北征的路。
“楚哥哥，你一定要早些回来，兰若在宫里等着你。”闻人兰若追到城门口依依不舍的告别。清歌懒得看那些扰乱心境的场面，径直走到一边。却不想公主竟一脸恳求的主动来找她。
“清歌，听皇嫂说你是这次大军的军医，还劳烦你多多照顾楚哥哥，不要让他受伤。”不得不说，这个闻人兰若虽贵为公主，却还没有那些官宦人家的小姐骄纵，虽然清歌清楚的感受到公主对楚夜瑾的爱意，却始终无法厌恶这个女子。
大军到东昌停下安营扎寨，清歌打着军医的名号在自己营帐外熬起药膳。
“主子，听说这次北沧出征的是他们的罗将军，大王应该不知此次随军的军医是你。”一身男装的嫣儿在庞凡处听说了北沧的领军，急忙告诉清歌。为了方便行事，同时也为了少些麻烦，
嫣儿与清歌皆是一身男装。
此次前来，清歌怕的恰恰就是慕无尘知晓她是随军的军医，即使她再不想看到生灵涂炭也无力改变什么，更加不想因为自己改变两个国家的命运。
即使此次出征清歌带了阿离和嫣儿，但还是私心的在楚夜瑾面前提拔了庞凡，一方面是在军队里的庞凡可以帮她知道很多身为军医无法知道的事情，另一方面庞凡真的是个人才，只是没有
机遇也没有后台，她不防做这个贵人，既可以帮助他又可以让他更加衷心于自己。
“嫣儿，这个副将的背景打听清楚了么？”对于这个在宫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副将，清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却又说不上是什么。
“这个副将没人知道。”嫣儿的答复让清歌更加关注这个副将。
“嫣儿，如果我说我怀疑这个人是殇儿的人，你相信我么？”清歌一边往药膳下加火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到像是说一个与她无关的事情。 “这些事都不要让阿离知道，爱情是盲目的，我
不希望阿离做错事。”
“主子对阿离的用心嫣儿在这待阿离谢过了。”
三日后的首战，楚夜瑾喝令要跟随上战场的清歌留在营寨，只带了一些清歌的副手。在军队里一直穿着男装的清歌，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同样瞒着楚夜瑾乔装成士兵也就变得轻而易举
。
大军前进前，楚夜瑾一如以往的清点士兵，鼓舞士气，忽然注意到中间一个身形及其熟悉的人，不由分说的一把将她拉到一边，“回去。”
“我是军医，不上战场怎么救人？”清歌昂起高傲的头颅与他对视，丝毫不肯让步。
“离琰，看好你家主子，不许她离开营寨一步。”楚夜瑾深知，对于清歌的安全，离琰离嫣同样很紧张，将她交给离琰他完全可以放心的上战场。
等待的时间很难熬，正如清歌在洛阳等待楚夜瑾的那一年，此时的她分明离他那么近，可却又那么远。
“阿离，战况怎么样了？”这已经不知道是清歌多少次的询问，阿离依旧一遍遍的回答她“前线安好。”从始至终清歌都在不停的摩挲双手，一遍一遍像大军离开的方向张望着。
此刻的北沧宫中，宁贵妃已经不知自己这是多少次在磬竹宫里陪伴着大王，自清歌走后这磬竹宫便成了大王每日必来的地方。这里的陈设未有一丝改变，就连院落里的那一方药圃都被大王安排专人打点。
“大王，宫中收到的飞鸽传书，不知道来信人。”寒澈站在磬竹宫的门□□上一封不知来路的信，慕无尘转过看着那幅画的目光。
“寒澈，备马，寡人要去东昌营寨。”看过信的慕无尘不禁皱起眉头。
“大王，不可，这信的真假我们都无从确认，您万不可冒此风险。”寒澈清楚的看到信上写着“清歌有难，东昌营寨”，自小便跟随慕无尘的寒澈早已看出这女子在大王心里的分量，“大
王您可还记得先王的话？为王者，不可有软肋，那墨清歌已经成了您的软肋，您是北沧的大王，还望大王三思。”
慕无尘并没有多做思考，在经过寒澈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决绝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寒澈说道：“是真是假寡人都要走这一趟，寡人不能允许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宁贵妃看着从始至终都没有犹豫的大王的背影，凄凉一笑，顺着脸颊滑落两行清泪，转而环视这磬竹宫内的一草一木，一桌一物，就连空气都弥漫着清歌在时的渺渺药香，还有那悬挂着的
画像，清歌煎药时认真的侧颜，清歌在药圃照顾药苗时灿烂的微笑，就连清歌在老槐树下思念远方心上人的落寞他都一样珍藏。敢问世间有几个男子能将一名女子看的如此之重，就连她对其他男的牵挂他都一样心痛，这是怎样的一种深爱。
“娘娘，那女子终有一日会毁我北沧，还望娘娘不要妇人之仁，早下决断。”寒澈的话让宁贵妃忽然间产生了恐惧，她知道寒澈对大王的衷心，也知道寒澈此话的含义。但是对于清歌，她是真的厌恶不来，清歌就像一股清流涌进他们的生活，与此同时也同样深深的烙印在慕无尘的心里。
自从首战后，北沧的罗见将军便再也没有出城迎战，只是一味的使用拖延战术，这时的北方正逢冬日最寒冷的时候，南曜的士兵都是生活在四季如春的洛阳，对于北沧的气候无法适应，加
上每日的整顿军队，很多士兵的手脚已经生起冻疮，还有一些士兵熬不住已经发着高烧病倒。
“将军，不好了，粮仓着火了。”一位士兵不顾通报直接闯进楚夜瑾的营寨中，营寨中的楚夜瑾与其他几位将领均停下探讨，几位将领已经炸成锅，“粮食没了我们怎么过”。“是啊，这
是皇上刚刚拨给的粮食，下一批粮食送到还要一个月以后。”
主位上的楚夜瑾皱着眉头呵斥着，“闭嘴。”
刚刚要进入将军营寨的清歌被这声低吼吓得停下脚步，静静的在外面驻足听着。
“把剩下的粮食都放到一起，看看还剩下多少。”楚夜瑾语毕，寻影便退出营寨去整理粮草。
“寻影，跟我来。”刚刚走出营寨的寻影便被清歌叫走。
到了清歌的营寨里，寻影看着清歌将那些来时紫漪让阿离偷偷带的粮食尽数拿出，“这些是出门前阿离带着的，那边还有一些御寒的衣物，我这里的东西也不多，都拿给大家吧。”
“墨公子，不可，这是你的私人之物，将军不会允许。”跟随楚夜瑾多年的寻影，多多少少感觉的到两人之间的微妙，未得将军的允许他是万万不敢擅自将清歌的物品瓜分掉。
“现下最重要的是保证我们士兵的生命，哪来的那么多规矩，将军那里我自会去说，这些你都拿去。”说话间清歌已差人将东西搬出。
“寻影代南曜的千万士兵谢过墨公子。”
北沧的将军迟迟不肯开门迎战，只是一味的拖延，眼见着粮草已经所剩无几，在加上众多生病的士兵，眼下南曜的军队状况已经不容乐观。清歌在营寨间一边给士兵煎药一边巡视着数不胜数的伤员，转身走进自己的帐篷，草草的写下一张字条交给阿离，“阿离，飞鸽传书给紫漪，让她多准备些御寒物品和粮食，快些送来。”
阿离永远都是没什么话，清歌交代什么就去做什么，相反嫣儿却是不停的劝阻清歌，“主子，这些事是皇上该做的，你只是个军医，这不是你该做的。”
“我们储备的粮食本身也是用于救济那些穷苦百姓和难民的，现在这些士兵正是最该救济的。”清歌站在自己帐篷外看着不停走进士兵帐篷又出来，又走进另一间帐篷的楚夜瑾说着。嫣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不其然，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将军。嫣儿始终不明白那日清歌醉酒后一脸心疼的背起清歌的楚夜瑾究竟是什么心思，那日她清清楚楚的看到将军对清歌的怜惜，那是她唯一一次见过那样温柔的楚夜瑾，而后，本以为将军会对清歌有所改变，哪知还是同往常一样。
“主子。”刚出去没有一刻钟的阿离单膝跪地请罪道：“刚放出去的信鸽被人射杀。”
“难道是北沧的人？糟了，如果是北沧，恐怕我们将会遭到灭顶之灾。”清歌拉起地上的阿离，带着两人匆忙赶到楚夜瑾的帐篷打算告知此事。就在刚到帐篷外的时候恰巧遇到刚出来的寻影，“墨公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要怪将军。”看着他的表情清歌猜到此事将军已经知晓，对着寻影点头笑笑便走进帐篷。
帐篷内，所有的将领悉数到场，无一缺席。那个在宫中见过的副将夏侯宇便喊道，“来人，把这个离琰给我拿下。”说话间两名士兵已经上前取下阿离的佩剑，一左一右压着阿离。
清歌一脸愤怒的恶狠狠的盯向夏侯宇，“不知副将这是何意。”
“此话该是在下问军医吧，一刻钟前，有人眼见你的随从飞鸽传书给北沧，信上清清楚楚写着，粮草已尽，速速接应。”夏侯宇拿着那张字条送到清歌面前，一脸的胜利者姿态。
“这字条是我送回洛阳的，并不是北沧。”
“在下记得军医曾在北沧宫中居住一月有余。”
“不错，我是在北沧居住过，在场的人都知道我是为皇上求药。”
“军医是女儿身对吧，据我们探子回报，那一月军医与北沧大王眉目传情许久，怕是早已暗生情绪了吧。”自清歌走进帐篷，楚夜瑾未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地图。面对这个夏侯宇的咄咄逼人，清歌已经猜到今日恐怕正是他蓄谋已久，而自己的这张字条恰恰给了他借题发挥的导火索罢了。一句女儿身引起在场人的强烈反响，“这不是胡闹么，皇上怎么会封一个女子为军医，还是一个暗通敌国的女子。”军营里的人除了楚夜瑾和寻影两人外，没有人知道清歌是女儿身，平日入宫的时候都是参加一些后宫的宴会，而在洛阳城内清歌则永远是一身男装示人，本是无意之举，只是为了省去很多麻烦，没想到今日竟让别人拿此大做文章。旁人只知这军医是洛阳城内百里居的清大夫，并未想过竟是一名女子，知道清歌是女子的人寥寥无几，而这句话恰巧被这个夏侯宇道出，清歌早已心领神会这幕后的主使，只是清歌猜不透她究竟要做什么，而自己在她这盘棋上是扮演的什么角色。
“我的确是女儿身，但我与北沧大王并非心生爱慕。”
“是么？如果不是你们二人心生爱慕，为何多日不肯迎战的北沧今日前来下战书，而这战书上写的竟是让安战将军交出军医墨清歌，若不是你们有私情，为何北沧大王今日会亲自出现在这东昌？”夏侯宇一字一句的在清歌面前逼问，声响响彻整个军营，帐篷外已经满是围观的士兵，恐怕他洪亮的声音不过是想引来更多的士兵，让这个他编造的故事在整个军营扩散。
楚夜瑾终于抬起头，离开自己站了许久的位置，“这字条...”
“是我所写，但是他所说的话都是他编造的，这字条是我命阿离传给紫漪，让她送些粮草。”清歌执拗的抬起头与楚夜瑾对视着。
“真是笑话，皇上都无法将粮草送到这里，凭你一个小小的军医，你哪里来的粮食？又怎么瞒过北沧的众多眼线安全送来这里。”夏侯宇不放弃一丝一毫的机会逼问着，帐篷外围观的士兵已经引起骚动，满场都在窃窃私语说着清歌是女子，与北沧大王暗许终身。
清歌并未理会周遭的言论与眼光，直直的盯着楚夜瑾，“你可信我？”
楚夜瑾迟迟没有回答，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将离琰压下去。”夏侯宇命令着那两个士兵。
“住手。”阿离与嫣儿是清歌除了将军外最珍视的两个人，现在这个夏侯宇竟当着她的面要将阿离关押，清歌看着阿离被架起的肩膀红了眼，却依然倔强的坚持着，转回盯着阿离的目光看向楚夜瑾，她知道，此时她说什么都没有用，只将希望放在了楚夜瑾身上，红了眼睛满是期待与恳求，此生唯一的一次唤着，“将军。”只这两字再无其他。
帐篷内的空气霎时间仿佛凝固般，无人说话，都在静静的等着楚夜瑾开口，而他却转过身回到他本来的位置，夏侯宇冰冷的命令着，“带下去。”
两名士兵一左一右压着阿离，清歌上前阻拦，阿离阴冷的对着两个士兵说着，放开。那两位士兵许是被阿离的气势吓到，乖乖的松开，“主子，放心。”转而望向一旁的夏侯宇，“我离琰的路自己走。”语毕潇洒的走出帐篷。帐篷外的士兵瞬间让出一条道路。
“将军，北沧大王又来了，在外面喊着让交出军医，不然踏平便踏平南曜军营。”通报的人惊慌的语气可想而知他的害怕。
“将军，我军现在粮草不足，将士又伤病多数，此时不是应战的时候，还请将军交出军医，以大局为重。”夏侯宇在一旁煽风点火，帐篷内外一片交出军医的喊声。
“够了。”楚夜瑾的一声低吼压制住了满场的燥乱，“将军医和离嫣带下去与离琰分开关押。全军整顿，半个时辰后出发。”将军的命令在军队来说就是圣旨，整个军队的将士唯将军马首是瞻，一声令下，所有人都纷纷去准备，而清歌就默默的站在帐篷中，楚夜瑾在她身边经过时，她幽幽的说着，“你终究还是不信我。”
楚夜瑾的脚步为清歌稍作停留，未作回应，几秒钟后便离开帐篷去准备迎战慕无尘。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心伤未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