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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千里因缘聚 ...

  •   “主子,我们去哪?”长的极其相像的一男一女站在门口看着正在收拾包袱的他们口中的主子。任谁看了都会猜到这两个人是一对兄妹,男子手中一直拿着那把从未离身的“忘忧剑”,女子则是一身素净装扮。
      “南曜。”两人口中的主子停下收拾包袱的手,回头看向门口等待的两个随从,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无限期盼。“嫣儿,快看看师傅书房有没有忘带的药书,阿离,你去多准备些安神散。”虽然两人不知道她要这些干嘛用,但还是一言不发的去准备。也许这就是三个人多年来的习惯,这兄妹两人在流浪多年后,在6岁那年被跟师傅出去采药的墨清歌在狼口救下,自此之后便跟着师徒两人生活在这世外桃源,这里四面群山环绕,屋子前的园子里永远都不会空旷,常年都是花花绿绿各式各样的药材,不远处的小溪一直都是清澈见底,也许正是这方圆百里之内只有他们四人的缘故,有时师傅会坐在小溪前垂钓,有时会躺在小船里任由自己漂泊。也是这条小溪,曾闯进一位陌生的男孩,一个改变了所有人人生的始作俑者。
      小的时候清歌很困惑为什么这里只有他们几人,为什么师傅要布下这八卦阵,为什么师傅一身武功一身医术要选择在这里隐居,为什么师傅要将他毕生所学分交他们三人,为什么师傅不准他们在外提起他们是他楼百里的徒弟,为什么师傅不准他们去南曜。这些在她问起师傅的时候,师傅总是告诉她“外面有噬人心魂的毒药。”而她始终也不明白是什么毒药,总是很疑惑那毒药比后山上的“鬼见愁”还要毒么?自小到大,她也曾多次企图偷跑到外面去,可每次都会被师傅抓回来,终于在她永不言弃的精神下,偷偷拿出师傅的百宝书,里面都是师傅毕生精华,也是师傅在这里布下的八阵图的出处,这里地势险要,师傅布下的八卦又随着气候节气时间而随时变化,而这次,嫣儿终于参透了其中的奥妙,在跟着楼百里的这些年里,离嫣悉数继承了师傅的五行八卦技巧。也正是如此,在这些年里,清歌总是时不时的说她竟学师傅江湖骗子那一套,前些天师傅躺在小船上不知道又飘到哪去了,这恰巧成了她的第274次出逃,一次成功的出逃。
      “师傅,希望你回来的时候不要怪清儿,清儿就出去转转,很快就回来。”在嫣儿终于打开师傅八阵图的时候,清歌回头望向这个她生活了18年的地方,那时她曾在心里暗喜,可是多年以后在她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她才明白,当她走出这里的那一刻,她便再也回不去了。远处的小溪上游漂过一艘小船,船上背手而站的老人看着跑出去的三个孩子,没有阻拦。在7年前那个男孩满身伤痕的出现在这里那天起,他便知道,清儿这孩子他快要留不住了,即使他固执的阻挠了七年,如今,终于选择放手让她去走她自己的路。
      “嫣儿,你说我们能找到楚哥哥么?他会不会已经不记得我了?”这一路上清儿总是絮絮叨叨的缠着离嫣。自从七年前那个暴雨夜里在小溪上流漂过满身是伤血迹斑斑的男孩起,这个楚哥哥便成了清歌口中每日必提的人。离琰离嫣两兄妹这七年间听到最多的就是楚哥哥,“阿离,你说楚哥哥会不会记得我?嫣儿,你说楚哥哥现在在干嘛呢?”这两句话是七年里兄妹两人听到最多的。
      此时的清歌心心念念的去寻找他的楚哥哥,事实上她只知道楚哥哥是南曜人,还有就是他的姓氏为楚,其他一概不知。而后的很多年里,清歌都在想,若不是那个大雨滂沱的夜,师傅的八卦阵正逢最微弱的日子,那条小溪便成了最容易走进这里的途径,而楚夜瑾保护当时还是六公子的闻人华曜受伤跌落河里,顺势漂进了这里,他们的一生是不是就会变得安稳。可人生偏偏没有给她这个如果,他们的一生就在那个暴雨夜开始,紧紧的牵连在一起。
      “关门关门,快关门。”南曜的京都洛阳城门口的守城大声的对下属命令着。洛阳城内一片繁华景象,洛阳城外却是蜂窝般企图涌进城内的难民。
      “主子,这些人都是逃难过来的灾民,据说是他们村子发生了瘟疫,这些人里也有一些开始发烧,恐怕是染上瘟疫的征兆。”洛阳城外的破庙里挤满了逃难来的灾民,清歌三人很不幸的被当成难民被隔在了城门外,不得不在这破庙内安顿一夜。
      “主子。”嫣儿一把拉过走向难民的清歌,“这是瘟疫,不是毒,他们在发烧,你这样过去会被传染的。”清歌拍拍嫣儿拉着她的手,给她一个宽慰的笑,“放心。”小的时候清歌因为顽皮,偷偷潜进师傅的药房,误食进师傅刚刚研制的毒药,最后是师傅用九九八十一味药材调制的药浴浸泡了一年才排净体内的图,而这一年的药浴也练就了清歌的百毒不侵,与此同时,她的血液也成了这世间最好的解毒良药。嫣儿望着清歌走向难民堆的背影,收回了思绪,紧跟在清歌身后。
      “大娘,把你的手给我。”清歌摸过难民里其中一位大娘的额头,又开始搭脉。要知道三人里只有清歌继承了师傅楼百里医术的衣钵,而当年尚在南曜的楼百里便是人们口口相传的救世菩萨,如今的清歌虽然年纪尚浅,但是医术与师傅相比却是难分高下。“大娘,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村子里第一个生病的是人是谁?”
      “是谭家的大儿子,没几天就去了。”大娘说话间咳嗽不断。
      “他是不是被老鼠咬过?”
      “是啊,姑娘你怎么知道的。”
      “那就对了,大娘你别担心,我让他们现在就去在抓药。”说话间阿离已经接过清歌的药方。“阿离,你拿着这个药方去抓药,这些都是清热解毒的药,这些人只是染上了病毒,况且时日尚浅,这个方子应该没问题。这个你拿着,如果守城不放行,你就伺机把这个撒在他身上,然后只需要拖延时间就可,不出一刻钟他就会放你进去,记住,千万不要动武,如果有人跟踪你要装作不知道,让他跟着。”
      到了城门的阿离,不出所料的被拦下,按照清歌的指示,将清歌交给他的不知名粉末趁机洒在守城的衣服上,不出一刻钟那守城开始剧烈咳嗽,见状,离琰便反客为主,“大人现在的状态不出三分钟便会呕血,高烧,如果大人不放行,恐怕命不久矣。”起初守城并不相信,不出三分钟,守城竟真的开始呕血,也许是怕自己真的命丧于此,这些天他也见多了昨天还好好的,隔天便死去的人,满心恐惧下匆匆放行。见阿离顺利回来,清歌便知计划成功了,下边要做的就是让难民们服下药,然后等待那守城来接他们进城,这次,她要大肆轰动的走进洛阳,这样,楚哥哥也许就会知道她来了。破庙外的树林处一些守城派来的人躲躲藏藏间早已落入离琰视线,如果不是清歌交代不许动武,有人跟踪要装作不知道。就凭城门口的那些守卫,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楼百里一身本领分教三人,而离琰所学正是武功。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师傅不肯将所有本领尽数传授一人,而要分教给三人,之后的某一天,他们终于知道了很多年他们都想知道的事,知道的那些所谓的真相,而那时他们也终于明白了师傅的一番苦心,只是已经为时已晚。
      离琰对着照顾难民的清歌轻轻点点头,示意一切尽在掌控。傍晚夜里,难民的烧便渐渐退下,有些本就病情较轻的难民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一些较重的也已经停止呕血。树林处的眼线见状匆匆返回,想必是去跟那守城报信,这也正是清歌想要的结果。守城在当晚便急匆匆的被下属抬到破庙,“这位公子,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公子,还请公子不要介意,今日在下不知为何也发起高烧,还劳烦公子给瞧瞧。”这时的守城说起话来客气的很,不知是咳的没有力气还是有求于人不得不低三下四,而他口中的“公子”正是一身男儿装扮的墨清歌,出来的时候为了方便清歌便换上了一身男儿装扮。
      “大人,不是在下见死不救,只是眼下所有的药材都已经给这些难民喝下,实在是药材短缺。”
      “需要什么公子尽管吩咐,我这就叫下人去抓药。”说话间听话的下人已经三两步的走上前,清歌淡笑着摇头,指向破庙里的难民,“大人的命需要我亲自抓药,稍有不慎就会要了大人的命,在下不敢马虎,可是如果在下离开了,这些难民怎么办?而且他们现在的身体恐怕不便走路进城。”守城叫过身边的下人,在耳边吩咐着,那下人连连点头说着“是”便离开了。
      “还劳烦公子稍等片刻,家仆去去就回。”一个时辰之后,那仆人带着上百个担架赶回,井然有序的安排着每一个难民,就这样一群抬着担架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走进了洛阳城,这个清歌期盼已久的地方。
      洛阳城内的百姓都在三三两两的议论说,城外来了一位名医,轻松的治好了这场瘟疫。其实这种瘟疫说起来不过是大夫们没有找到病因罢了,很多症状都相似,所以很容易混淆,也就难判断是什么原因引起,好在清歌从小在林子内和师傅一起研究各种生物和毒物,这种鼠疫对她来说就是信手拈来。那守城的病隔天就被治好,与其说病,不如说是中了清歌研制的毒,小时因为见过鼠疫的症状,后来便在药房研制了这种看起来和鼠疫并无两样的毒,清歌叫这种毒为“鼠来乐”。经过这一折腾,那守城更加认定清歌就是个神医,而清歌也在这其中捞了不少的油水。这笔钱供她在洛阳城内的闹市上购买了一家店面,从此,洛阳城内多了一个“百里居”,一个名字典雅,并不像药铺的药铺,百里居里的清大夫也已妙手回春闻名于整个洛阳。而这位守城庞凡,虽然职位不高,但着实帮了清歌不少忙,而后的人生,他也成了清歌最忠诚的追随。
      “庞凡,洛阳城里有多少姓楚的人家?”在一起久了,清歌开始直呼那守城的名字,守城也开始叫他清大夫。两人在百里居后边别院的凉亭里闲话家常。
      “楚姓的人家那可多了,不知清大夫要找的是哪户人家?”
      “在朝为官的或者是富贵人家的。”虽然当年救下楚哥哥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满身鲜血,但是在他的穿着打扮以及后来的言谈举止中,清歌清楚的感觉到他并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不管是学识胆识还是气质上,他都一定不会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要是这么说的话,这洛阳城内只有一家姓楚,他是咱们皇上的心腹,南曜的荣光,安战将军楚夜瑾...”庞凡后边的话清歌并没有听进去一个字,此时的她正想象着她的楚哥哥穿上铠甲时的模样,原来她的楚哥哥是当世的英雄,是南曜的守护,“清大夫,清大夫?”庞凡叫着已经出神的清歌,“你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这位安战将军现在在哪?”
      “将军在外打仗,北沧屡屡进犯,这一仗都打了三个月了,那北沧王也不是吃素的,据说也是有勇有谋,与咱们这位安战将军也算的上是英雄会英雄了...”庞凡的话她再也无心去听,满心想着她的楚哥哥,她心心念念的楚哥哥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不知她还要再等上多久。她就这样带着她的盼望在洛阳城内安家生根,只为楚哥哥凯旋而归时远远的看他一眼,问他一句还好么?这一等便是快一年的光景,一年间,洛阳城内最风光的无疑“百里居”那个妙手回春菩萨心肠的清大夫,还有一个便是半年前兴起的“陌离坊”,一家供人们茶余饭后闲话家常喝茶下棋听曲的茶坊,其实说白了,不过是老板为了搜集什么有用消息的场所罢了,这家茶坊明面上的老板是一位叫紫漪的女子,虽然有些年纪,但是为人圆滑,人脉极广,在洛阳城内,大家都要给她两分薄面,然后这家茶坊真正的老板却是大家从未谋面的神秘的墨公子,也就是“百里居”那位清大夫,死守洛阳一载,只为等楚哥哥凯旋而归的墨清歌。
      “陌陌离人飞,焉知缘渊轻,曲终意难拢,三世情幽幽。”洛阳城内的百姓虽说从未见过这位墨公子,但是这句形容墨公子的诗句倒是传颂的比比皆是。
      “你听说了么陌离坊新来了一个抚琴的花旦,有人见到说是天仙一样,咱们去看看。”洛阳的街道上,客栈内,甚至青楼里都在传着这位陌离坊的花旦“廖殇儿”。这女子同样是清歌行医时救下的,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更重要的一点是,她对蛊毒颇有研究,这让清歌更加欣赏这位女子。廖殇儿在洛阳迅速闻名,也许是因为她的容貌,也许是因为她那份的冷漠,也是是因为她的琴音,总是,廖殇儿成了洛阳城内人尽皆知的名字。由于殇儿的名气,清歌今日不得不亲自坐镇“陌离坊”,以防有人肆意滋事。申时刚过,陌离坊内就已人满为患,清歌和阿离嫣儿在为她特制的“楼上楼”房间透过窗户观望着楼下的一举一动,这个房间是清歌当初特意吩咐建造的,目的就是为了可以纵观全场,不错过任何一个有价值的消息。
      “公子,庞凡来了。”紫漪这个在外堆笑的圆滑女人,在面对清歌的时候总是不善于露出自己那副伪装的面孔,她总是觉得清歌太真实,有时又太朦胧,总是让人猜不透她到底想干什么。清歌点点头示意她带庞凡进来。
      “墨公子,将军回来了,想必快要进洛阳城了。”这句话清歌等了太久,七年?不,已经有八年了,这一年里,她在洛阳壮大自己丰富自己,为的只是可以靠近他一点点,他回来了,真的回来了,想到这个自己心心念念盼着的人正在一点点的靠近她,此时的心里竟开始慌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时间并没有给她太多欢喜的空隙,伴着一声“安战将军回来了,安战将军回来了。”楼下的宾客一阵风一样冲到马路上,都盼着能一睹安战将军的风采,看来对于洛阳的百姓来说,战功与美色相比,依然是凤毛麟角。
      清歌从没像现在这样讨厌过楼上楼,虽然这里清静又可以掌控全场,但着实离门口太远,平时并没有觉得,今日却觉得这里距离门口的竟然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马路上的人多的堪比上元节,清歌好不容易挤到稍微靠前点的位置,远处的队伍整齐的穿着铠甲,腰间佩戴着自己的兵器,长长的队伍好像怎么也走不到尽头,领头的想必正是安战将军,远远地只能看见他英姿飒爽又略显疲惫的伟岸身影。
      “近了,近了,就快了...”清歌在心里盼着,默数着从她看见他的轮廓到他走到他身边的步数,每一步都那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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