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华灯初上 红杏枝头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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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醨歌。”
“醨歌？”
“醨——歌——！”
“……你吓到我了，酒笙。”我回过神来，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个扒拉在我身边的俊美少年，不自觉嘴角也挂着些笑意。
“谁让醨歌无视我嘛。”酒笙眨了眨眼，带着些兴奋的口吻，“刚才在想什么那么入神？是我么？”
“旧事而已，可惜很多都记不得了。”我淡淡道，回忆很模糊，连额角也有些泛疼。
酒笙张了张嘴，仿佛想要说点什么，却迟迟没有开口，我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感慨道现在的小孩子想要操的心还真是多，想想当年将他领回来时的稚嫩模样儿，反观现在的机灵劲儿，不由得有些欣慰笑笑。
“哐——！”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推开，熟悉的慵懒嗓音传入耳中：“该下楼了吧，我的二位招牌，今儿可是初一啊~~~”与粗鲁的行径相反，带着上挑语调儿，来者却是一位面容清俊的美人儿——水澜，这里的老板。
伴着雕花木门打开，扑面而来的是甜腻的脂粉味儿和醇厚的酒香，映入眼帘的，是各色美人儿依偎在不同面带醉意的男人身边，男人们温香软玉在怀逍遥自在，佳艾则巧施粉黛俏笑嫣然。
灯火繁乱，人声喧嚣，一片迷靡，不知身在何处，不晓几时梦醒。
而这里，是我居住了十二年的地方——醉金楼。
而我将至弱冠，是这里，乃至这条花巷最好的琴师。
大厅里人声鼎沸，这桌，是位酒过三巡的老爷云山雾罩夸夸其谈，那桌，又是位衣冠楚楚的俊朗青年吟诗作赋，早不知有多少姑娘默许芳心。而在一处略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两位衣着华贵之人，一位大腹便便面带些许紧张之色，另一位则是气宇不凡风华正茂。
“王——呃，荣公子，今儿可是初一呢，咱，嗯……咱们今天可是有眼福了啊，哈哈哈……”身材略臃肿的中年男人有些尴尬地搓着手，打破了二人两相对望短暂的尴尬气氛，对身边坐着的年轻男人干笑几声。
“哦——？眼福啊，陈大人倒是说说，这初一可是有什么稀罕玩意儿，让您把我带到这种地方开眼啊？”年轻男子抬眼瞥了瞥，甚不在意地抿了一口茶。
“啊？啊——就……呃，就是——” 被称为“陈大人”的男子有些局促不安地四处张望，忽的眼睛便亮了起来，“哎，出来了出来了！荣公子您看，这醉金楼里每月初一晚上会有两位伶人献艺，一位名叫酒笙，一位名叫醨歌，他二人一人奏乐一人跳舞，珠联璧合甚是默契，那酒笙更是色艺双绝，公子不妨看一看？”那位年轻的公子顺着他的目光扫去，只见一绯色衣衫高束马尾的少年走出红色高台上布置的重重轻纱，手提一把造型纤秀的剑，面带些许轻狂的笑，向台下的人们作了个礼。
“啊呀呀——那是酒笙公子啊……！”
“这身段果然不俗啊……”
“就是就是，若是可以一亲芳泽，岂不……”
身边的议论声不绝，年轻的男人皱了皱眉，吵死了，自己干嘛想不开非要坐在大厅里啊——“本王也想体会体会大人们平常的乐趣所在，今日不如就坐于这厅中，感受一下百姓们的快意如何？”自己貌似是这么说的吧……该死。不过这个什么酒笙的还当真是有一副好皮相。这样想着，男人又抿了一口茶。
茶倒是不错。
“哎哎哎，今儿醨歌公子怎么没出来？”
“就是啊，怎么会……唉？嘘——开始了开始了，公子在后边儿坐着呢！”
醨歌？这又是个什么样的美人儿呢……
男人似乎陷入了沉思，倒也放下了茶盏，眼神里带上了几分琢磨。
红色的纱帐后传来了几缕古筝灵旷的划弦，空阔而悠长，红衣少年则提起寒剑，脸上依旧是那意气风发的笑。
或许意气风发这个词并不适合于这种风月气息浓厚的场所，但就是这样一个有几分豪放的词语，却意外地适合少年。
筝声并不若想象中的靡靡，相反竟有几分磅礴之气，红衣少年脚尖一点，只一转身，身上繁绯的绸带便也随着风扬了起来——仅是这迷人眼的一瞬，一声清啸，寒光便自一片朱色中闪出，附着并不妖娆的韧性力道，划开了一场别样绚烂的绮宴。
少年身姿挺拔，虽给人以惊艳之意但却并不女气，半截露出的藕臂映着纤长的剑身，一提一刺、一扬一挑之间，衬着琴韵，别具一番英气。
倏忽间，筝声渐缓，潭清珠脆，似山中春涧般泠泠明澈，沁人心神，仿佛可引人触及到桃花芳源的温儒雅致，温柔到安谧的细腻。
恍若能看到奏琴人一般，年轻男子在脑中已然描绘出了这样一幕画面——骨节纤长的手指在二十一弦上辗转留恋，提腕间腕骨分外凸出，示人以冷淡的气息，再往上……当是一张妍丽却冷清的面孔吧，还有几分傲然……？不过还真是可惜生在了这种烟花之地。
但总之——
“琴不错。”眼神并未离开台上，男人淡淡道。
“啊……？”陈大人早已沉浸在其中，忽恍过神来呆呆地答道：“是啊是啊——醨歌公子不仅琴弹得好，箫吹得亦是一绝啊！”
男人似是因为这个回答而有些发愣，面色有也些不自然了。
这……这老东西脑子里面到底都在想什么啊？！！！
正愕然中，却听得筝声然弱下去，转而代之的是渐渐而起的箫吟，空灵至清婉的韵味环绕了整个厅堂。
这箫技还……真是不错。
箫声只一个回转，便见得红衣少年兀地跃起，右臂高抬，长剑直挥向重重叠叠的纱帐——
少年落地后伴着一个灵巧的转身，马尾末梢的俏旋儿也随之落定，只见右手朦胧地一翻，挽出了一个漂亮的剑花，而与此同时重重纱帐亦全部坠落，露出它们曾经遮掩住的风华。
那是一位仍在吹奏，身着绛红衣衫的男子，身边摆着一架檀木筝，手中执着的墨箫亦非凡品，更衬得几分气质，倒也真似那位公子想象的一般，仿若一位谪仙，冷清里透着些温和，令人难以亵渎，只不过——
“长相却平凡的出奇啊——”年轻男人喃喃道，尾音里略带失望的情绪。
季夏伊始，熏风微动，芍药虽然已经绽开了花苞，可今夜华灯初上，不知哪家楼里，方唱起那《娇红记》。
红杏枝头春意闹，动人情思知多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华灯初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