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醒来 “小姐，小 ...
-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啊。”感觉到有人在身边呼唤，章小蕙猛地睁开了眼睛，阳光透过窗子射进来，明亮得有些刺眼，她转头，却发现身边赫然站着青枝，还是年轻时的模样，此刻正垂头俯视着她，瞧见她醒来，似乎很惊喜的样子。
“小姐，你总算醒来了，你怎么能趁着奴婢不在偷偷爬上树摘花呢，那些花有什么好，你就算是真的想要，等着奴婢唤了福生过来帮你摘也好啊，就是等着少爷回来了，再帮你摘也行啊，现在倒好，摔下来昏睡了好几日，直到现在才醒来，把少爷他们担心坏了，老爷和夫人差点没罚死奴婢。”青枝嘟着嘴低声地抱怨。
不过现在章小蕙没能顾及到这些，她很疑惑，记得上一刻还是深夜，自己正和凌儿说话呢，难道自己死了，魂儿和青枝一起飘到了天上国度？她往四下里看了看，却发现身处的这处俨然是自己还是姑娘时的闺房，这小小的架子床，还铺着母亲亲手为她缝制的褥子，绣着只俏皮的小猫，还有几朵散落的蔷薇，架子床正对着一座镜台，远远地望过去依稀可以看见自己，柔顺的发顺着肩头垂下，穿着白色的寝衣，一张脸还带着稚嫩，正是还未长开的样子。镜旁是木制的衣柜，也仍是记忆中的样子。所以自己这是回到了从前？
“现在是什么时候？我多大了。”她问的急忙，倒是把青枝吓了一跳。
“小姐，你没事吧？莫不是摔着头了吧，现在是仁宗十六年，小姐，我是青枝，你记得吗？”
“仁宗十六年？那我今年不是十岁？”记得上一世她病重的时候已是仁宗四十八年了的。
“是啊，我的好小姐。你还有没有不舒服，奴婢太高兴了，都忘了差人告知老爷和夫人一声，还有少爷。”青枝说着往门外走了“袖儿，你快过去夫人房里通报一声，就说小姐醒了。”
“小姐，夫人在这守了你一夜，大夫说你没有大碍了，夫人才回去用了膳，不久前才离开。”
“那哥哥呢？”
“少爷去进学了，要再晚些才能回来。”
主仆俩正说着话呢，门从外面打开了，她娘亲走了进来，她穿着青色的衣裳，戴着几只银钗子。章小蕙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她激动而又贪婪地凝视着自己的娘亲，上一世自从自己生了凌儿以后，因为种种原因，加上婆母又不是很瞧得上自己的娘家，她和娘亲也已经多年未见了，等到自己病重的时候，想告知家里一声，却因为太远了，又是冬天，大雪封了路，自己也未来的及看上娘亲最后一眼，是以如今再见，很是激动。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担心死我了，你说好端端的怎么想到去爬树了呢，还好你还小，要是到了出阁的年纪，就你这么上窜下跳的，看哪户人家要你。”上一世自从自己出嫁之后，娘亲就再也没用过这种带着关心的责备口吻对自己说话了，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章小蕙突然之间就热泪盈眶。她等到张氏走到近前的时候，也不顾自己的身体还有点僵硬，没有力气，就一把扑进娘亲怀里。“娘亲，女儿知道错了。”因为流着泪，她的嗓音显得有点瓮声瓮气的，还带着点童音的娇憨。再次闻到娘亲身上熟悉的肉桂的味道，她的眼泪流的更凶猛了。
“算了算了，你知道错了就好，等会儿记得和你爹好好认个错，他一听说你从树上摔下来，可是气的连摔了好几个杯子。”张氏拍着她的背低低地哄道。母女俩又抱了好一会儿，章小蕙实在是舍不得从母亲怀里离开。上一世她因为哥哥的事不是没有抱怨过父母，只是好几十年过去，她又独自一人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在最困难的时候，她是想着父母兄长和凌儿熬过去的，慢慢地她明白了只有家人才是永远的后盾，是一种强大的支持力量。这一世，既然上天让自己再次回到父母的身边，那她就一定要好好孝敬父母，也要好好和哥哥相处。
“你这孩子，赖在我怀里怎么还撒上娇了呢？前几日不是还抱怨我和你父亲偏爱你哥哥些，还赌气不吃饭呢，啊？”
既然是小孩子了，章小蕙决定摆出一副狡猾的样子。她嘟着嘴。“我才没有呢，是谁这样说的，娘亲定要把她拉出去打板子才是。蕙蕙很乖的，怎么会不吃饭呢？一定是娘亲记岔了。”说完还转了转水水的大眼睛，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其实她上一世甚少在父母面前撒娇的，等到后来成亲之后有了凌儿，他小时候性子皮，经常闯祸，每回自己只要在他面前板着脸，他总是猛地就扑过来，用他的小胖手搂住自己的脸就使劲亲，还甜甜地叫着“娘亲，娘亲”他这样一通捣乱，自己就算气得牙痒痒，也都不忍再责备了，结果每回都让这个小坏蛋躲了过去。
“你呀。”她娘亲看着她这个小无赖的样子，点着她的鼻子佯怒“下回再也不许这样知道吗？”
“女儿明白，让娘亲担心了，下回一定不会了。”看来凌儿的这一招对她娘亲也有用，果然大人都喜欢这种调调。章小蕙暗暗地记下了，决定等会儿也用这招来对付她的父亲。再者说了，她都昏迷几天了，就不信父亲真的一点都不心疼，实在不行到时装装头痛，定能躲过父亲这关。
“你睡了这好几天，肯定也饿了，等会儿梳洗一下，用些饭食吧，娘过来之前吩咐吉嫂给你煲了乌鸡汤，估计这会儿你嘴里没味，喝些浓浓的鸡汤正好，你刚刚醒来，可得好好补补。早晨你哥哥要去进学的时候，娘还吩咐他带些山楂，等他下午回来的时候咱们一起尝尝。”
“夫人，汤来了。”正说着，青枝就呈上来一盅汤，章小蕙本来就喜欢喝些汤汤水水的，这个习惯前世保留了几十年，加之自己又饿了好些天了，所以即便这汤上浮着好些油星，还是看得她食指大动，恨不得马上就端着喝上一口。
这馋样没能逃过她娘亲的眼睛。“瞧瞧你这馋样，快过来洗漱吧。”等她娘亲拧了毛巾给她擦了一番，章小蕙就坐在桌前小口小口地喝起了鸡汤。刚端过来的时候还很烫，现下凉了会子，热度刚刚好，果然吉婶的厨艺还是很好，只不过就是有些油。
“娘亲，这鸡汤好好喝，您下次告诉吉婶，把那层皮去掉，再加上些枣儿和枸杞，那就更好喝了。”章小蕙一边喝一边还止不住地嘟囔。
“这嘴儿倒是挺刁，吉婶还做了些绿豆糕，甜甜的挺好吃的，等会儿给你吃点儿。”
等到喝完汤又用了几块绿豆糕，章小蕙感觉整个人又重新有了精神，再加上如今重新回到娘亲身边，这给了她一种安全感，是过去的许多年中的不曾有过的，是以她心情很好。脸上挂着甜甜的属于孩子的笑和娘亲说了许久的话，说到开心处母女俩笑得抱成一团。后来笑累了俩人又用了些消暑的海带绿豆汤，这汤汁是早上就熬好的，在地窖里用冰冰的井水凉了好久，喝着很是有一番滋味。
喝完绿豆汤，章小蕙正拍着圆滚滚的肚子说饱呢，她父亲就虎着脸从外面进来了。一时间屋里的气氛都沉重许多。章小蕙想要迎上前去，却又止住了脚步，她心里也有点忐忑，毕竟是自己做错事情在先，她害怕父亲责怪。她娘亲也有点紧张。哪知不多会儿他自己倒是先维持不下去了，明明刚才还是板着脸，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等到母亲要开口为她说话的时候，他突然又软下脸来，走到章小蕙身边，将她从头到脚看了好几个来回，仿佛在确认她有没有事。还是章小蕙先打破了这种沉默的氛围。
“父亲，”她开口唤了一声，有些惴惴地看了她父亲一样，看到他的脸色又柔和了几分，心里就有了底，知道父亲不会再责罚于她，于是就赶忙柔声认错。“此次是女儿淘气，让父亲担心了，女儿下次再也不敢了，这次还请父亲原谅女儿。”上一世她和娘亲的关系要比和父亲好些，因为父亲总是板着脸，在她和哥哥面前也少有脸色柔和的时候，后来她们家的铺子生意不大好了，父亲就更是没有好脸色了。哥哥还好些，她却是一直都不怎么敢和父亲说话的。这次，也是小心斟酌了才敢开口。
她以为父亲还会再训斥些什么，他却又柔声说“所幸你没事，下次再也不可如此任性了，这次我和你娘亲都很担心，你也吓坏了吧。算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想要的告诉父亲一声。”
“是，父亲。”她低低应了一声，觉得有点惊讶，毕竟在上一世的记忆中父亲是很严肃的，也甚少关心自己，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的。许是过了太久，自己有些记错了吧。
“听到你父亲说的了吧，下次记得乖乖的，知道吗？”她娘亲在旁边揽了她的肩膀坐下了。
几人正说着话，青枝就过来说“老爷，夫人，少爷回来了，知道小姐醒了，少爷很是开心，正往这边走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