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手看天下》晚月歆晴

9、礼物 我在想，其

　　我来到皇后的寝宫，坐在前厅等侯皇后起来，等着，其他几位妃子也来了，按例，每日早上，妃子品衔以上的宫妇包括贵妃，皇贵妃，都要去给皇后请安，而各位皇子的正妃也要每天来请安，住在宫里的皇子只有太子，和七皇子，其余的五位皇子都分了府。由于没有规定请安的时间，所以宫外的几位一般来得比较迟。
　　可今天只坐了一会，皇后都还没有起来，皇帝的后妃都到齐了，宫外的几位居然也到了，我正纳闷的时候却发现众人都用探究，鄙视，和好奇的眼光看着我，我心下非常奇怪，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抬头看了千儿一眼，她显然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不及多想，皇后已经出来了。一出来看到满厅的人，也感到奇怪，笑道：“怎么今天大家都这么不约而同啊，吓了本宫一跳呢。”
　　二皇子的生母如妃笑着答道：“看姐姐说的，还不是我们都想着您嘛！”
　　皇后坐定，身旁的赵嬷嬷奉了茶，她喝茶之际，只见赵嬷嬷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她眼光一闪，扫了我一眼，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和生气，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很快她又恢复了表情，和众人言笑了几句。只见众人都是一副看戏的表情，又加上刚才皇后那一眼，我知道肯定是我有事了。
　　但是，是什么事呢？昨天一天不都是好好的吗？我和萌骏乔在御花园里见了面，也不是什么大事啊，就算我们的谈话被听到了，也不应该是这样的表情啊。何况，昨晚萌骏朗甚至都向我示好了，究竟是什么事呢？
　　皇后又坐了一会儿，便让众人跪安了，惟独让赵嬷嬷留下了我。赵嬷嬷请我进了内堂，只见皇后倚在暖炕上，见我进了来，抬手指了指让我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可我坐下了好一会儿，她都没有作声，只默默地在喝茶，喝完茶又让近侍拿了本书给她，看起书来。她不说话，我也不知道她想怎样，只好也静静地坐在那里。出神之际，皇后突然开口：“昕凝今年几岁了？”我道：“回母后，昕凝今年１４了。”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问道：“之前，你进宫的时候，有一位侧妃是跟着你进的，你还记着吧？”
　　“昕凝记得。”
　　“恩，她，是怎么死的？”
　　“回母后，她是因为以未婚之身，破了守宫砂，有辱国体，有辱祖宗，依法，行火刑的。”
　　她一手丢了书，道：“你既然知道，为何你还敢犯，居然还敢不报！今天还有脸面来见本宫！”
　　我一听，就更觉得莫名其妙，马上跪下，道：“昕凝不明白母后的意思。但昕凝绝没有做过如此有辱家门，有辱祖宗的事。”
　　“他们说你自小与三皇子就很要好，这是小时候的事，本宫不怪你，但你如今已经是太子妃了，将来是一国之母，你居然！”说着把茶杯扫到了地上。继续道：“你进宫半年多了，朗儿都没有在你那里留宿过，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想着你们都还小，朗儿也不过１６，这事也没关系，谁知朗儿昨夜在你那里留宿，早上居然没有落红！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由得心下大怒，这简直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件事居然都能拿来说！而且！昨晚的确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啊！怎么会有落红啊！
　　我一惊，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昨晚来我那里，还要说在我那里留宿，但是我们根本什么都没做过，只是同床就寝而已，而早上是他的近侍来侍侯的，床单被铺也是他的人整理的，有没有落红，自然只有他的人知道！是他故意这样做，还要放出消息给人知道，所以一大早，所有的妃嫔和皇妃都一早进了宫，就是为了看我的热闹！
　　娶了一个不洁的妻子，对他来说，究竟有什么好处，他居然要如此费尽心思来算计我！
　　我抬头望着皇后，眼中没有一丝惧色，道：“昕凝实在不明白这是一件出于什么目的而发生的事，但是如果皇后要处理我的话，我想，我死要也该死个明白！”
　　皇后怔了一下，对赵嬷嬷说：“把她拉到佛堂，听候发落！”
　　我冷笑了一下站起来，甩开赵嬷嬷道：“昕凝自己走。”
　　我已经在佛堂跪了一整天，脚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突然有人开门，走了进来，是萌骏朗。
　　我没有看他，也没有动，只跪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走到我身边，蹲下，道：“恨我吗？”
　　我依旧没有看他，道：“你没有资格让我恨。”
　　他笑了笑，说：“是啊，自从第一天，你嫁给我，我的所有事情好象都与你没有任何关系。我在你后面娶了耘儿，你不闻不问，她怀了我的孩子，你也不闻不问；你宁愿一个人在那里弹琴唱歌，一个人在那里哭，都不愿意与我表露一丝感情；我后面娶了三个女人，你若无其事地坐在那里受礼，然后又回去月凝阁，你在花园里遇到七弟，都愿意和他说话，为什么对着我，你就那么陌生呢？为什么你对我那么大戒心呢？别说争宠，你根本都不想见我，难道三哥就真的那么好？我就真的那么差？
　　我转过脸看着他，只见他不顾身份地坐在地上，双目炯炯地看着我，我问道：“我想问你的是，你娶我的根本目的是什么？你扪心自问！”
　　他脸上尽是不可置信，道：“昕凝，难道，你真的不记得？初选前的那一个除夕，我在昌明寺前救过你的！你难道一点都不记得？”
　　我心中一动，是他！那是我在进宫前的最后一次出门，那天是除夕，我和千儿出来游花市，在昌明寺门前有一辆马车迎面而来，差点撞到我，是他救了我。但是那一瞬间的一眼，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他的样子，千儿就已经冲了上来看我有没有受伤。我再回头看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他了。
　　是他，原来是他。他见我脸上有释然的表情，又道：“我那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初选临近，我想，如果你不在秀女之列，等大选之后，我再出宫来找你。我在初选上，一眼就看见你，听到侍官报号，我才知道你宰相的女儿，事前我早已听说我的几位兄弟都向父皇求过你，只是父皇没有表态。于是当时我马上对父皇说要你做太子妃。
　　但是，后来我发现你根本没有认出我，因为在新房你见到我的那一刻，你眼中的平淡让我觉得很害怕，因为你没有认出我。后来他们说你和三哥是两小无猜，本来，众人都以为你会嫁给三哥的，只是，我抢先了一步。我知道你失了忆，但是我也很高兴你失了忆，因为你失了忆，那么，你便不记得以前，不记得你们的两小无猜，只记得我。但是，这半年来，你不但没有认出我，甚至连理都不愿理我，我娶的姬妾，你看也不看，就算是昨天在前厅，我故意激怒你，你也没有一点反应。我在想，其实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该用自己的方法困住你。”
　　我此刻无比震惊，我望着他，深深地看进他黑黑的眼睛中，原来我一直都做错了。我以自己的判断方式来判断自己所看的，所感受到，我是那么的多心，我一直在怀疑他，怀疑他在怀疑我，真是可笑，原来自己以前想了那么多，只是自己的多心，自己的自作聪明。我哽咽着说道：“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知道，不知道原来你做的一切，是这个意思。我以为，以为你和爹爹一样，都是利用我，在这个深宫中，我谁都不能信。我失忆以后，连性子和爱好都变了。爹爹他们的确想让我嫁给三皇子，但是，我根本谁都不认识，嫁给谁，其实都没有分别，都只是爹爹用来拉拢势力的工具。如今朝堂上风起云涌，各自有自己拉拢的对象，我不知道，我进来以后，会做错什么，我只能什么都不做。我以为，我于你而言，也只是一个工具。对不起。”
　　萌竣朗一把把昕凝搂住，紧紧地搂在怀里，道：“不用说抱歉，我明白。宰相他们支持三哥这早已满朝皆知。我也不必他的支持，他们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昕凝，今天的事，我一来，打算对你说明一切，如果你真的那么讨厌我的话，我可以以这个罪名把你处死，然后找人替你，放你出去。从此，再没有洛昕凝，你想去三哥那里，你可以去，但是，他如果不是真心对你的话，他还是什么都得不到；如果他是爱你的话，那么他不会介意你的身份，以一个皇子的能力，给你一个新身份还是可以的。如果，象如今，我们都知道原来一切都是误会，那么我就可以达成我的心愿，我终于可以和你在一起。二来，算了，没有二来了。太好了，原来上天真的有眷顾我，我真的得到了你！我们出去吧，我去对母后说，其实不是他们想的那样。然后，我们给点事实他们看，他们就没话说了。”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没有细想他那个二来，究竟是什么。只觉心头大石终于放下，自己在这宫里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倚靠的人。不管他说的是真也好，假也好，我都愿意。反正我早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在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是他的妻子，我应该跟着他，辅助着他，和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