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守孝 好，但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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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的时候，只有千儿在我身边，我理解萌骏朗这个时候不应该陪我，太上皇这么一去，几个王爷的封地要重新处理，这是一个非同小可的问题。
按照萌国的祖训，每当上任皇帝驾崩，新任皇帝便要把各亲王的封地重新分配，把军权重新调整下放，以便于重新建立新人皇帝的根基，而且可以有效避免亲王在自己的封地时间太久，自立为王，拥兵自重，危害到皇帝的集权。而另一方面，这样调整封地又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一个皇帝在位，长则三四十年，短则也有一二十年吧，对于一支军队来讲，这绝对是一个很长的时间，哪怕是训练一队雇佣兵也不难，更别说是平民百姓了。一般来讲，得了封地的，都是王族，吃的全是国家的俸禄，丰足的程度是他们根本没有必要去收刮民资，因此封地的百姓大多拥护封主相反，由皇帝管辖的百姓就不一样了，由于皇帝的政府机构层层下放，经过几层的官员，自然是以收刮民资为生，再加上皇帝一人管天下，日理万机，无论是对于军队还是百姓，亲和性都是不能和封地的亲王比较的。因此经常出现封地的百姓不愿意更换封主，部队让一个主子养了十几二十年，也不愿意再跟别的主子了皇帝更换封主的圣旨，很容易会变成一纸空文。因此，变换封地这件事，极伤脑筋，稍有不慎，很有可能会引起宫变！
想到这里，我打起精神，让千儿着人拿了点燕窝粥来，吃了几口，换了孝服，便去了武英殿。这时候，我就要充分地起到国母的身份，把丧事办好，这不但是为了太上皇，更是为了让萌骏朗能够专心地处理好“后事”！
一众的太妃，后妃，公主，亲王，全都聚集在了武英殿，哭声此起彼伏，我扫了众人一眼，这其中几分真心，几分假意，我也无心去猜测了。我走到太上皇的灵位前，向右走五步跪了下来，武太夫人跪在了另一侧。我是太上皇钦点的皇后，我儿子是定局的太子，武太夫人是太上皇钦点的后宫主事，协助我主理后宫。我们一左一右地守在太上皇的尸首旁边，镇在这诺大的灵堂里，不但要震住那些妖魔鬼怪，更要震住这群比妖魔鬼怪更可怕的人。
众人见我跪在了右侧，而武太夫人则跪在了左侧，亲王和太妃本来的分布被我打乱了，按照萌朝的祖例，右为尊，左为辅，皇帝、王公大臣等男子为尊，国母，后妃公主等为辅。我这么不讲理地跪在男子为尊的右边，瑶太妃第一个便开了口：“皇后，你的礼法都学到哪里去了？你敢让亲王们跟着你跪吗？”
我冷声道：“我不会和这个不忠不义的女人跪在一起的！父皇对她恩重如山，她明知道父皇身体不好，竟然还说出那样的话来气父皇，父皇就是被她气死的！“我扫了武太夫人一眼，和她的眼神有了瞬间的接触，快得除了我们两，谁也没有看到。
我的话刚以说完，其他人马上炸开了，武太夫人的声望一向很高，而且极得太上皇的器重，说来也奇怪武太夫人虽然是萌骏朗的奶娘，但实际上我倒觉得她和骏朗的亲和程度比和太上皇的亲和度要低得多。似乎她什么事都是听命于太上皇，而且太上皇也非常的器重她。我曾经一度怀疑她其实是太上皇的女人，但是，他们之间的交流却半点无关风月。因此我一直都没能搞清楚究竟武太夫人是怎么样的一个任务。她绝对忠于太上皇这我不怀疑，她是奉了太上皇的命令忠于我这我也不怀疑，我只是在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如此死心塌地，终身不嫁，伺侯在太上皇身边。
今天我也不是想要为难她，我说的也是假的，太上皇最器重的皇后和太上皇最倚重的武太夫人，在太上皇的灵堂上内讧，这用于转移众人的视线，能够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武太夫人一言不发，只还跪在那里，烧着纸钱。我也不再说话，也低头烧钱。这一刻，灵堂上的气氛变得诡异非常，后宫中最团结的中坚力量，似乎被分裂了。
第一天的守孝，就这么僵持着过去了。萌骏朗在十四天的守孝期内，要把更换封地的方案定出来，所以他是不会来灵堂的，只是在晚上，众人都散去了，才去上香。众人离开以后，我着籽兮等回去准备晚膳，我留在灵堂里等萌骏朗。
一个人跪在太上皇的灵柩前，我喃喃道：“父皇，如果阿宝没有出世，也许我能够只眼开只眼闭，任由骏朗自己去处理一切，但是阿宝出世了，如果他注定要做皇帝的话，那么，我这个做母亲的，就要为他打点好一切，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我的孩子，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一样。所以，我要助骏朗去做好一切，我要助他治理好这个国家，助他一统天下，为阿宝铺一天康庄大道！”“没错，为了阿宝，我一定会治理好这个国家，一统天下的。”萌骏朗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低沉而坚定，我转头望着他，他眼中透着沉着的坚定，和淡淡的忧伤，眼前这具尸体是他的父亲，再怎么绝情，也会难过的吧，我侧身靠在他肩膀上，轻声道：“等宫中的守孝期过了以后，我会随父皇的灵柩上普台山，我要在山上为他守孝半年。”萌骏朗用力地握着我的手道：“那阿宝怎么办？”
我道：“鱼与熊掌岂能兼得，父皇待我如此，我已没有机会再伺侯他了，这是我最后能尽的一点心意，至于阿宝，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好，但是你一定要回来。”
“嗯！”
十四天的守孝期一下就过去了一半，我和武太夫人的戏越演越烈，武太夫人由一开始的沉默到也开始反击，我们两个的默契如今是越来越好了。在太上皇的灵堂上哭闹，大概太上皇在天有灵，会被我气死的，也许也就只有我才会如此不按理出牌。每天也不管从什么开始，就无端在那里吵起来，籽兮得来的消息说如今后宫那帮女人已经在猜测，到底跟随哪一边更有保障一点，而几位亲王虽然还有怀疑，但是每天所讨论的问题都从封地变成了我和武太夫人之间的矛盾——他们以为是不是因为我和萌骏朗有什么把柄在武太夫人手中,逼得我要向武太夫人开战。
自古天家就极忌讳世家的权力集中。而家族越是庞大，在朝堂上的地位就越是牢固，这也就是百足之虫的道理，皇帝要动，也还得投鼠忌器，掂量着动了世家以后对朝堂的影响。因此，一般皇帝在世家的处理问题上，除了正常的“做亲家”以外，就该是不正常地孤立了。这也是皇帝定期充盈后宫的原因。但是充盈了后宫，也绝非万事大吉了，后宫的斗争，才往往最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像当今太后的凤家与瑶太妃的池家等等这些，无一不是在与天家结亲之后迅速崛起的世家。皇帝虽不愿世家过大过快地发展，但是却还是要依靠世家来保证国家社稷的安稳，盘根错节的亲族关系，动一动，可能就是上百条人命了。因此每任的皇帝也会培植一些新的世家，这些新世家的成长，就有取代旧世家的可能，当然，也不是每个世家都要被取代的，像那些能起作用，但又安于本命的世家就可以世世代代地保存下去。可是这种安身立命的本领，又岂是人人都会，就是会了，又怎可能都做得到，毕竟权力，是一种让人无法放手还会得一想二的东西！
但是眼前闪过萌骏乔的脸孔，我有了一丝愧疚，虽然骏乔与我关系非常，可他亲王的身份是不会改变的，甚至，他池家的后盾也不会因为与我的关系而改变，朝堂之上，臣子效忠的，除了皇帝，还有自己的家族利益，所谓唇亡齿寒，倘若家族的利益无法保证，以个体的身份存在的话，在朝堂上绝不是长久之计。
像萌骏乔的话，他做不了皇帝，那么他的依靠，就是池家。池家的利益，就是他立足的根本。他和我的关系再好，可是一旦侵犯到池家的利益，一旦侵犯到他的利益，他还能待我一如既往吗？就算他能够不顾自己的利益，可是池家又愿意吗？瑶妃对我的态度这些年来也没怎么好过，池老将军的死也被骏朗狠狠地利用了一番，池家有可能跟随骏乔去支持我吗？
虽然凤家是太后的本家，可是对于皇帝来说，外家，永远都是外家，嫁进了天家的媳妇，就是天家的人，这个外家可以帮助天家，可是不与天家一起可能分享天下。因此凤家虽然出了个太后，皇帝也是凤家的外孙，可是这种关系，对于天家来说，凤家只是臣子，不是亲戚。天家，是不会有亲戚的。也就是，出了皇帝以外，其他的亲王，其他做不了皇帝的“亲戚”就不再是亲戚，只是臣子了，我想，这大概就是为什么皇帝会自称“孤”，为什么说天家无情了。
因此，这一切，我根本没有向萌骏乔泄露半分，就连籽兮，我也瞒着，我实在是不能敞开这个心胸啊。可是一想以往萌骏乔对我的种种，助我的种种，他对我由一开始的深爱，到现在被我勉强地扭转为友谊，虽说我不排除自己有一丝私心，保持了那么几分的暧昧意味，但是他为我付出的，早已不是我一句简单的“保住他”能够弥补的了。
我抬头望了望窗外早已黑透的夜色，今天是守孝的第十三天，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萌骏朗将会在明天下午三点，宣读重新封地的圣旨。五点，我将会主持太上皇的的送离，我将亲自扶灵离宫，上去普台上守灵半年。
我闭上眼，细细地回想着这十几天，细细回忆着阿宝的一动一静。明天，关键的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守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