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手看天下》晚月歆晴

38、子来父去 本来阿宝的

　　三年后
　　我终于怀孕了。今年我20岁，新年过后不久，我就被证实喜得龙脉。说实话，虽然我和萌骏朗的感情不比过去，但是孩子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很重要的。无论是对于如今风起云涌的朝局还是对这个波诡云谲的后宫，甚至说，是对今后同一中原的每一场大仗，太子，都是起关键的作用。
　　得知我怀孕，太上皇竟然马上决定回宫。这一举动不禁令所有人都哇然，其中警告和保护的意味重得一下子在朝堂上炸起了锅。
　　如今芷妃的势力在宫中不断壮大，加上一直以来，我在后宫中的态度冷冰冰，早已令不少的妃嫔暗生怨气。自己不邀宠就罢了，搞得皇帝居然也甚少宠幸后妃，加上芷妃和池贵妃几乎是专宠，又连成同一阵线，后宫那些女人自然向她们两靠拢了。
　　只是大家都以为我这个冷板凳皇后是最不受宠的时候，我怀孕了，更出奇的是太上皇竟然因为我的怀孕而回宫。事实上，三年来，依然只有我的宫中有一位我养的长公主，其他各宫，仍无所出。这其中的玄机，大概就只有经手人自己知道了。当初我曾经讲过，萌骏朗的孩子只能由我生，那时我还只是太子妃，而他还是在为王位挣扎的太子。现在，他有后宫三千；我可以为他亲自充盈后宫。但是唯一不变的是——我的儿子是太子。
　　不是说我必须要得到这个太子之位，而是我看过太多的书了，知道过太多这样的夺位的争夺了。如果不能只有我一个妻子，那么，就让其他人都绝了念头吧。
　　太上皇风风火火地回了宫，连夜重新和萌骏朗安排了我宫中的侍卫和宫女下至杂役上至嬤嬤，都作了调整——“有必要这样大张旗鼓吗？越是把我放在高的地方，我受的挤兑不是更多吗？”我无奈地对正讨论得风声水起的两位皇上说道。
　　“这可不是对后宫而言的，后宫还没有人敢动你，何况，你作为一国之母，后宫这些你自己能处理好的。”太上皇在百忙中抽空抬头说了这么一句。
　　我一下被噎住了，不是针对后宫的女人？那还有什么人对这个子嗣如此看重呢？
　　怀胎十月的日子还真不好过啊，每天每夜地吃炖品，早上是鸡汤，中午是参汤，晚上是鸡炖参汤，我的天啊！这还不止呢，从御医宣布我怀孕以后，我每个动作，每走一步，都有大大小小的宫内内侍，嬤嬤、婆婆和我一起。萌骏朗也从此每天都来我这里过夜，太上皇雷打不动的每天都来我这里两次，太医院的医正更是夸张抵搬进了太医院新盖的“宿舍”每夜必须留三人以上值班。
　　这实在是太夸张了吧，这么一折腾，我实在没什么做母亲的热情了。孩子生在了寒冬，窗外的白雪纷飞，似乎也在为我诞下皇长子而欢腾。从孩子出声的那一刻，大赦天下的折子公告天下，随即册立皇后所生的皇长子为太子。
　　虽然一切在我们的计划中，但是初为人母人父的心情却是无论如何也计划不了的。萌骏朗不顾祖宗家法，进了血房，我虚弱地躺在那里，孩子就放在我枕边。萌骏朗微笑着坐在床边，一手握着我的手，一手轻轻地握住孩子那还稚嫩非常的小手，竟然红了眼镜。
　　那时我们的孩子啊，经历了那么多，期盼了那么久，夹杂了那么多的人，终于，得到了这个孩子。我累得讲话都没了声音，轻声道：“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我要给他起个乳名，叫阿宝，宝贝的宝，他是我的小宝贝，你说好不好？”萌骏朗笑道：“当然好，他不但是你的宝贝，他是我的宝贝，是父王的宝贝，更要是全天下的宝贝！改个什么名字好呢，我想想，想想。就叫瀚轩！浩瀚入大海，文思如高轩！好不好？”
　　我点点头，笑着对阿宝说：“阿宝，你就叫萌瀚轩了，你要记住这个名字了哦！“只见宝宝的眼镜又圆又黑，脸蛋红彤彤的，还带着刚出母体的潮红，小手还不到他父亲的手的一半，握成一个小拳头。眼镜好奇地到处望，却突然大哭起来，吓了我一跳，萌骏朗更是吓得厉害，连忙想要抱起阿宝，奶娘一直在旁边伺侯着，听见孩子哭了，忙道：”禀告皇上、娘娘太子殿下大概是饿了，请容奴才抱殿下去喂奶。“
　　我和萌骏朗互看了一眼，不禁为刚才的惊吓笑了起来，萌骏朗点点头，道：“仔细伺侯，千儿，跟着去吧。“
　　月子很重要，但是日子很难过，每天喝补品喝得我快吐了，更搞笑的是，本来孕妇生后身体极为寒凉，需要大补热气来调理，而我和了半月的补汤，竟流鼻血。这分明就是补得热过头了。萌骏朗更是打趣我是不是因为阿宝的身子太诱人，我天天俊男抱在怀中，都抱得流鼻血了。
　　虽是玩笑话，我却听出其中有了几丝酸意。
　　其实这三年来，萌骏朗极少宠幸其他后妃，就算有，也不留龙种，而且每晚都必回中宫过夜。我知道他在极力弥补前事，来拯救我们的关系，他都如此用心了，我也没有必要再纠缠于过去，毕竟皇帝的后妃是我这个皇后亲自甄选的，毕竟我嫁的这个皇帝他也必须有三宫六院，佳丽成群的。何况他如此约束自己，我自然也心宽了不少，自然感情也好了不少。
　　可自从得知我怀孕，全宫上下都紧张得不得了，他也不敢再要我，晚上虽然还在中宫过夜，却命人把原来的凤塌拆了，改造了一张足可以睡四五个人的大床，按他的意思是——免得睡相不好，伤到我。其实我知道他是怕自己太接近我会忍不住，便不敢靠我太近，但是又不想分开睡，心里不踏实。这一年我也知道他忍得不容易，再加上我生阿宝的时候叫的死去活来，还晕了三次，把他也吓得快晕了，他就更加对阿宝又爱又恨了。
　　最搞笑的是有一次我午睡，他来看阿宝，自己坐在摇篮旁和阿宝说话，我刚好睡醒，发现近寺都不在，就他一个人在那里对着摇篮自言自语，我细听之下把我笑得够呛，他居然对阿宝说，叫他不要太得意，不要想着和自己抢我，还说已经忍他很久霸占了我那么久，知情识趣就要听话点，早点搬去和奶妈睡，还说什么反正你有几个奶妈，喜欢谁就撂她牌子就是了。
　　敢情他把奶妈当作了是妃子，还撂牌子！
　　本来阿宝的出世，无论对于朝堂还是后宫，都有趋于明朗化的迹象，但是此时，太上皇突然病重。
　　阿宝刚满了月子，太上皇便发起了高烧，对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来说，这场病可谓来势汹汹。还好我也刚出了月子，便连着几天和武太夫人在一旁伺侯着，萌骏乔也每天进宫，连身在普台山的萌骏永也回了宫。
　　迷迷糊糊中，太上皇总叫着一个名字，——幸儿。
　　这应该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吧，听着有几分耳熟，问过萌骏朗，他却表示从来没有听说过，可每每问及武太夫人，她却闭口不言，显然是知道嘛。
　　我心不在焉地坐在太上皇床边，想着这个幸儿，究竟是谁。忽然想起当年太上皇告诉过我，让萌骏朗继位的原因就是要做当年他做不了的事情，那个人好像就叫做幸儿吧！
　　对，就是幸儿！看来这个人对太上皇真的很重要啊，他都烧得迷迷糊糊了，可什么都不说，就念着她的名字。唉，情深至此，也实属难得！
　　我暗自让人去查这个幸儿的身份，虽然只有一个小名，但毕竟是与皇帝有关，要查，也肯定有线索。可是回报的人却说宫中从来没有过一个叫幸儿的人，无论是敬事房的纪录还是户籍的纪录，都没有过。而且太上皇所有的妃嫔都是选秀进宫，根据纪录，也没有说有最受宠的一个。
　　虽然我没有预想这个人是后宫之人，但是却也没有料到会完全没有了线索，既然不是宫中的人，那难道是太上皇微服出巡的艳遇？
　　我还在想着这件事，却不防太上皇醒了。“昕凝，水。”我吓了一大跳，连忙倒了水了喂他。就病了这么几天太上皇已经瘦了一大圈。我轻声问道：“要不喝点粥吧，这些天你都没有怎么吃过东西了。”
　　只见太上皇微微点了点头，我让站在一旁的近侍去传膳。近侍离开以后，内侍就只剩下我和太上皇，由于我实在太八卦的原因，我终于问了一句：“父皇，幸儿，是谁？”
　　此言一出，太上皇面色大变，猛地望住我，道：“朕，朕叫了她的名字？”
　　我点点头。
　　“昕凝，我不会告诉你的，我答应过她的。你也不会找得到她的，你就当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要去查，不要去问，知道吗？这时我对她的一个承诺，也是我对你们对她的一个承诺。答应我，不要再去问这个人。太上皇郑重地说道。我只好点头答应。
　　伺侯他喝了一碗燕窝粥，太上皇便又睡下了，武太夫人来了守在一旁，我就回宫了。在路上我还在想着这件事。突然想起萌骏朗曾经和我说过太上皇告诉过他让他登基的原因，不是说过，这个幸儿，是皇后和瑶太妃联手害死的吗？怎么刚才太上皇却要这样隐瞒呢？还说不回找到她，按照前面的说法，这个幸儿该是宫中人，而且，萌骏朗说过，还有了孩子，只是流产了，怎么会没有纪录的呢？难道太上皇前面说的，是假的？我正为着这件看上去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完全由于我很八卦而想去了解的事请沉思的时候，突然听到千儿的声音：“娘娘，您看，是不是太上皇他，驾崩了，英武殿的近寺举了白练走过来。“
　　我一惊，连忙停轿出来查看，这时太上皇住的武英殿的近侍已经走到我的凤轿旁了，只见为首的是太上皇的近身太监乌桕龄，他跪下，道：“皇后娘娘，请速回武英殿，太上皇驾崩了。“
　　我一听，不禁悲从中来，一下子站不稳，扶着轿子，滑坐到地上。
　　当我回到武英殿时，太上皇的遗体已经移到了正殿，武太夫人跪在遗体五步之外，眼镜又红又肿。奴才们正准备为太上皇更衣净身。我上前去，跪在太上皇身旁，道：“爹爹，阿宝才刚出世，你怎么就舍得了离开？你还没有等到阿宝叫爷爷，没有等到阿宝给您娶孙媳妇，你还没有看到骏朗一统中原，你怎么就舍得走？你身子那么好，这不过是一场风寒而已，你不要装睡，爹爹，你快起来，阿宝来找你玩呢。”我轻轻地说道，越说，越难过，越说，泪越流。不禁想起在普台山上的种种，想起他为了我们夫妻两这边骂那边哄，想起他安慰我，想起他鼓励我，想起他认了我当干女儿，想起他和我讲道理的模样。
　　可眼前，他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他却再也回不来，再也不会睁开眼看我一眼了。我大喊了一声：“爹爹！”心中剧痛，一口腥甜涌了上来，便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停了那么久，我都不好意思说什么了。不过隔这么久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前面的番外让我不知道后面该怎么接。根本就无从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