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心魔 没用的，我 ...
-
眨眼就过了一个多月，忽然有一天，宫里来了人。千儿告诉我周正南让他的弟子来了的时候，我正在喝水，一口水就这样毫无仪态地喷了出来。弟子？周正南才几岁？居然有弟子～～哎呀，笑死我了。
我也没有换衣服，就穿着便衣，在妙然堂见他。来的是一个大概十二岁的小男孩，关于他是太监，我还应不应该叫男孩我就不探究了，只是这孩子只有十来岁啊，多可怜啊。我正想着，只见他已经跪下请了安了。我只抬手让他起来：“你今年几岁啊？”我问道。
“回娘娘，奴才今年十一岁了。”
十一岁还要加个“了”！我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他见我这样，以为我生气，马上又噗通一声跪下了。我有点啼笑皆非，千儿见此便说道：“起来回话吧。你师父让你来什么事。”
“哦，回禀娘娘，师父是让奴才来送封信的，等娘娘看完了，再答话。”说着就从怀里把信拿出来，递给千儿。
我打开来，看了几眼就完了，寥寥几句．不过确实是有事了．我出来也有好些日子了，如今姚贵人的儿子也已经满月了，萌骏朗虽然迟迟没有下定论，究竟这个孩子是走还是留，但是，已经引起不少的流言，无论是后宫还是朝政，意思都一致指向皇长子．
还没有记入玉牒，就是还没有是皇长子，没有人干动手，原因大概和我之前说过要抱过来养也有关．那时我走就走，的确没有处理好宫里的事．看来，现在周正南着人来问，实际上就是萌骏朗的意思，看究竟要怎样．唉，毕竟是他的骨肉啊，他居然一点都不在乎，那么是不是有一天，哪怕是我的孩子，执药有需要，他是不是也会忍心下手呢？事到如今，姚紫映情何以堪啊！
我摆摆手，千儿示意让小太监先下去．然后也把其他的近侍也挥退了．我闭目不说话。如果说孟繁徵是我被逼的话，那么这个孩子就是我的主观要去做的。那只是一个小生命。他有什么错？他错就错在生错了家庭，生错了母亲。是不是我坐了这个位子，就注定要做一个恶毒的刽子手呢？如果这个孩子是第一个的话，那么是不是还会有二，有三呢？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
“千儿，出去走走吧。”
走出妙然堂，一阵啸声悠然而起，我知道肯定又是雍志。顺着啸声的方向走过去，果然见到雍志正站在凉亭里吹萧，朝着我的方向微笑着。我看了千儿一眼，千儿会意，就停了步，向后退了几步，拍了拍手，四个女官走出来，朝着四个方向走去，防止有人走近凉亭。
“你知道了？”我苦笑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太上皇不是说过吗？来到这里，就要开开心心地住吗？”
“是，在这里，我可以开心地住，但是离开了呢？我是皇后，我总有一天，还是要回去宫里的。”
“那你更应该珍惜现在啊！”
“可是，你知道吗？眼前，我就要一件事，等着我去决定。我真的好矛盾！我不再回调该怎么做。我怕，我怕如果我一旦作了这个决定，我将来会要做更多的决定，我怕我做了这件事，我会要悔恨一辈子！”我说着忍不住就哽咽起来。
“你下不了手，让我来帮你吧。”雍志突然开口道。
我一疆，过了一会儿才说：“不，不行。如果一切都是命的话，那就让它发生吧。在那个位子上，谁也身不由己，谁也有无奈，何况，这个孩子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的。”
“昕凝，宽心点吧，既然在你心目中，这个孩子他是无辜的，那何不就放过他呢？你要放过他，总会有办法的。”雍志双手扳过我的肩膀面向他，说道。
“放过他？怎么放？”我疑惑道。
“每天总有那么多的天灾人祸，难道就找不到另一个死去的男孩？”
“是啊，我把他换出来，随便放到哪里，或者找个人家收养他，这样，也是救了他一命了！”我说道。
“那么，现在，你可以笑一笑了吧？”雍志微笑道，“其实只要你想，你可以活得很简单的，不要死钻牛角尖！”
“谢谢你！”
天气太好了，景色太好了，心情太好了，以至于，我忘记了一切不好的，甚至忘记了要思前想后，忘记要细细思索。
我让小太监回去传话，我要周正南亲自过来一趟。只一天周正南就屁股颠颠地跑来了，我怀疑他是不是就在宫里等着我让他来。我失笑第望着跪在我面前请安的周正南。“好了好了，废话就别说了，还想着 出来能过上好日子，你却又巴巴地着人上山来！”我说着挥了挥手，千儿就带着厅里的近侍出去，自己在门口守着。我抬手示意周正南起来，低声道：“他是必须要消失，但是我还想救他一命，明白吗？”
我边说边扇着团扇，微不可闻地说了这句话。周正南一听，又跪下，道：“娘娘，三思啊，钥匙事情让人知道了，奴才怕，后患无穷啊。”
“那你说说，会有什么后患？”
“娘娘，姚贵人这个，这个孩子，始终是皇室血脉，流落民间，首先就已经有辱国体，再者，万一将来他的身份被发现了，难保不会被人利用，要挟皇室，要挟朝廷啊。皇室血脉尊贵无比，万不可玷污啊！”周正南说道。
“那杀了他，就不会有辱国体？”
“娘娘，奴才斗胆说一句，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密的。“
“大胆！周正南！你好大的胆子啊！本宫要怎么做，轮不到你来教！如果这件事有了定夺，那你还来问我做什么！本宫已经决定了，你可以滚回去了！“我一派桌子，大声说道。
周正南连忙扣头，只道：“娘娘，奴才知错，但还请娘娘三思啊！”
“你是听不懂本宫的话呢，还是觉得不必听本宫的话呢！”
周正南只好又扣了个头，退了出去。
“千儿，告诉周正南，让他把孩子接上来。”
“是，小姐。”站在门口的千儿应道。
其实周正南说的，很有道理，他的担心，未尝不是代表了萌骏朗的意思，但是，那毕竟一条生命。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吃过晚饭后，我去了裕帝哪里，。裕帝正在念经，我就坐着等他。
“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昔在然灯佛所，于法有所得不？”“不也，世尊！如来在然灯佛所，于法实无所得。””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佛说是经已，长老须菩提及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昕凝，今天，你心绪不宁。”裕帝念完金刚经后，睁眼说道。
“爹，昕凝的确心绪不宁。”
“孩子，生生死死的事情，其实，你不应该太过于放在心上，顺其自然吧。”
“那是一条生命，他有什么错？就为了我们成人之间的利益？”
裕帝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坐到门槛上，看着地面，我走到他旁边，也坐了下来。只见裕帝的目光跟随着一只小蚂蚁转。看着，裕帝在小蚂蚁的路上洒了一点小馒头碎。小蚂蚁爬到有馒头碎的地方，就停下来，绕着它爬了几圈，又向前爬，爬到另点馒头碎的地方，又停下来绕了几圈。在它又继续爬向下一点馒头碎的时候，裕帝突然伸出手，把那只蚂蚁捏死了。
我不防他突然这样做，问道：“爹，你～”
“昕凝，这只蚂蚁有什么错？”
“它当然没错啊！它有什么错？”我吃惊地望着裕帝。
“那它没错，为什么会死？”裕帝继续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要捏死它？它根本还没有反抗就死了！”
“那它怎么不反抗呢？“
“爹！你明知故问！”我有点生气了。
“昕凝，你看，这世间那么多的事情，突然就发生了，这只蚂蚁，它能够知道它下一秒会被我捏死吗？你说的对，它甚至没有反抗就死了。其实我们也是一样。如果我们下一刻要死了，也是没有反抗就会死掉的。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太脆弱了，太渺小了，我们连自己都救不了。“
“但是我可以救他的，我可以救那个孩子的！“
“那下一个呢？再下一个呢？昕凝，作为一个王者，他没有资格去选择，有很多人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不否认这只是一个借口，这个借口只是在掩饰作为一个王者的悲哀，掩饰一个王者的无奈。你看，各国常年战乱，多少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有战争，就会有人死，每个君王都说自己是为了让国民更好过，死了的士兵，只是在为国捐躯，成大事，就不能拘小节。死了那么多人，谁可以去救？合久必分，分久闭合，这是谁都没有办法改变的；战争，又有谁可以改变；死人，又有谁可以改变？”
“爹，你的意思是，他一定要死？”
“自主权在你这里，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相信我，只是迟早的问题，他一定要死。而且，我想，他无论如何都还是会死在你手上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那个是他的长子，是你的嫡孙！为什么你们谈论他的生死都好像只是在谈论一只蚂蚁的生死一样！”
“我问你，如果今天他不是死在你手上，但是却因为同一个原因而死，你会怎么做？比方说，他死在某个妃子或贵人的手上。”
“我，我～”我语塞了。
“我们把事情回到最初，你会怎么做？我想，正常的做法是，马上宣布你的调查结果，然后你会有举两得的喜悦，一手除掉两个！昕凝，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心魔，你的心魔是什么，你有没有问过你自己？”
“我不知道。“我无力地摇摇头。
“其实，你不一定真的想救他，你只是不想自己动手，自己作这个决定而已。你害怕你会变成一个刽子手，你害怕你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说得对吗？”
“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厉害的话，我不敢想象世界会有多可怕！爹，你每天念那么多经文，有什么用？”我苦笑道。
“没用的，我永远都相信，任何人心中，都有一个心魔，无论是什么，都没有办法把它驱除的。念经”裕帝笑了一下，“打发时间而已。若念念经就能陶冶性情，那怎么还会有战争呢？所有人都没有了欲望，世界也不会发展的。”
“大智慧！爹，我真的很佩服你！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选择来普台山，但是，你的智慧，我真的很钦佩！”
“其实做人很简单的，只要你有权力，只要你的权力为你的欲望所驱动，你就能活得很开心。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所以，要尽情地活。”
我望着天，笑了笑。“包括不择手段？”我问道。
“人，从一出生就已经不择手段了。不是吗？”
“要我不相信你是一个皇帝，都很难！我想，我会明白的。”我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心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