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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弑姐-出师-‘霓裳丝雨’ ...


  •   姐姐和我都忘了一件事,我带去的笔墨和纸都留在了他那里。

      我被姐姐禁闭了三天之后,才重新准许我练功,因为再有二十多天我必须出师,姐姐并不愿意让我失去这个机会。而我再次去了他那里,现在一切都必须象做贼一样小心,我相信自己做得非常安全。

      我不知道他用嘴还是用脚趾执笔描出了那么多篇字和一些舞姿奇异的人物图画。在深夜我摸进他的房间时,他的眸子在窗外月光的映射下闪闪发光。我点亮蜡烛后,那几篇字就放在了我面前。然后,他开口说话了,说得很多,远远违反了城主规定的一句话禁令。

      他说他写的是他对霓裳功的心得,要我好好收藏。他还说,那天他要笔和纸,其实是想告诉我,玉容儿去了哪里。现在,他决定不管妄语城的规矩,将和我用声音说话,但要求我只是听,不用多讲。但玉容儿去了什么地方,他却忘了讲出来。

      白天,我仍是和同门姐妹跟着城主练功。夜晚,我去了他那里。他总是备有好吃的糖果和蜜饯,让我享用。

      那些字画让我目瞪口呆,一开始就是对霓裳丝雨的完全颠覆。

      我从六岁跟随姐姐练功,练舞步,练身姿,练媚态,练手法,每出一式致命杀招前,要凤舞莺飞,幻变百般,达到扰乱对手耳目之后,才最终出手。而他却说,那些都是花架子,真正要上境界,应该一颦一笑,从骨子里蕴藏杀机,仅凭女儿家体香四溢,已可先将敌人败去一半定力。出手只须一招半式,便足够了。关键是练内息,甚至□□于脏腑,却只伤人不伤己。

      “你跳舞就是跳舞,如若处处预备出手,真正的高手已经可以预感到杀气。尤其对于霓裳功修为不够的人来说,出去一亮相就有立时丧命的危险。霓裳门人原本就是做刺客为生,而本身破绽太多,才终至败落如斯,远远躲在深山野岭做丧家之犬。即使接了买卖,也是去杀一些凡夫俗人和不入流的江湖豪客!”

      我才第一次知道了,我们原来是做刺客买卖的一个庞大家族。

      “那么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四处给人跳舞呢?”

      他微笑,脸上甚至还有几分羞怯,慢慢解释:“我从未为人表演跳舞。当年偷学霓裳功,才自己在黑屋子里张牙舞爪跳过,其状一定不堪入目。后来行走天下,结识了各种各样的高人,自己悟出很多道理。霓裳功也并非一无是处,象你姐姐那样的修为,同样是非同小可的。但跳舞始终与音律有关,我自己苦修抚琴弄箫,再勤练写字作画,将霓裳精要融入其中,一切绝杀隐于无形。你最后就是一柄剑,但锋芒内敛,无人可以识辨。你虽然剑已出鞘,但别人看不见剑指何处;你的牙咬在对方喉咙上时,他才知道牙齿已经深陷喉管了!。”

      我忽然有些害怕,但又觉得兴奋莫名:

      “那……你一定杀过很多厉害的高手!”

      他突然不说话,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我唯一废掉的高手,就是区区本人……”

      看见他的目光中有种说不出的悲凉,偷偷的,我的眼睛潮湿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流泪,但那时我很想轻轻用手抚慰他……烛光渐渐淡去,我们那晚上没再说一句话。

      他要我照着那些图画每日练功,并按文字所述,做一些行气通脉的修习。而日间跟随城主时,只需跟着他们做做姿态就行了,他自信的说:他们不会察觉的。

      “妄语城主认为我完全背离了霓裳武学,视我为异端。因此,我给你的这些名堂,我也不叫它霓裳丝雨了。你看看,我们为它取个什么名儿更有趣呢?”

      我想不出名字,他似乎想到了很多名字,却不说,让我继续想,哪天自己满意了,再告诉他。

      就这样,我日夜不休,连续十日如此,竟然没有垮下去。头几日还觉得有些吃不消,后来却精神越发健旺,他给的法子真的很管用。夜里,他象个唠叨的老人,不时絮絮叨叨要我注意这样那样,急切之情溢于言表。我忽然觉得有时他象我父亲,有时又象兄长,有时他却显得放浪不拘,翩然迷人,我更希望他象……

      但我做贼做得还是不够好。城主终于又一次发现了我们的秘密。

      第十天,他被姐姐派人割去了舌头,斩掉了双脚,连牙齿也被拔光了。姐姐也不再禁止我去他那里,她只是冷冷的叮嘱我:再有十多天,你该出师了,自己珍重!我偷练被颠覆的霓裳功的事,她却不想过问。

      那天傍晚,我打扮得花枝招展,提前走进他的房间。他静静的躺在床上,我小心的为他洗拭伤口。我们都默默无语,他根本说不出话,而我不想说话。我流出眼泪时,他却轻轻的笑了。

      我陪着他,一边练武,一边想办法让他高兴。他的创口不时在恶化,我感觉他在一天天垮下去。有时他的口腔脓肿得不能进食,我只好红着脸,嘴对嘴喂他。

      我时常为他跳舞,将霓裳丝雨随性挥洒,有时竟然不由自主在勾引他。有天夜里,连我自己也不能把持了,轻轻解去了半截罗裳,秀出了胸脯和腰身,让他用光秃秃的手腕轻轻触摸……那时我发现他面色渐渐潮红,似乎动了心思。他的确显得高兴,我也就开心不已。但也仅仅如此,没有再发展下去。也许,这是我后悔一辈子的事。

      在离出师还有三天的日子,他竟然又拿出了厚厚一叠纸,上面竟然是一些操琴作画的法门,其中暗含霓裳修炼的要诀。我终于发现他是用胳膊肘夹着笔写出来的。姐姐又失算了,她还是忘了收去我们宝贵的纸和笔墨。

      在那些歪歪斜斜的文字最后,我发现多了一张大白话,说得我几乎羞死过去,大意是:  俏脸蛋纤手润滑,蛮腰如织,长腿修美,□□挺拔,可惜脸蛋敬陪末座,如若要做一名完美的霓裳高手,尚需多加后天修炼。我给你这些琴箫书画的练习名堂,是加深你媚功修为的关键所在。

      我嘟着嘴告诉他:我不想做刺客,更不想为别人跳舞。他只是微笑,一直笑得我不知所措,夺门而逃。

      看着姐妹们绚烂多姿的演练霓裳功,却发现繁复而破绽百出,越来越觉得无趣。我逐渐可以在漫天花雨中随心所欲施展攻击了,但终是不敢显露过份,依旧按照姐姐的训令勉力练功。但是我不时从姐姐的眼神中看到一些奇怪的神色,她似乎在等待什么,很耐心的等待。

      在我终于又想到要问他,玉容儿去了哪里时,玉容儿却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来了一位清秀美丽的姑娘,她叫姑娘秀秀。

      然后,我看见他本来日渐憔悴的脸上,突然有了无比的温存,清瘦苍白的面颊陡然间似乎润泽了不少。

      我的心在往下沉,变得很重、很重。

      秀秀不出一声,只是细细地检视他身上的创伤。过后,起身淡淡的要求我出去。

      我乖乖的、呆呆的出来了,我想他一定会微笑着目送我出去,就象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天一样。可他只是看着秀秀,看着他一定等了好久的秀秀。师姐却留在了里面,她为什么还要留下呢?

      秀秀把房门紧闭,不让任何人进去。那天离我出师只有一日了。城主姐姐哪能容许一个外人在这里为所欲为,派人冲了进去。

      我坐在对面高台的雕花栏杆上,呆呆的看着穿花般进去的姐妹,穿花般给扔了出来。我不知道里面出手伤人的是师姐玉容儿还是秀秀,被扔出来的姐妹们没有一个手脚完好的,都被折断了筋骨,躺在地上直哭泣。

      城主姐姐动了真怒,派出了妄语城的三十多名顶尖高手。但是,那些看起来矫健无比的高手们在玉容儿师姐面前根本不是对手。我看见师姐身姿摇曳,象风中百合,浅笑连连中,长袖起处,花雨纷飞,只是数招之间,三十多人躺下了一大半。

      玉容儿神情坚毅,向城主姐姐遥遥施礼,颤声说道:

      “请城主开恩,就让琴师叔多将养几日,他的好朋友正在为他疗伤。师叔说了,即使伤好了,他也不会离开妄语城半步,望城主不要再为难他。”师姐连“师父”也不叫,她真的狠下心了。

      城主姐姐低头沉吟半晌,自言自语:“一个废人,以为我真要跟你为难么?”她转过身看着我,目光显得炯炯有神。

      城主为我开了第一张杀人清单,要杀的就是玉容儿。这是妄语城弟子出师必须迈出的第一步。城主开始没说一句话,只是将那张字体娟秀的帖子递给了我。然后她写了同样的字,缓步穿过伤者遍地的地方,走到师姐面前,把那张帖子给了她。

      师姐慢慢朝我看过来,眼中带着几分绝望。我却满脑子空白,一时不知所措。城主姐姐这时一字一顿,说完了那天她该说完的最后几句话:

      “杀玉容儿,缘由有三:其一,擅离妄语城;其二,暗助罪人琴生;其三,织魂手吴家后人来此,将祸乱天下,颠倒阴阳,此为罪不容赦的一等一缘由!”

      城主走过我的身边:“明日日出见血,不管是她的,还是你的。你可以不遵守号令,但从此我没有这个妹妹,可以随时命人杀掉你。”她轻轻托起我的下巴,“最重要的是,那屋子里的活不过明日正午!”然后,我的手中多了一包带刺的铁莲花。

      “如果你死了,玉容儿绝对活不过一天!”城主远远的去了。

      更多的妄语城弟子出现,他们将那屋子严密围了起来,将我和玉容儿挡在了外面。
      日出前的寒意是最浸人心肺的。师姐搂着我坐在高台边上。

      “如果你杀了我,你还会回到他身边吗?”我们几乎同时问了对方这句话。但我们都没有回答。

      “看见东边那座房子的飞檐没有?”

      “嗯?”

      “我记得,每当日出前不久,会有一只大大的鸟儿从那里飞出,去为小鸟觅食。”

      “嗯……”

      “好啦,看见鸟儿飞出,我们就开始吧。”

      吸气,拧腰,让清晨最冰冷的寒气浸入肺腑。我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师姐飘飞的裙带。天边隐隐有了赤红的气息涌动,可我们谁也没有出手。

      师姐轻轻一笑:“俏脸蛋,看看师姐最拿手的绝活,不要忘记了,以后师姐再也不会为你表演。”她的衣袂突然飘飘飞扬,象只灵动的鸟儿展翅欲飞。

      东边飞檐处,一只大鸟扑啦啦飞出,婉转半圈,向日出方向而去。这一瞬间,玉容儿出手了。

      我仍然没有动,我觉得自己可以不动,我突然间觉得自己冷静得可以杀任何人。我看着师姐翩跹起舞,就是在跳舞,那样曼妙多姿,绕着我旋转起来。其实这招我见过城主施展,但那时一个城主姐姐幻化成了好几个起舞的丽人,令人眼花缭乱。在心神迷醉之际,她发出了致命一击,那次倒下的是个名扬四海的轻功高手。高手倒下时,旋转了十多圈,就象一只翩翩起舞的大飞蛾,很好看。

      但是这天清晨。我看到的只是一个玉容儿在翩然旋转,她的每一步,每一个折身,都看得清晰无比,她的身姿好轻盈,但总是那么缓慢,似乎有意要让我看清楚。

      我说:“师姐太慢了。”

      玉容儿微微一愣:“好,我快了!”

      但师姐还是那么慢,我说师姐你不用客气啊。玉容儿脸上显出惊异的神情,她好象快起来了,我终于看见了三个媚态逼人的玉容儿微笑袭来。然后我轻轻转身,和她逆向而行。两人随风起舞,旋身到了半空。

      当玉容儿掷出第一枚铁莲花时,我等待她已多时,我觉得自己非常冷静的抢先出手了,我的莲花已经嵌入她的胸脯,还深深印上了一掌,师姐温软却有弹性的身体将我弹开,在空中转了半转。天边的日头象个顽童般是突然腾起的,一瞬间我看见师姐美丽的胸前飞溅起鲜亮的血色,口中喷出飞洒的红雾,而她的第二枚铁莲花才刚刚出手。

      师姐瞪大惊诧莫名的眼睛,她的衣衫在初升的日光中就象透明的金红羽翅,随风张开,身子飘飘荡荡坠了下去。我的第二枚和第三枚铁莲花已经坚决的嵌在了她□□的双峰,和心窝里那一枚,正好是一个美丽的三角图案。

      玉容儿笑了,笑得竟然和初升阳光般美艳。但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可我感觉到,她在说:恭喜俏脸蛋了。

      我拔出插在肩头的一枚铁莲,任由鲜血喷涌,紧紧搂住玉容儿逐渐冰冷的身子,直到自己昏迷过去。朦胧中,我记得姐姐好象一直凭栏观战,木然不动。

      那个清晨,薄雾迷离,慢慢将太阳疏离得好远好远。我伏在他的怀里,已经没有眼泪了。秀秀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天边的地平线出神。

      后来,他要秀秀恭喜我:“俏脸蛋终于出师了,恭喜你……”但秀秀言语间殊无一点欢悦。而秀秀不知道在用什么法子治疗他,他全身上下被严实的裹在白纱布内,一丝表情都看不见了,我熟悉的眼神也看不见了。

      “城主放过我们,全因有俏脸蛋相助,还有……当然还有你的好师姐……”秀秀哽咽起来了。但只是片刻,他却要秀秀让我站起来,要我把和师姐交手的过程详细说出来。

      “不,我不记得了……”我淡淡摇头,“我不记得了,师姐……师姐是笑着倒下的……我只记得她笑着看我,笑得好好看……”

      他和秀秀去了那片宽阔的大草原。城主看着他们去远,要他们自生自灭。据说没有人从那里走出来过,从来没有过。

      我看着城主依然没有表情的脸蛋,就象一尊完美的玉石雕像。良久、良久,我走回很远了,城主姐姐仍旧站在原地不动。

      18岁那年,我在弹指之间,将姐姐击倒,成为妄语城新城主。

      姐姐临死前,说她当年其实并不是要封住琴生的口,而是始终不相信他的邪门武学,一直在等待,等待时机逼他写出真正的霓裳悟道来。

      姐姐抓住我的袖口,眼神迷离之际,问了那天她剩下的第十二句话:

      “那么……这还是霓裳丝雨么?”

      我觉得自己心智好冷静,我说得非常缓慢:“不是。我也很想知道它叫什么。”

      姐姐死得很不甘心。

      我的心很冷。我渐渐对任何物事没有了任何热情,我隐隐感觉到是那门颠覆的霓裳丝雨在吞噬我的魂魄,我突然恐惧起来。

      有一天,一个人骑上马到了大草原,似乎漫无目的往前走去,但朦胧中,我知道我在找那个叫琴生的人。

      很多天之后,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在一片四周有水泽的小小高地上,看见了一间小木屋,一个清瘦却依然秀丽的姑娘微笑着迎接我,在她身边,牵着个高瘦的孩子。

      姑娘是秀秀,孩子我却不认识。秀秀神情古怪的要我仔细看看那孩子。

      渐渐的,我依稀从眉目间看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容,那以前迷人的眸子里,更多的是孩子般的羞怯。我更在惊异万状中发现,这个孩子四肢健全,有手有脚,还有舌头……这是他吗?我脑子一片糊涂,昏了过去。睡梦中,我明白自己只是做梦而已。

      但是次日醒来,我看见的还是眼前的这个孩子。

      秀秀喃喃细语:“织魂手吴家后人来此,将祸乱天下,颠倒阴阳,此为罪不容赦的一等一孽障……这是真的。爹爹就传了这门手艺给我,我只拿来救我所欢喜的人,不算遗祸天下吧?”

      俏脸蛋在第三日早上醒来,走到水边洗脸时惊叫不已,我发现自己一夜间衰老了好多,我想自己是吓糊涂了吧?秀秀笑吟吟在身边轻抚我的肩头:“有吴秀秀在你身边,你又担心什么呢?”

      琴生的智力仍在,他却不会讲更多的话。秀秀不知为他做了什么手脚,他真的就象个孩子般羞怯无语。但我的确感到他知道以前所有的事情。

      在做梦般和他们一起住了十数日后,我觉得我该走了。

      临行前,秀秀交给我一封信,说是我16岁那年琴生就已经写好了,我是在马背上看完的:

      “俏脸蛋敬启:

      ‘霓裳丝雨’乃武学走入邪魔的典范之一。一旦修习,此生就绝难摆脱其梦魇般的桎梏。功力越上境界,善意与良知愈加被吞噬。创始这门武功之人乃北魏时期的一名舞姬,其人先天阴柔过度,自身有克制霓裳功缺陷的能力。而承传之后人却都受害非浅,是以数百年来霓裳门无一善终,皆因其骚媚入骨,却又不能完败敌人。

      我潜心十余载,致力钻研尽善尽美之道,终有小成。然而发觉自己毕竟是男儿身,其间若干境界难以破解,是以最后放弃修炼之,另辟新径走了自成一家的武学路数。当日观察俏脸蛋多时,发现你身上颇有潜质,才最终决定将这门技艺传授于你。但其中数般缺憾,尚需你自己努力克服。我给你吃蜜饯,授予你琴箫书画心诀,都只是抑制你心魔的临时法门,今后只能靠你自己好生修习,万勿懈怠。

      我曾言为它取个名称,就叫它‘无牙剑’可好?这终是一门有重大缺陷的武功,只望能找到一位有上佳资质的人将其完善。我选中了俏脸蛋,也带给你诸般不便,已然抱憾终身,唯愿来世再行谢罪。

      不良之辈琴生顿首再拜,妄语城绝笔。”

      我的心真的很冷了。我不想再做什么尽善尽美的蠢事。因为在那样的时候,每当我杀掉一个人的时候,还有一种快感是前所未有的,我爱那样冷酷的滋味,我再也离不开它了,又何苦将它赶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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