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黍离离》缥瓦

2、二

　　“人呢？躲在里面不敢出来了吗？我告诉你，你今天撞了我，必须给我个说法！”

　　中气十足的声音传进哑舍，一个满头华发的老爷爷拄着拐杖踏入哑舍，门外站着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人士。

　　老板淡淡扫了一眼门外，医生立刻会意，充分发挥金毛犬的职能开始赶人关门。同时老板也站起身来，温言对老爷爷道；“不知道您想要什么样的说法？”

　　“当然是赔偿了！”

　　“什么赔偿？”

　　老爷爷露出难以形容的笑容：“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我听说哑舍里有几张样式雷的图纸，拿这个赔怎么样？”

　　“哦？”老板挑了挑眉，侧眼看向王耀，后者回望他，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表情。老板眯起丹凤眼，血红的眸子定定瞧着丝毫没有老人疲态的老爷爷，忽而展颜一笑：“解当家，我不是说过了么，那图纸是我受故人之托保存，不见到他本人，我是不会拿出来的。你又何必再枉费心思呢？”

　　老爷爷回以一笑，再出口，却已是清越的男子声音：“还是有效果的。你看，前几次我连哑舍的门都没有推开。这次，我不是进来了吗？”他一边说一边掀掉头套面具，骨骼嗒嗒作响，不一会儿，就恢复成了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模样。

　　“进来了又如何？”老板微微一笑，回身拿了一碟早已准备好的点心放到王耀面前，“解当家难道想硬抢？”

　　“当然不是。”解雨臣狡黠地一扬眉。

　　“老板老板那是什么点心，我还没见过呢，我也要——”

　　医生在哑舍稀奇古怪的事见多了，易容并没有让他太过惊讶，所以只感叹了一会儿就被老板的点心吸引了注意力。他一边关门一边回头张望，突然，他的动作僵住——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医生的胸口。

　　医生退后一步，门外一身黑风衣黑墨镜的男人也顺势进了哑舍。男人嘿嘿笑着，腾出一只手关好门：“花儿爷，瞎子今天办事可还利落？”

　　“还行。”解雨臣懒得搭理他，他看向老板，“不知道现在，我能和老板好好谈谈了吗？”

　　老板的神色在黑瞎子出现的那一刻便冷下来。他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故人是谁。如今十年之期已过，如果真的想要那图纸，让他来一次哑舍，我自然会完璧归赵。”

　　解雨臣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漂亮的眼睛斜睨了一眼楠木椅上吃吃喝喝似乎毫不关心局势发展的王耀，突然换了个问题：“不知道那图纸是什么时候到您手上的？”

　　老板一挑眉，神色未变：“民国年间，那位小哥将图纸交给我的祖父保管，后来传到了我的手上。”

　　“您的祖父还健在吗？”

　　“去世很多年了。”老板淡淡道。

　　解雨臣闻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的目光在老板和王耀之间游移不定，不知是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