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PAT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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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吵……
是谁……不停的在耳边吵吵嚷嚷……
那是谁的声音……是谁…………
当紫英艰难的睁开眼，面前蓦然出现的某人放大的脸，吓了他一跳。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你真的没死啊~。”
这个声音……方才一直在耳边聒噪的，就是他吧…………这种叫法，没死的十之八九怕也被吵死了…剩下最后那个，怕是被活活气死的……
紫英扶着额，轻轻摇头。不去理会那个兴奋地按着自己双肩摇晃个不停的少年。慢慢整理着脑中一团乱的思绪。
……对了……自己和这人一起从一个暗道里头掉了下来……
——怎么自打碰上了他，就厄运不断……现在也是，一张乌鸦嘴还在吵个不停…………好想给他一拳让他闭嘴……
透不进阳光的洞内有不知名的花草散发着微弱的亮光，渲染了一室的幽冷。微光下，某人天真无邪、单纯为自己醒来高兴的眼神折射着淡金的神采……责骂的话出不了口。最终只是在喉间化作一声无可奈何叹息。而当这野人打扮的少年再一次笑嘻嘻的对紫英伸出手时，紫英没有拒绝——他也早没了拒绝的力气。
人世间的缘，总是很不可思议。许是老天爷活得久了总觉得日子过的寥寥无趣，寻到了机会就爱用下界的人类给自己乏善可陈的日子找点波澜起伏。形形色色的人或痴或怨、或喜或悲
的相逢之后，无论是否甘愿都免不了彼此纠缠的命运，在万丈红尘的舞台上演一出老天爱看的戏码。一路轰轰烈烈，最后结局未知。
握住那少年伸过来的手，借力站起了身。脚下的青苔被踩得微微的响，右手腕和左脚关节一阵阵的疼。
“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
“不知道？！那个洞不是你挖的么……！”
“厄……”少年似乎是习惯性的开始挠头“那个洞不是我挖的……只是偶然发现，觉得很适合用来猎山猪。”
“…………”
要跟这个人计较，自己恐怕早被气死——有了这个认知，紫英干脆不再去搭理他。
什么叫风水轮流转——老天难道是觉得自己前半生锦衣玉食后半生清修出世，这日子过的太过安稳，现下专找个人来克他？！
揉着手腕踏着不太稳当的步子就向前走，可没走两步又被少年拦下。
“等等！你伤了脚要好好休息。”
“……小伤而已，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出口出去。”
念及仍在等着自己的冲哥，紫英不禁焦躁起来。他伸出左手想将挡在面前的人推开，反被握住。
“那让我去找好了，你先在这里休息~。”
不及紫英反对少年便强行将他按下。再扔给他一句“等我回来~”就跑得没了踪影……
——真是标准的行动派。也不知他行不行……对了，还没问他名字……
诶……罢罢罢，既来之则安之……还是稍事休息等他回来吧……。
一直绷紧的神经略略松弛下来后，他渐渐觉得背后的岩石冰冰凉的温度侵骨入髓；周遭冷暗的光阴郁凄清。身边充满未知的环境弥漫着某种不安……这让紫英产生某种莫名的排斥。
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自我保护的意识令他不自觉伸手向腰间探去，却没有按住那个预想的东西——师父交给他的剑。
难道是刚才掉下来的时候丢了？
不行，得去找回来。绝不能丢了那把剑！
勉强站起身想找找那把宝剑。可饶是已将周围翻了个遍也毫无头绪，寻不到那把剑半点踪迹……
——奇怪，如果是从自己身上掉落的话，那么应该就在附近才对啊……
茫然寻找之间，他不知不觉走出很远。四处绿的诡异的植物生长的更浓密了。湿润粘滑的青苔和低低垂下的藤蔓闪着星星点点的磷光；脚下红褐色的泥土泛起嗜血的腥。而蓦然从身后传来的轻微响动更是引起他强烈的警觉。
好强的瘴气！
转身，翻掌。风咒已然出手。两只打算偷袭的毒蜘蛛怪立毙于招下。可没等他缓神，又有两只赤练蛇袭来。幸而他出招快速及时反应才一一躲过接连的攻击。
无怪方才心神不宁，原来这地方尽是些毒虫。
——那人独自去查探，不知情况如何。应该不会受伤吧。
心烦意乱。
转瞬又是两只毒虫张牙舞爪的爬了出来。
无论人或物，挑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出现无异自寻死路。于是这次，带了劲力的掌风直直劈了过去。两只不幸的小怪顷刻横尸。
可是紫英没料到，他这一掌下去之后不仅两只小怪魂归西天，脚下的土地也跟着一起晃动起来。他原本脚上带伤，现下一个不稳又将跌倒地上。
野人少年找到他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他连忙赶去，堪堪拉住紫英的手。顾虑到自己害的他两次摔伤，野人不假思索就将紫英牢牢圈在了怀中。
淡淡的冷香顿时扑了满怀。这种感觉让少年觉得熟悉觉得怀念。似乎曾经也有过这样场景……可惜时间不容他继续徜徉于回忆之中。十分不幸的，两人再次结伴向下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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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英自小学的便是老庄学说。自然记得老子讲过福与祸是相生相倚而生。在抱怨过这个该死的地方怎么怪物遍地地形复杂迷宫一层又一层让人无语问苍天后，此句名言自自然然的映入脑海——对于现下的紫英来说，幸运的是有那野人一直抱着他让他安然无恙；而不幸的也是那野人一直抱着他，并且似乎没打算松开。整个人也莫名其妙呆楞楞的……
紫英靠在他怀里，尝试着轻轻推了他好多次结果没有任何反映……
对于某些人来说恩将仇报那是家常便饭。苦大仇深或者恩重泰山那都比不过眼前黄金万两或者官运亨通。总之一句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但也有另外一种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于我有恩者，纵身赴死在所不辞。不幸紫英属于后者。纵然觉得这样搂搂抱抱不成体统，但野人这是帮了自己他自然不好意思强行推开他。
——于是脸红咳嗽，于是再次尝试脱身。未果。只好放弃。
无欲无求之后到也心神宁静。转念想到，似乎有很久，没有人这么抱过自己了。
六岁离开王府时，就是生离死别。父慈母爱的生活从此杳不可及。那份曾经熟悉的温暖也只能在偶尔午夜梦徊之时才能重温。哪怕醒来后是一室清冷孤寂……虽然知道师父也很关心自己。可有些人是天生的冷淡克制，即使关怀也不过偶尔的软言温温。什么劝慰心疼之类，怕是宁愿永远压在心底也是不愿出口的。所以玄霄终不知比起毫无保留的教导，小孩子更需要的不过一个温暖的怀抱。
如今这个拥抱，已迟来了十年……
所以当某人清醒过来的时候，正看到另一个人神游物外。顿时大惊。几乎已经是习惯性的开始摇晃怀中之人。
“你没事吧！”
这一晃，回了神。
紫英想，我还能有什么事？左不过被你抱的断了气……
咳嗽一声，掩过面上羞色。
“你……可以先松开手么。”
谁知那野人少年不但没有放手，倒是一脸不解的样子问了句：为什么？
紫英无言。
……于礼不合不是原因么？为什么……我如何知道那么多为什么……
可是不过片刻，还不等紫英回应，他突然放开紫英跳出老远，一脸惊讶的指着紫英道：“难道你是爹说过的女孩子！？”
皱眉，本想骂他一句言之无物成何体统。可出口的却又是一句：为什么？
习惯果然可以传染。
“爹说过，女孩子是不可以随便抱的……而且长的很漂亮…不过你又好像跟爹说的不太一样……”说着目光落到紫英胸前。
一时大窘。面上云霞漫天连生气也顾不得了。堪为一大奇景。若是玄霄见着了，也是要惊讶唏嘘一番然后哑然失笑的。
“…我非女子……自然不同。”偏过头去，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真的？可是你长的真的很漂亮呐。”某人挠头中，又补上一句“不只比山猪好看……比我在外面见过的那些女孩子都漂亮……”
……紫英完全不知该如何回答。对着他小动物一般清亮、没一丝邪念的眸子，自然无法骂出口。于是一拂袖，不讲话将他冰在一旁。
饶是没常识如野人少年，也知道面前这个比山猪和女孩子都好看的人，是生气了。
冷场半晌后，野人继续挠头：“我、我叫云天河……你叫什么？”
——这大概算是见面以来他讲过最正常的一句话了。
瞟了某自称云天河的少年一眼，紫英想，原来他还记得要问名字。
“……慕容紫英。”
“哦…………紫英，紫英~”
“……干什么？”
“没事~！就想叫叫而已~”
“………………”
好想揍他，真的！
起身，注意力意外被野人云天河栓在身后的某一物吸引——这个不是……？！
“这个东西你哪来的！！”
天河将身后的蓝色事物抓过来，握着绳子一端晃了晃。突然就变的很兴奋。
“我刚才找到了。长的好像山猪崽子~。一堆毒虫当中似乎就它还能吃。虽然现在没什么肉也可以将就。而且做储备粮也还不错~。”
“你……！！”
紫英气极。眼前一花险些再次晕倒！——世上恐怕也只有这么一个云天河想把五毒兽当山猪崽子烤来吃！还有他怎么看什么都觉得像山猪！！
蓝色的五毒兽见着紫英忽然高兴的叫唤起来。扑棱着翅膀就要往他怀里飞。可惜它明显忘了身上绑着绳子。
“怎么它看起来好像认识你？”碰上不懂的事，继续挠头。
“……总之，你先放开它。”
关于这个小东西，云某人坚持认为它是一只小山猪并声称由于这小家伙是第一个敢追着他跑的“食物”，正式决定给它起名“勇气猪”。
花了一番功夫让云某人明白这个蓝色的小山猪它其实叫做五毒兽，算是他在昆仑山上的旧识……掂量着跟他讲什么仙兽异宝也是对野人弹琴。紫英直接告诉他——这个东西不能吃。
最终，在紫英的强烈反对下，天河还是不大情愿地同意去掉最后那个猪字。叫这小家伙“勇气”。
一番争辩下来，野人点头：“好，我答应你不吃它。”然后他问了个很实际的问题：“可是昆仑山上的东西怎么跑这里来了？”
沉默。
这回是真被问住了。
昆仑那脉远峦苍茫圣洁，霜雪皓白不染点尘。它终年灵气充沛极利于修行，不负天帝下都的盛誉。紫英不觉得这只修行中的五毒兽有理由离开那里。可事实是，它已经在这里了。
人世果然复杂。
下得山来有太多的东西他看不懂想不透。比如冲哥的变化、比如云天河的纯然。有很多东西求不得，也有很多东西放不开。思索苦求仍是无果，又不甘放弃——求不得。或者曾有一片飞花扫过，锦华满目。于是掩了那也许分明的原因。无怪人言红尘路，长万丈。一路走下去怕不就是个万劫不复。
紫英有烦恼可天河没有。他的想法很简单。想不出，就别想了。不是因为自寻烦恼。只是单纯觉得想了没用。不如多猎两头山猪实在。所以最后两人没再去追究身在昆仑的五毒兽为什么在这里出现。转而讨论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最实在问题——如何离开这里。
在将四周寻过一遍没有发现出口后，紫英一指角落里发光的植物，道“也许和那个东西有关。方才掉下来时我似乎劈到了类似的植物……而且，看方位，似乎两者都在地盘中五宫位置。应该不是巧合。”
“哦……听起来好像有道理，可是我不太懂。”
“……就是让你去劈开它。”
解释无用干脆懒得解释。紫英现在大概掌握了与天河的相处方法。并且发现只要使用恰当野人的好处多多……这让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叹息还是该高兴。
就这样，天河一路砍怪砍果子；紫英一路靠边休息。两人没花多少功夫就到了第七层。
第七层，依然是瘴气微微、藤蔓满满，间杂紫花一地的环境。似乎处处相同。——不同永远爱隐在暗处。尤其当这个不同可以构成危险的时候。
也许云天河没有察觉，但紫英清楚的感觉到此地比之上几层的不同——妖气，并且很强。
“咦？怎么没了那种会发光的果子？”
“小心。有妖气……而且比之前的强很多。”
紫英皱眉，左手使力纂紧了身侧衣摆。暗想现在是不出手也不行了。抽得背后玄冥剑在手，又想起师傅所赠之剑，不免一阵遗憾。
那把冰蓝色的长剑很漂亮。自那一日破空救了自己性命起，对紫英而言它身为一把剑的意义就有了某些改变、或者不同——隐在暗处，所以不知道——即使是他本人。
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对这把死物产生关切、有产生依赖。那时他不知道，现在依然不知。又或者是知道了但刻意忽视，不明白在那份依靠背后隐藏依托的是怎样的感情。遮遮掩掩又暧昧不清。所以，最看不清自己的，其实就是自己。不过，他只要知道一点——那把剑，很重要。
而这把很重要的剑，现在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紫色衣衫的男子。眉眼敦厚，衣饰质朴。文文弱弱样子看来像个终年闭门苦读的书生，全身上下只透露着两个字——平凡。
这样一个平凡的书生青年就这样带着一股浅暖哀伤的香味，从蔓蔓青萝中一路走来。衬着一地紫红的花，像一路走过了三涂川边的咫尺天涯。
紫英不可能见过只生于冥界的曼珠沙华，但这里遍地在谜香里妖娆的花让他极其自然地联想到那个关于前世和回忆的传说。
不禁沉溺，却只是片刻。他醒觉。然后注意到样貌平凡的青年手中拿着的事物——那是一把剑，那是一把他所熟悉的、冰蓝色的长剑。
“望舒！”
云天河正在此时惊叫出声。手臂伸平，正对着青年的方向。
指的可能是那个人，或者是那把剑。
——望舒。
究竟是那个人，还是那把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