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四同人-此生》某包

10、第9章 上 “不行！我

　　“不行！我要去找他！”

　　柳府大厅里，龙脑香缭缭四散飘扬了满室，怡人心神只是不曾平息天河的焦躁——因为紫英没有回来。

　　天河知道紫英是个很认真的人。他既答应了，就一定会尽全力做到。没有回来，只有一种可能：他不是不回来而是回不来。

　　回不来这种事，天河不要。

　　女萝岩中的那场意外和那个拥抱让他想起了很多很多——比如，十年前黄山上微冷的夜色；比如少年沾染了鲜血颜色的嘴角；再比如某双黯紫眸中的欣慰与间杂的疼痛。

　　抱着紫英的那个时候，有很多东西在脑子里一闪一闪的分不出个所以。唯一清楚的只是怀中的人，他很熟悉。

　　虽然除却那一场匆匆的意外，他跟紫英真正相识只有短短的半天。可有些东西，时间没有办法衡量；有些东西，一旦存在就是永远。他知道的只是当初那少年环抱自己的双手、还有吐在自己肩上的温热血液。那些都是无可替代的“最重要”。

　　而如今，曾经擦肩而过的“最重要”在错过十年后回到了自己身边。

　　——所以不会再放手。

　　天河在看清楚面前这个只在光阴中微微打磨出棱角的青年时，就隐隐有了这个想法。在亲眼见证了什么叫死别后，他更加确定了一件事情——是生是死，他都不要紫英离开。所以，既然他没有办法回到自己身边……那，就换自己去找他吧！

　　可是，信念这种东西人人都有也人人都不同。不然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纷纷扰扰不能解决。所以在紫英没有回来这件事上，天河有天河的想法，梦璃当然也有梦璃的考虑。

　　——其实，她原本是想阻拦的。可当迎面照上天河的目光时，细长的手指抚过臂弯里的五毒兽，放弃了。

　　“那么……我陪公子前去吧。毕竟八公山那里我比较熟悉。”

　　——既然明知结果，何必去多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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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冲其实看见了紫英回来，他其实可以提醒紫英：我就在这里，你不要出声周围有人的。

　　可最后他没有。他只是看。看着紫英离开；看着符坚的手下一路寻他而来；看着紫英回来找他、看着符坚突然出现，最后看着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被灭了他慕容世家的仇敌带走。自始至终不发一言。

　　或许这样做很自私、不讲道义。可是，他真的不想再被符坚抓回去——他受够了。受够了很多。不止符坚。很多很多，都是——也许符坚的确带给他无可磨灭的凌辱，可真正发自心底的伤只会来自骨肉相连的至亲至爱。

　　从被骗进紫漪宫开始，命运就告诉他一切的不可挽回。只是他仍旧怀抱一丝期望而已……

　　其实平心而论，那一晚的符坚很温柔。只是他毕竟是男儿身。

　　始终记得那个时候，贯穿身体的疼痛浸骨入髓，于是月光也跟着冰冷。当时的慕容冲认为世上最最寒冷的地方不过此时此地。可直到一个月后，他才发现日光有些时候是可以更冷的。暐哥哥的虚与委蛇与泓哥哥的恨之入骨让他如坠冰窟。那股眼神中带出来的寒意仿佛直直入了他四肢百骸，将他心中曾经有过的微弱期待彻底冻结，再无余地。所有的自欺欺人刹那无所遁形。于是整颗心、整个人，药石罔医。

　　只是他不懂。亡了国、灭了家，身为一国之君的暐哥哥，可以虚封了官衔有个地方安身立命。他一个中山王就该要以色侍人一力承担亡国的苦果？为了护得族人安全他就该丢了尊严承欢身下、还必须忍受族人鄙薄?

　　他不明白，也不会有人理解；更不会有人在意。这么些年，所谓的亲人只是在利用他，同时也唾弃他。

　　——早就什么都没有了。当他开始学会接受这个现实的时候，就发现孑然一身的感觉不过尔尔。放开了一切他就有理由憎恨一切。不去管世界之大没有立锥之地。在计划好逃离皇宫的时候他甚至有些幸灾乐祸。想着当符坚发现自己不见的时候，会怎样雷霆大怒，殃及慕容家这脱不开干系的池鱼。

　　他告诉自己有理由讨厌关于慕容家的一切。可当自己在宫外潦倒不堪无以为继的时候，偏偏遇上了从未想过会相遇的人——自己失踪多年的堂弟，慕容紫英。他看自己的眼神清清亮亮，没有利用的虚伪也没有失望的憎恨。

　　这个眼神，慕容冲曾经期盼了很多很多年。如果当初的那一天有人、哪怕只有一个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话也许一切会不一样。可那毕竟只是曾经。如今，做什么都没有用了。更何况，这个他期盼许久的人却偏偏长了一张自己最痛恨的脸——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所以没有办法原谅、没有办法释怀。他只告诉自己不要对这个人抱有期望——没有人值得依靠，尤其是慕容家的人。当紫英说要离开的时候，他就在想：也许他会就这么走掉不再回来了。毕竟谁会想要一个如此无能的堂兄？将他带在身边不过一个累赘。

　　果然后来，过了很久紫英都不见踪影。

　　他只是想着：看吧，果然是这样。然后就没了下文。没有觉得失望或者其他。有可能是他真的不在意；也有可能是他没有那个空闲——他发现有很多人正向这里靠近。

　　因为习惯了长期逃避符坚的追捕，他迅速爬上了身边一棵茂密的大树。想了想，又将手中的干粮、馒头扔下了树。

　　来人看见了树下的东西，果然下令严密搜查附近地区，却独独忽略了他们的头顶。遍寻一番无果后返回，似乎打算去其他地方继续搜查。

　　这让他松了口气。躺在树上望着西沉的太阳莫名其妙的发了会呆，然后就看见焦急赶回来的紫英。只是同时他还看见了同样匆匆的另外一人——符坚。

　　万万没有想到，他堂堂帝王万金之躯居然会为了小小一个娈童亲自出宫。

　　一时之间思绪有些混乱。待到恢复正常时，两人已交过了手。之后，他听见下面草木几乎轻不可闻的响动、低头就发现了紫英身后慢慢接近的人。

　　他原打算过提醒。只是，当他听到符坚口中那一声凤凰、看到紫英的脸，突然就住了口。

　　符坚在将那个打晕紫英的手下训斥一番之后、亲自将紫英抱走。他居高临下看着一切，清清楚楚却有片刻的空茫。然后就是不知所以的手足无措。就像脚下行人离去、鸟兽归巢的山林一样，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下了树，也不知道自己是向什么方向走去。关于未来，他本就没有什么路可以走——不知路在何方也是一种幸福啊……至少，那样还能有所期盼。

　　浑浑噩噩的，不知走了多久，突然撞上了什么东西。不禁苦笑。果然是走到哪里都能碰壁。老天还真爱拿他开玩笑。

　　他半撑着地，刚准备爬起来却意外被握住了手腕。然后一股不容分说却间杂轻柔的力道将他拉了起来，拉进一个怀抱。他听见抱着他的人口中不停的轻轻念着：紫英紫英紫英，终于找到你真是太好了。

　　心中顿时有些明了。张口，想讲什么。但话到嘴边临时顿住，最后他说：“恩。我没事。”

　　可是不等他喘口气，又一个意外接踵而来。

　　抱着他的人突然就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

　　慕容冲看清那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好像鸟巢。穿的也是野兽皮毛之类，不修边幅。只是他的眼睛格外的亮。黝黑的瞳仁澄澈，印着清晰的认真。他那样认真地定定看着慕容冲，然后说：“不对，你不是紫英！紫英在哪里，你又是谁？”

　　然后，慕容冲立时觉得总是静稳无波的心居然有些动摇，甚至在他的一句话中感动得几乎要泛滥。他很享受、很喜欢这种久违的感觉。只是遗憾不清楚这份奇妙感动的缘由以及丝丝缕缕的心酸。

　　他不说话，只是点头肯定了野人装的青年。看着他，半晌才缓缓的开口。语气平静，将所有的情绪深掩。

　　“是，我不是。我是紫英的堂哥，慕容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