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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好 天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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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童瑞兮终于酝酿出了些许睡意,无奈眼皮还没有闭紧就被手机铃声惊得坐起,慌乱地摸索着手机,待接通电话,对方的声音却让童瑞兮一阵诧异。
“Hello,童小姐,还记得我是谁吗?”
“裴夏舜?”
“哈,童小姐记忆力真是不错。”
“……有什么事吗?”
“啊,是这样,我的写真还没有拍完,可是我的化妆师回家过年了,听说你并不是本国人今年又不打算回国,不知道能不能……”
“我可以说不么?”
“呃。”裴夏舜的口气显得十分为难,“这大抵是不可以的,因为我已经跟钟淑将你借来了。薪水你自然是不用担心的,我给你按三倍算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这人居然先斩后奏,无耻。
“童小姐你这样真是太为难我了,是不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惹得你不快?如果是这样我先向你道歉可好?”裴夏舜并没为她的无礼生气,反而语气更加绅士得如同皇室伯爵叫人无力招架,“这个写真对我真的很重要,那天你为我化的妆我很满意,我也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还请童小姐不要拒绝。”
童瑞兮这人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虽然她不喜欢裴夏舜,但是既然对方彬彬有礼,让她挑不出理由拒绝就接受好了,毕竟她自己在家也是闲着,有三倍工资拿着她自然乐意,“唔......既然这样,那好吧。”
电话那边的声音仿佛欣喜无比,“那真是谢谢童小姐了。”
“叫我Reacy吧,我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今天下午两点有一个游乐园的场景,到时我的经纪人会通知你地点的,你那时赶来就好。”
“好的,那到时见。”
“到时见。”
挂断电话,裴夏舜的经纪人Macon问裴夏舜:“我真是搞不懂你,何必千方百计地想要为难一个异地的女孩儿?”
裴夏舜手中捏着高脚杯,红酒将他的唇瓣染得猩红,他嘴角浮起笑意一张脸充斥着惑人妖气,“谁让我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呢?”
Macon叹了口气,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下午两点,首尔游乐场。
裴夏舜的剧组将蹦极和摩天轮等一些场地包了下来,童瑞兮去的时候场外已经围了不少群众,裴夏舜就在人群中央骚包地笑着,在看见她之后热情地拥了上来,将手搭在她肩上笑道:“Reacy你可算来了,我等了你好久,现在开始吗?”
场外群众有些骚动,童瑞兮不动声色地将他的的手拂了下去,“开始吧。”说着,进入了临时搭建的摄影棚。
今天要拍摄的第一组场景,是裴夏舜蹦极的瞬间,这对演员的演技、摄影师的技术以及化妆师的功底都有极高的要求。
不得不说裴夏舜这张脸,不论是不是人造美化过,现如今都可以称之为一个完美的艺术品,介于邪魅与儒雅之间,加之他自身的气质,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你要是再这样看下去的话,我可能要脸红了。”裴夏舜戏谑的样子与记忆里那张脸有些相似,只不过她不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女,不可能再轻易地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看你陷害人时轻车熟路的样子可不像是个会脸红的人。”
“哦 ?既然这么了解我,你还敢来?”
“你是什么样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真是无情啊......”
放下软毛刷,童瑞兮道:“好了,可以去拍摄了。”
裴夏舜上蹦极电梯的同时拉上了童瑞兮,他一边笑着对粉丝们招手一边在童瑞兮耳畔奸笑道,“我保证不久以后我的一切都会与你有关。”
工作人员将安全带紧紧地扣在裴夏舜身上,摄影师又交代了他一些表情和姿势上要注意的事宜,裴夏舜一改玩世不恭的态度严肃得好似换了个人,准备好一切上了起跳台。
裴夏舜要表现的是一个被蒙上了双眼看不见多彩世界,登上高处背对天空纵身跃下后却感受到了面前隐隐闪烁着一抹光亮的艺术家。
摄影师要拍摄的只是跃下的一瞬间,可就是因为这瞬间,裴夏舜跳了一次又一次。
童瑞兮在裴夏舜第一次跳完再上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的手在抖,脸上也是惨白一片,可是他一 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看了看拍摄好的照片,似乎不太满意,紧接着开始反复着同样的动作,直到 不知跳了几次后他开始呕吐才被人劝着坐在一旁休息。
童瑞兮递了杯水给他,问:“何必这么拼命?”
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裴夏舜不答反问,“拼命有什么不好?”
童瑞兮沉默,思绪飘向很久很久以前。
那是童瑞兮作为姜晗养女的第一个年头,而那时她也不过是个14岁的孩子,对于父亲的死她始终介怀着,几乎每晚做梦都会梦见法庭上父亲那双浑浊的眼在直直地注视着她。相继失去父母的痛让她变得乖张暴戾,平日里强颜欢笑的她将一切过错都推到了姜晗身上。
是他让父亲死掉的,童瑞兮总是这样想着,渐渐的她开始对姜晗恶语相向——
“你总是这样世家公子的模样,其实没人知道你其实是个连老实人都救不了的窝囊废吧?”
“你的自负害死了一个无罪的人!”
“你怎么不去死?”
……
每次听到这些话姜晗总是露出伤心到有些凄楚的神情,这样的神情让童瑞兮暗自痛快着。
终于不是她一个人在痛了,她这样想。
直到有一天夜里姜晗喝醉了,宁酊大醉,不再是一副如玉模样,落魄得如同浪子一般蹲坐在童瑞兮床边,强迫她睁开假寐的眼让她看见他的泪。
她听见他说,“我不介意你让我跟你一起痛,原本万恶之源就是我没错,可是你父亲已经死了,你难道要继续将你的人生也放弃吗?”
“就把我当做你的父亲这样不好吗?”
不好吗?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突然,童瑞兮站起身让工作人员给她也系上了安全带,她回过头笑着对裴夏舜说:“你说的‘好’,我只有体会了才知道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所以,一起跳吧!”说完她深呼一口气,纵身跳了下去。
那是童瑞兮第一次对他笑。
裴夏舜在风起的瞬间被迷住了双眼。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这是童瑞兮体验过的最接近死亡的一次感官经历,有人说人在恐慌时脑海里闪现的一定是自己最爱的人,她闭着眼,想从记忆中看清那个人的脸,可比蹦极更让她恐慌的是,她竟有些记不清了。
旁边裴夏舜也跳了下来,这是个漫长的经历,她听见裴夏舜对她喊,如果害怕就喊出来。
可是她紧闭着唇,一声也未吭,直到落地。
被人搀扶着下来,裴夏舜也跟了上来,他问她:“我很好奇你下落时都想了些什么?”
“想着怎样把你的绳子剪断。”
“……还真是不够浪漫。”
“拍摄成功了?”
“……差不多了。”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