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绥绥，在彼淇梁》一苇航之

4、病容非旧日，归思逼新正

　　五月初五，正是吃粽子的时节。楚艾这些日子哪儿都不去，只是专心致志的在潇湘苑内吃各种馅的棕子。重乔有时过来陪她吃些，楚艾还常常嫌重乔抢了她的吃的。正当楚艾吃着一个白棕子时，突然听到一阵哨声，她脸色突变，抱起宪章：“我们走。”转头对才进房的采苓说：“告诉城主，我会尽快回来。”采苓愣愣地点头，正待询问何事时，楚艾已不见踪影。

　　楚艾坐在宪章身上，：“小白，快点，哨声从太滕山传来，师兄应在他自己洞府内。”那阵哨声，是从楚艾师父离世前交给她们二人的哨子里发出的。他曾交待这两个哨子待各自极危时方可吹响，师父离世万年，此哨二人从未吹过，今日吹响，楚汜定遇大难。

　　宪章乃上古神兽，日行数万里，只小半个时辰便至太滕，楚艾赶忙进府，只见楚汜的小徒弟颜术正在楚汜床边守着，见楚艾来了，跪下抹泪：“师姑您总算来了，快看看师父吧。”楚艾问：“哨子是你吹的？”颜术点头。楚艾上前查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楚汜，皱眉：“这是被红莲业火所灼，只是以他的道行，应不会被伤至此吧”颜术哭道：“师姑不知，师父爱上了凌霄族的公主素湍，素湍说若欲与她在一起需南方招摇山上的祝余花，北方天山上的千年雪莲，东方玄江内的龟甲，西方醍漠内的红颜果，师父便去寻，今个儿一回来就倒下了。”楚艾冷笑，“既不喜欢他，直说便是了，何苦说这些东西让他去送死？”楚艾把楚汜的脉，“怪道伤成这样，招摇山上的狌狌，天山上的玄鸟，玄江内的黑蛟，醍漠内的鹿蜀，这些守护兽单倒不能使师兄这样，可接连与四个神兽相搏，损耗不浅。难怪最后受了鹿蜀的红莲业火就成了这样。”她拿出一个小瓶，取了一颗药丸使楚汜服下。转头对颜术说：“我天劫将至，难以在此久待，你和他都随我至我现居之处，我再为他疗伤。”颜术点头，又突然想起这里也需人照管，只得回禀楚艾自己不去，交待楚艾照顾好他师父。

　　楚艾带楚汜回了潇湘苑，才至苑中，宪章刚变小重乔就从房内走出，“你去哪儿了？”他听到采苓向他转告楚艾的话时很担心楚艾，不知她会否有危险，也很害怕楚艾不再回来，这些日子里，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想像没有楚艾在府中的日子。因而他来到了潇湘苑，他也不知在自己到这里有什么用，可是他就是想过来。没想到不到两个时辰，楚艾就回来了。楚艾回答他：“我去把师兄带过来。”重乔这才注意到小猫体倚在一衣服破损的昏迷男子身边。楚艾要重乔把楚汜扶到苑内的一间空房内睡下，重乔依言。

　　重乔问又在向楚汜喂药的楚艾：“他就是你师兄吧，倒是一表人才。”楚艾轻笑：“不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重乔看着楚艾微笑的表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奄奄黄昏后，寂寂人定出。楚艾用了不少药草压住楚汜体内的火毒，可她知道若欲治愈楚汜，自己乾坤袋里的药草远远不够，她需要用定水珠抑制火性，用铁皮石斛补其精气，再用琼珍愈其伤痕，可是这些东西的所在…楚艾咬牙，救楚汜要紧，虽然那些去处她都不愿过去。她唤来采苓：“采苓，好好照顾我师兄，我去寻药，可能几日方回，要城主莫要大惊小怪。”然后便带着宪章离开了。

　　“先去北嚣殿。”宪章点头，带着楚艾北行。北嚣殿是魔尊煜颢居所，他那儿有铁皮石斛，只是如今自己道行大损，若让魔尊看出，不知他会如何对待自己，对待妖界。这样想着，楚艾从乾坤袋里翻出了凝香丸，此药可使人难以看出她的道行浅深，只要让煜颢看不出自己的道行就够了。

　　到了北嚣殿，复了妖王装束的楚艾与跟在她身后的宪章刚至殿门，便有守门小魔相拦，楚艾轻轻抬手，二魔便倒向两旁，此后她就畅通无阻的进了正殿。一进正殿，一股脂粉味就伴着靡靡的乐声传来，一群美艳女子在殿内穿着轻薄的纱裙起舞，魔尊座上的煜颢正躺在一群美女娈童之间噙着美人们喂的酒赏舞，他抚着一个女子的手，“手真美啊。”女子轻笑：“谢魔尊谬赞。”“真想永远都能摸到这双手啊。”“只要魔尊不弃，我愿永远留在魔尊身边。”“可是我只想要你的这双手呢…来人，砍下这双手。”女子大惊，忙求饶命，却无人应她。女子被下人带下去后，煜颢见到楚艾进来，于是懒懒地坐了起来，挥手要舞女们下去，又用着漫不经心的语调：“不知妖王驾到，有失远迎。”楚艾勾起一抹笑：“魔尊折煞孤了，孤今日至此，是欲求魔尊所藏的铁皮石斛。”“哦，没想到妖王至此是要这不知丢到哪里的东西啊，东西倒不是什么好的，只是妖王是要白拿吗？”楚艾眼神一暗，旋即复原，“不知魔尊想要何物？”煜颢大笑：“我最想要的就是你的男宠了，不过一来你舍不得，二来他只愿侍奉你，也就罢了。”楚艾有些生气，却并未显在脸上：“想不到魔尊对孤的大护法一直都青眼有加。”煜颢又言：“妖王你的白羽衣可在？”这可真是狮子大开口，白羽衣是自己的绒毛所制，积得绒毛需万年，妖界最好的织女方婵织成又用了千年，此衣普通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衣上还绣了九州胜景，花纹繁复，虽是纯白，却华丽至极。白羽衣虽对楚艾这样道行的妖没什么实际用途，可也算得上一件珍宝了。铁皮石斛虽珍贵，与白羽衣相比却不值一提。只是要救楚汜，楚艾只得取出白羽衣给了煜颢。煜颢也让一美人呈上了铁皮石斛。楚艾道谢后离开。

　　“再去……南海吧。”楚艾对宪章说。“已经万年未见了，今日却要去求他，若是可以，真想不再见他啊。”楚艾坐在宪章背上，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