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何日》地格

4、温暖的你

　　又是一个阴雨天，冷冷的风夹杂着秋雨吹进衣领。

　　陈许站在万象集团的楼下，收起伞，抬脸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走进了办公楼。

　　办公楼里中央空调开着，暖烘烘的，地板洁净，丝毫不受外面坏天气的影响。陈许坐在会议室外面和其他来应聘的人一起等着。

　　都是竞争同一个职位，坐着的人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当然，也没有交谈。要么低着头，要么有些紧张的环顾四周。

　　坐在陈许旁边的女生偷偷地拿余光瞄陈许手中的简历，陈许有所发觉，两只手交叉，恰好遮挡住了简历。女生讪讪的收回目光，在空调的干燥暖风和无限的沉默中继续等待。

　　外面的风雨吹打在玻璃上，寒冷被阻隔，这里像一个宫殿。

　　暖和，明亮。

　　陈许的手脚冰凉，也许是坐得太久的原因。轮到陈许的时候，她的脚已经有些麻。

　　跟着助理进了会议室，里面有三个人。
　　陈许从容的问好，坐下。带着标准的微笑面对三位考官，将自己的简历递给HR。
　　HR翻看了一下陈许的简历，歪头挑了一下眉毛：“很不错，名校毕业，工作经验丰富。”抬头看了一眼陈许。
　　陈许仍带着微笑，等待着HR的提问。

　　HR随后提了几个常规的问题，陈许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流畅的回答了。

　　HR和左右两边的考官对视一眼，后两只手交叉放到桌子上，说道：“好的陈小姐，今天就到这里了，我们会尽快通知你结果的。”

　　陈许闻声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转身收敛了表情，踩着地毯跟着助理的指引走出会议室。

　　会议室里左边的考官感叹道：“这个不错。”

　　“是不错。”右边的也说道。

　　陈许坐着电梯下楼，站在电梯的一个角落。金属的四壁照出电梯中的人的脸，疲惫不堪，毫无生气。陈许低头，无意识的摆弄自己的手指。

　　电梯到了一楼，人们陆续走出电梯，陈许等到电梯里的人走光后，不紧不慢的走了出去。

　　一楼大厅的温度比楼上低一些，电动旋转门运作着，冷风趁机钻进。

　　陈许从包里取出伞，走进旋转门。几乎是瞬间，陈许感受到了寒冷。

　　潮湿的，阴沉的冷。

　　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忙，撑着伞，陈许看不见路人的脸。

　　街边停了一辆黑色奥迪，车头的线条流畅漂亮，雨刷不断的清扫挡风玻璃上的雨水。陈许看见后直觉地往反方向走，脚步有些慌乱，连街上的水洼都忘记了避。

　　黑色汽车缓缓启动，向着陈许的方向。

　　雨下得更大了，风也刮得更猛。陈许膝盖以下全部湿透了，西装裤湿淋淋的贴在小腿骨上。上半身也被雨水打湿了不少。
　　陈许将雨伞往前移了移，侧眼看了看街边缓缓跟着的车，脚步稍稍放慢。

　　豆大的雨滴接连不断落在挡风玻璃上，雨刷都有些清扫不及。

　　顾全坐在车里，陈许的身影被车窗上的雨水模糊。

　　在脚步匆匆的人群众她显得那么普通，大衣包裹的身躯在风雨中坚定前行。

　　顾全仰头闭了闭眼，左手狠狠地锤了一下方向盘。
　　三秒后，顾全猛地睁眼，踩下刹车，拿起副驾驶上的雨伞推开车门。

　　雨中的黑色缓缓停住，陈许也停住脚步，转身面对向她走来的男人。

　　两个人只有一步的距离，雨伞相贴。
　　“伞收起来。”顾全将伞举高。
　　陈许将手中的伞收起来。
　　“你怎么会来？”陈许抬头问道 。
　　顾全低头，直直地盯着陈许：“上车再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陈许的肩膀，微微用力，无法挣脱。

　　顾全手中的伞向陈许的方向倾斜，他的大半个身子被雨水打湿，黑色西装被雨水打湿后显现出一种比黑更浓重的颜色。

　　陈许整个人被雨伞罩住，被顾全引导着躲开地上的水洼。
　　雨势变小了，陈许觉得。

　　顾全帮陈许拉开副驾驶的门，在车旁弯着腰给陈许撑伞，直到陈许整个身子坐了进去才转身绕过车头坐进车里。
　　衣服湿嗒嗒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陈许从包里拿出纸巾，自己抽出两张，剩下的扔给顾全：“擦擦。”
　　顾全接过，放在座位旁，扭了下车钥匙，把空调打开了。
　　“你怎么会来这儿？”陈许问。

　　“我知道今天万象有面试。”顾全转过脸来。

　　陈许低头，没有接话。

　　顾全侧过身将陈许的安全带系上，后又扣上自己的安全带。

　　“去我那儿坐坐吧。”顾全目视前方，发动车子。

　　陈许歪头看着窗户上的水滴，笑了，她扭头看向顾全：“好啊。”

　　顾全将车开进一个高档公寓。陈许问：“什么时候从家里搬出来？”

　　顾全将车开进地库，将车倒好：“好几年了。到了，下车吧。”

　　地库里很阴很冷，加上天气的缘故，地上全是车子带进来的雨水，车轱辘印儿乱七八糟。

　　顾全将外套脱下披在陈许身上。外套有些潮，但带着顾全的体温，微弱的暖意包围住陈许，陈许感觉肩头有些压力，好像刚刚被握住一样。

　　电梯好一会儿才下到负一，电梯门打开，没有人。

　　陈许进了电梯，站到角落。顾全按了楼层后，贴着陈许站定。

　　顾全上身只有一件衬衫，这么近的距离陈许轻而易举地就可以闻到他身上暖烘烘地味道。

　　奇怪，明明是下雨天。

　　显示楼层的灯灭掉了。

　　“到了。”一只干燥温暖的手牵住陈许。

　　陈许愣了几秒，挣扎着想甩开。他握得更紧，牵着陈许走到门前，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顾全打开鞋柜，从里面拿出了双男士棉拖，不是新的。

　　陈许脱掉湿透的鞋子，脚趾被雨水浸泡得发白发皱。

　　穿上拖鞋，细细的绒毛干爽柔软，很舒适。

　　眼前房子很宽敞，灰色白色是主色调，家具很简洁，墙上挂了几幅线条简单色彩单一的画。

　　餐厅的一面墙，整面墙上全是绿色不规则线条的涂鸦，在灰白色为主调的房子里显得有些突出，但不突兀。相反，那一墙不规则的绿色线条很好的强调了房间的风格。

　　顾全走进厨房给陈许倒了杯热水：“坐吧。”

　　空调的暖风很干燥，陈许身上的寒意稍退，但膝盖以下的裤子还有些潮意。

　　坐在陈许对面的顾全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水杯的边缘
　　。
　　热汽蒸腾，碰到脸上变成水汽。

　　陈许吹了吹杯中的水，小心地喝了一口，突然感觉鼻子发痒，打了一个喷嚏。

　　顾全抬眸：“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陈许闻声身子一僵，手中的水有些烫手，滚烫的温度经过手臂的脉络直达心脏。

　　陈许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电击一样。

　　顾全看陈许没有动作，他浅浅一笑，斜靠在沙发上：“怎么，害怕？”

　　他的眼睛盯着陈许，嘴角带着笑意，眼中却毫无笑意。

　　“浴室在哪？”陈许放下水杯站起身。

　　顾全也起身，带着陈许走到浴室：“等一下，我给你找件儿衣服，总不能还穿着湿的吧。”
　　“嗯。”
　　顾全转身进了卧室，从衣柜里翻了件自己的T恤和运动裤递给陈许：“左边热水，右边凉水。”
　　又侧身把浴霸打开：“有事儿叫我。”

　　陈许抱着衣服说了声谢谢。顾全一听，乐了，弯下腰与她对视，突然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不用谢。”

　　浴室被浴霸的灯光占满，明亮亮。陈许脱下潮湿的衣服，站在花洒下，让热水从头淋下，全身的毛孔都充斥着暖意。脸颊刚刚被顾全嘴唇触碰的地方隐隐发热，陈许觉得自己的眼眶发热，要流出泪来。

　　她此生还有追逐幸福的资格吗？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不断，顾全斜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陈许刚才喝过的水杯，仰头，将杯中的水全部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