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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熔金加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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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1
他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喝了酒。不自然的心跳加快,血管突突地跳,眼睛因为高热而充血。
四周乱哄哄的,光线很暗,有一个高大的黑影背对着唯一的光源向他走来,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他觉得情况不对,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自己被两个男人按住了,他们拽着他的手臂,让他做出引颈就戮的姿势。
他忽然感觉到了恐惧,那高大的身影越来越近,手里拿的容器散发出高热,靠近他后微微举高那东西,嘴里说了句他听不懂的话。
然后,一大片熔金倒在了他的头上,他被烫坏了,用力挣扎着哀嚎,他的力气突然变得很大,挣脱了桎梏,不管不顾地用手去扒拉头上的液体。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站在远处的银发少女,她按捺住激动,哆哆嗦嗦地走下台子,在侍女的帮助下跑过来。
她把手放在坐在地上的青年头发上,用一种类似叹息的语调说,“True dragon blood。”
第二天,他从帐篷里醒来。一个女人惊喜地叫出声,紧接着,帐篷的帘子被拉开,一行人鱼贯而入,领头的是一位银发少女,这女孩看见他睁开了眼睛,欣慰地笑了,示意侍女把一方盒子递过来。
“我的哥哥,”她说,“你的的确确是真龙血脉,它们是属于你的。”
他注意到站在女孩旁边的中年男人面带不满,但顾不了那么多,他急需验证内心的猜想,于是稍显急切地接过了盒子打开。
果然,三枚椭圆形的蛋静静地躺在那里。没错,就是这里了。他恍惚地合上盖子,扯起嘴角搪塞说要休息,银发女孩答应着离开了。
多斯拉克的骑兵们又在讨论那个自封的龙王。以往,内容总离不开嘲笑他的皮肤和头发,以及他不知道哪里来的骄矜脾气。但今天,多了感叹。也是,一大锅能够把剑熔掉的金子倒在他那个愚蠢的脑袋瓜上,竟然连他的一根头发也没伤着。但那个草包好像还吓着了,叫的像待宰的羊。
这也许能够证明他的血统,但却没有什么别的卵用,乔拉·莫尔蒙爵士心里想,这改变不了什么。
龙太子在黄昏的时刻终于离开了他的帐篷,他的脊背稍稍弯曲着,怀里抱着那个装着龙蛋的盒子,在多斯拉克人的指示下去了卡丽熙的帐篷。
年轻的孕妇光彩照人,尽管她还只有十几岁。这个韦赛里斯把盒子放到桌子上,让他的妹妹把下人挥退。
丹尼莉丝对今天哥哥有礼貌的行为惊讶了一会。韦赛里斯在最后一个人退下后打开了盒子。他把妹妹的手放在龙蛋上,“你感觉到了什么?丹妮?”
“Nothing。”丹尼莉丝过了好一会才回答,她收回手,“它们已经石化了,孵不出来的。”
“我感到了脉动。”韦赛里斯的手贴着龙蛋,手心感到的鼓动微弱,但不容忽视。“它们是活的。”
两兄妹沉默了一会,韦赛里斯合上盖子,看向应该是自己妹妹的女孩,他的记忆还是混乱的,但他的的确确不是叫做韦赛里斯这是肯定的。至于为什么跑到了这里,大概只有七神知道了。
昨晚的睡梦中有许多讯息,不能走的小男孩,高大的仆人,一只乌鸦,还有各种各样的声音在他耳边说着祈愿的话。他只隐约记得,他必须得回到长城以北。
回到?七神哪,我到底是谁。韦赛里斯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抓狂。银发女孩看着他,她深知哥哥一直以来的暴躁脾气,并不敢贸然打断他。
“你知道龙是因为什么而诞生的吗?”韦赛里斯突然问她,丹妮愣住了,摇了摇头。
“听我说,丹妮。”韦赛里斯轻咳一声,“我必须要去做一些事情,需要一只龙蛋。”
丹尼莉丝惊呆了,从韦赛里斯口中哪里可能说出这种话,“当然,我是说我昨天把它们都给你了。”
“不,我不需要三只。”韦赛里斯捧起其中一只。“丹妮,接下来的话你要听清楚。”
韦赛里斯在妹妹的凝视下正色说,“你还太小,很多事情我不愿你背负。从前,我的确被蒙蔽了。”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们是坦格利安,我心里有个疑问,必须得回到我们的起源之地去寻找答案。”
“起源之地?你是说,”丹尼莉丝有点跟不上哥哥的思路,但她明白他指的是哪,“瓦雷利亚?可是,瓦雷利亚已经衰落了,那里没有什么人了。”
“我知道,可是龙就要出现了。”韦赛里斯说,他把手里的龙蛋小心地放进贴身的皮袋子里,“第一条龙就是在那发现的,我必须去看看。”
“可是,你一个人怎么去?”丹尼莉丝不小了,她知道自己和哥哥的处境,没有人庇护,他们将很有可能被维斯特洛的刺客杀死。
乔拉·莫尔蒙爵士得到了卡丽熙的召见,但让他觉得不详的是卡丽熙和她的哥哥待在一起,两个人的神色前所未有的亲密。
“莫尔蒙爵士,”她对行过礼的中年男人说,“我的哥哥决定要前往瓦雷利亚,我希望你能护送他。”
这可真是晴天霹雳,莫尔蒙爵士惊讶的看着女孩,她旁边的男人没有说什么,只是挑了挑眉。
“瓦雷利亚已经衰落了,卡丽熙,那里很危险。我认为王子殿下也不值得冒险前去。”他说道,事实上,他想不通这个窝囊废哪里来的这种奇思妙想。
“我必须得去,你也是。”韦赛里斯流露出强硬的表情,对于这位爵士,他还有很多话想说。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莫尔蒙爵士因为不能为外人道的理由想尽办法逃避和龙子的旅行,直到某天一个女奴把龙子的一封信交给了他,上面用维斯特洛通用语写着瓦里斯大人的鸟儿。
他不能不去了。莫尔蒙爵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他心里的防备升到了最高,难道以前那个愚蠢的韦赛里斯是他的伪装,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毫无疑问,这是个可怕的人。我该怎么对他。莫尔蒙爵士拔出自己的佩剑,脸色凝重。
另一边,韦赛里斯去见了卓戈卡奥,他趁着这几天学会了一点多斯拉克语,试图挽回一点颜面。
“尊敬的卡奥,”他使自己尽量显得谦卑一些,“感谢您的慷慨。”
卓戈卡奥对他向来是不屑的,但丹尼莉丝的话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这个白头发的小子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了自己的妻子,他付出了代价,而现在看来,他已经吸取了教训。
“你仍然拥有我的许诺。”卓戈说。
韦赛里斯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妹妹,微笑着说,“愿您得到一个强壮的孩子。”
临走的时候,丹尼莉丝不顾怀孕的身体送了他很远,她担心自己的哥哥,除了莫尔蒙爵士还派了四位多斯拉克战士陪同自己的哥哥。
韦赛里斯有心提醒她,但也不知道此举会带来什么后果,只好旁敲侧击地奉劝妹妹不要轻易相信他人,不要滥用同情心。
丹尼莉丝乖巧地一一答应,而他的哥哥却无奈地看着自己还一脸天真烂漫的妹妹,给她身后的侍女使个了眼色,那个伶俐的女孩见状劝丹尼莉丝是时候了。
看着哥哥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草海里,丹尼莉丝油然而生一种孤独,仿佛再也没有人能够保护她了。尽管韦赛里斯绝不能算是一个好哥哥,但十几年的相依为命也不是能轻易忘记的。许久,丹尼莉丝收回目光,她摸了摸隆起的腹部,打起了精神。
韦赛里斯他们在草海中行进了几天,莫尔蒙爵士发觉这位龙子殿下越来越神秘。
护卫的多斯拉克战士始终警觉,奇怪的是,他们一天比一天紧张,因为在草原中行进了这么多天,他们竟然一次也没有遇见过别人,是的,别,人。
莫尔蒙爵士偷偷观察过龙子,发觉每天要停下来休息的时候,这位王子就会靠在树下睡一会,他盖着一个黑斗篷,把脸全部藏在里面。等他睡醒,精神却差得不像是刚才休息过。这种事情甚至发展到了后来,龙子开始急剧地消瘦了下去,他的脸颊肉眼可见地陷下去,嘴唇起了干皮,但他的紫色眼睛却渐渐地变得深邃,偶尔看上去,一只眼珠竟然有点泛红。整个人气质都有点变了。
当他晚上不讲话地看着远方的时候,莫尔蒙爵士甚至觉得他的确看到了自己看不到的远方。
但谁知道他是不是病了。莫尔蒙戳了戳火堆,但愿他就这么病死好了,我就可以回到漂亮的卡丽熙身边复命,那是个不得了的女孩,莫尔蒙觉得她的身上有一种和雷加太子相近的东西。
他们在七天后越过了草海,其中一位多斯拉克战士说,再有一些路程就能到达赛荷鲁江的上游。
韦赛里斯坐在马上端详着远处,其他人都安静地等待他下令,这位龙子在离开多斯拉克后已经把自己的银发染成了棕色,他消瘦的脸藏在兜帽下,只露出了一个苍白的下巴。
“勇敢的战士们,”他收回目光,把帽子从头上拉下,对着除了莫尔蒙以外的几位战士说,“我想你们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多斯拉克人彼此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卡丽熙原来的命令是让他们护送自己的哥哥安全到达瓦雷利亚,但事实上多斯拉克人从未以除了劫匪以外的姿态进去过瓦兰提斯境内。
“我有一个信息需要你们几位带给我的妹妹,你们的卡丽熙。这件事至关重要,关系到了你们卡奥的性命。”韦赛里斯在多斯拉克人的警觉目光中掏出一封信,“务必从我们来的路径原路返回。”
多斯拉克人走后,莫尔蒙爵士和龙子独自踏上了旅程。他对韦赛里斯的话半信半疑,卓戈卡奥能有什么危险,多半是他想要摆脱多斯拉克人的借口。至于为什么要以这个借口支走他们,莫尔蒙想不出原因,反正他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位龙子了。
离开草海后,他们沿着江水行进,龙子比起在草原上时精神好了许多,与此同时他胃口大开,一天几乎要吃好几顿,隔上一会就吵着要吃东西,他们把随身带着的马肉干——莫尔蒙以为能吃上至少五天的口粮,在三天之内就解决了。
在看到龙子饿地看见江水里的鱼都开始怔怔地咽口水时,乔拉只好认命地开始捕猎。龙太子能够一个人吃掉两只野兔,乔拉感觉最近自己的箭术简直进境神速。
龙子饿死鬼一样的状态持续了好几天,在他的面色渐渐地红润起来后,食量终于慢慢地恢复了正常。对此,莫尔蒙松了一大口气。
他们在不久后终于见到了一个渡口,一些贩卖木材的商人正在装货。莫尔蒙上前交涉,以三个科霍尔金币为酬劳要求他们把自己和龙子载到下游。
他们在下午坐上了这艘船,莫尔蒙屁股下还是一摞木材,他看了一眼不自在地挪动身体的龙子,猜想这位大概从未有过这种经历。
船上除了他们还有六位水手。船长是个没有头发的中年人,眼神精明,声音响亮地像洪钟。莫尔蒙从他那里讨来了半壶酒,递给龙子,韦赛里斯意兴阑珊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船长大概也看出他们不像是他们自己说的从科霍尔游历而来的旅人那么简单,一边和莫尔蒙聊天,一边偷偷地用目光打量和衣躺着的青年——他的皮肤白的不像是普通人。
事实上,这位船长的通用语夹杂了太多口音,莫尔蒙听着费劲的很,只能随便搪塞几句。
韦赛里斯被船舱里的臭味熏得睡不着觉,紧贴着他的腿的木材上还粘着恶心的淤泥。他嫌恶地缩回脚,试图离它们远一点。
幸运的是,这个季节的赛荷鲁江正值汛期,他们以相当快的速度逐渐进入了瓦兰提斯境内。在船长抵达目的地后,还热心地告诉他们这个港口能够找到许多船前往赛荷鲁镇。
韦赛里斯不置可否,跟在水手的身后就要下船,而船长竟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莫尔蒙见状下意识地拔剑,利刃出鞘的声音立刻让气氛紧张了起来。
船长咽着口水看着韦赛里斯露出来的手说,“我看过你的样子……”莫尔蒙浑身一震,他们这是暴露了吗?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思考着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这人还能逃走。
但出乎他的意料,龙子温顺地靠近船长,甚至把另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脸颊上,他的白皙骨感的手指甲圆润,手指修长,和船长那好似一年都没有洗过脸的肤色形成了鲜明对此。他不知道说了什么,船长慢慢地放下了手,目光呆滞地站在原地,韦赛里斯收回了自己的衣袖,头也不回地下了船。
他们在镇上的旅馆停了一晚,这地方只有通铺一样的大间,睡满了脚夫和水手,熏天的汗臭气让韦赛里斯皱着眉头,停在门口,怎么也不愿意进去。
莫尔蒙没办法,只好陪他睡在了喂马的后院墙下,这位龙子靠在草堆里但是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他们赶上了一趟运送货物的商船,船主是个轻佻的中年人,两撇胡子随着他说话一动一动,看着让人厌烦。
韦赛里斯已经把他的长斗篷收了起来,打扮成了一个普通的剑士。他把有点褪色的棕发随手扎起来,让冒出来的小胡须待在脸上,这样一来,他看上去总算不那么神秘了。
龙子故意把他从多斯拉克带走,让他不能和维斯特洛联系,这事实上也让乔拉感觉挺轻松。也就是从这趟旅途中,乔拉感觉,这位龙子身上的秘密更值得他挖掘。
这艘船要更大一点,船舱里除了他们还有一些旅客,他们多是本地人,要前往赛荷鲁镇做生意。
让人讨厌的是,这些旅客中有一位竟然随身带着一个妓女。乔拉被他们的举动搞得心神不宁,而韦赛里斯但是靠在船柱上睡得天昏地暗。
那个带妓女的男人敞着衣服笑呵呵地对乔拉说,“你看上不是个普通的旅人。”
乔拉目不斜视,“您也不像。”
男人保持笑容,看了一眼睡着的韦赛里斯,“你们两个中,谁下令?”他不太会说通用语,只用几个词语来表达他的意思,但这些已经足够了。
乔拉不动声色地把手放在腰间,“我们都不下令。”
那个人见他不想多聊,耸耸肩不再说话。
韦赛里斯足足睡了一夜再加上半天,他睡觉时的样子几让乔拉怀疑他已经断气了。他在午后终于醒过来,精神恍惚地坐了一会,乔拉递给他一点水和食物,他怔怔地看了一会才接过去。
他们登上甲板打算透透气,乔拉发现,龙子的头发已经有点褪色明显了,于是提醒他必须得在下一站赶紧染发了。韦赛里斯心不在焉地答应下来,他靠在船舷上,双目无神地看着远处。
“莫尔蒙爵士,”他突然说道,“如果有一些坏事你提前得知了它会发生,你会怎么做?”
“……”乔拉看着他的侧脸,谨慎地开口说,“我大概会试着阻止它发生。”
“如果你阻止不了呢?”韦赛里斯轻轻地嗤笑,“你看,我们是凡人,无能为力是我们的宿命。”
他显然没有要求乔拉回答什么,自顾自地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这一天晚上,韦赛里斯在睡梦里轻轻地呼痛,乔拉被他惊醒,发现他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乔拉无法唤醒他,韦赛里斯紧闭着眼睛,脸色铁青,咬牙切齿,一会又放松眉头,轻轻地叫疼,乔拉觉得他大概是被梦魇了,于是大力摇晃他的肩膀,拍打他的脸颊,持续了好一会,他才重重地抽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他离魂了,他是一位男巫。”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是那个带着妓女的男人,他的脸在月光下渐渐显露出来,眼睛发出古怪的精光。
韦赛里斯醒过来后,失神了好一会才看向乔拉,他的目光复杂极了,不敢相信,恼怒,怯懦,一一在他眼中划过。紧接着,他转过头去看那个说话的旅客,“你知道的挺多。”
“不过你长的不太像男巫。”那人湿咸地笑了。
“睡你的觉去吧。”韦赛里斯没好气地回过头,闭上了眼睛,“我没事了,乔拉。”
而那个男人居然就这么静静地躺回去,也睡着了。
乔拉在这艘船上和龙子关系缓和了许多,这归结于龙子不再颐指气使地使唤他,如今,他忙着发呆,思考人生。
某天,乔拉突然发觉,龙子的相貌发生了变化。他没有了先前尖酸刻薄,色厉内荏的小人面相,或许是因为开始思考人生,他的眉目多了点忧郁的神色,淡紫色的眼眸变得有点深,里面多了乔拉无法参透的内容。他变得随和,粗陋的食物和肮脏的环境也不再让他使少爷性子。尽管比起他的哥哥雷加太子,他仍旧有些弱不禁风的公子气。
疯王长大成人的孩子们之中,除了死去的雷加太子,这位韦赛里斯王子还有那个渐有王族气质的丹尼莉丝公主,都没有太让人失望啊。
韦赛里斯在宫廷时就学习过许多关于厄索斯大陆的知识,他们此后将到达赛荷鲁江同洛恩河的交汇处,附近最大的城市——赛荷鲁镇。乔拉在和龙子的交谈中发现韦赛里斯王子颇有见地。
“我们的祖先征服了这里的罗伊拿人,”他淡淡的说,“如今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瓦雷利亚人的后代。”
这也就是瓦雷利亚语在这里如此通行的原因吧。乔拉恍然大悟。
他们在一个黄昏抵达了目的地,船只停靠在一个码头墩上,码头不远处人声鼎沸,非常繁华,商店、摊贩和仓库都挤在河边的砂石墙下,墙后隐约能看见城市的塔楼和圆顶,夕阳为它们镀上了一层红光。
乔拉听说过这个位于两河交汇处的城镇非常大,宽阔的水面能够供相当多的船只再在此停留,其中甚至有远从潘托斯和诺佛斯而来的商船。但现在,由于伤心领的扩大,赛荷鲁已经了开始衰落。
乔拉活动活动筋骨,打算好好地在这个地方放松一下。他们找了一个离码头较近的旅馆,韦赛里斯洗了个澡后蒙头大睡,乔拉左思右想,还是决定等他醒来后再出去。
谁知他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中午,乔拉面色不快地把饭递给他,“我晚上要出去,你得和我一块。”
“你要去哪?”这个王子不在意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为什么我也要去?”
“你一个人待着太危险了。”乔拉说,他在韦赛里斯审视的目光中保持严肃,韦赛里斯只好答应下来。
“所以,这就是你必须来的地方。”韦赛里斯抽着嘴角,乔拉轻车熟路地带着他窜到了另一个街区,这里的街道上三三两两地站着些女人,她们几乎都衣不蔽体,大部分人头发脏乱,衣裙褴衫,韦赛里斯注意到她们的眼下都纹着泪珠标记——她们是奴隶。
乔拉当然看不上这些站街的,一个细瘦的男人见状把他们带到了一间内室,这里还算干净,但稍显甜腻的气味让人恶心。
乔拉注意到龙子虽然一直皱着眉,倒是和身边的女孩挺有话聊。不一会,韦赛里斯告诉他他们要出去一会,乔拉挑眉答应了。
事实上,韦赛里斯只是发现了这姑娘的发根和头发颜色不太像,他问她有有没有染发剂,姑娘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说有。
于是,这天晚上,女孩帮助她的主顾染了头发,这个气质不凡的贵人满意地给了她三个硬币。
乔拉餍足地过来接龙子,发现韦赛里斯睡得死死的,姑娘衣着整齐地坐在床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后来,乔拉发现了他头发的变化,无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