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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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马一出校门就赶上了去神奈川的巴士，稍微轻松了点。这才有时间拿出手机又仔细看了几遍刚刚和景炎发的短信，确认没有自己遗漏的信息。
事实上，和景炎认识了大概有7年的时间了，这还是他们在日本的第一次见面，车窗外景色不断地向后退去，巨大的樱花树干遮住暗色的天空，斑驳漏光的光影在车窗与人影重叠，回想起景炎小的时候种种恶劣行径，和现在翻天覆地的变化，龙马想，大概人也是会二次进化的。
小时候的景炎根本就是一个被爸爸宠坏的小王子，粉嫩一团，总是眉开眼笑，任何人见了都想抱一抱，亲一亲。
迹部耀华第一次带他去美国见老友，越前南次郎对这样的孩子稀罕地不得了，又是捏脸又是要亲亲的，虽然都被迹部耀华挡下了，但只肯让爸爸这样做的小孩还是不开心了，这样的不开心一直延续到见到正抱着网球拍练习的越前龙马，和景炎一样大的年纪，肉肉小小的一团正和哥哥一起练习挥拍，可爱到迹部耀华也称赞了几句。
就这几句客套的话让景炎更加不开心了，所以当越前南次郎让龙雅带着他和龙马一起玩时，迹部耀华惊讶地发现他居然奇迹般地没有像往常一样黏在自己身上，而是大大方方地跟着去玩了。
当时的龙雅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大孩子带着小孩子能做什么呢，龙雅又不想陪着他们“玩”网球，只能带着他们去了当时新开的电玩城，两个平常都是乖宝宝的小孩当然没进过这样的地方，新奇地不得了。
还在为解决了麻烦而庆幸的龙雅很快就笑不出来了，不论龙马要玩什么，景炎都抢着要，即使是双人游戏他也不让龙马一起，感叹一句“小孩就是麻烦……”龙雅还是蹲下身，好好和景炎说了，要和龙马好好相处之类。
景炎嘴上答应着，笑眼盈盈，一口一个龙雅哥哥，嘴甜的不得了，但转身看见龙马一直都是满脸无所谓的样子，他更加不爽。
回家后不知诬赖了龙马多少事，打翻了碗、摔破了盆栽，踢裂了水管……只要龙马和他在一起，就是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也不说是龙马做的，只是瘪起小嘴，嫩嫩地说，“不要怪龙马，都是我不好……”龙马虽厌烦不已，但他性格随意惯了，而且这些事没让南次郎生气，甚至一点不满都没有，对于龙马他始终是纵容的，直到景炎想对龙马的球拍的动手，始终无视的龙马这才爆发，“你在做什么！”
……
龙马赶紧把自己从悲惨的童年回忆中拉扯出来，事后知道景炎的身世也稍微能够理解，他一直以为对方是真的厌恶自己，但是这几年的短信和邮件从没断过，甚至每年的生日也能收到对方的礼物，甚至连不过说过几句话之后逃离他们家的龙雅也是。
前年十岁生日，南次郎再三叮嘱要给对方一个像样的礼物，真是臭老头，像样的礼物又不肯给钱……
虽然抱怨了许久，他还是将自己存下的所有零花钱给对方买了一个最新款的移动游戏机，听他说龙雅也送了一款电动赛车，他的回信是一张抱着礼物笑得傻兮兮的合照。
“逊毙了……”收到照片的龙马简直是无语了。
越前南次郎却奔来，举起照片左看右看，“哇哦~这是小景炎吗？这么多年不见，变得更好看了啊，想当年我是真想让他做我们家的童养媳……”
“臭老头你吵死了！”龙马一把抢回照片，回了房间。
对于一心只在网球上的龙马而言，景炎又何尝不是他的挚友呢。
“龙马！”
恍然间车已到站，一下车就看到那家伙笑得灿烂的脸，黄色的校服有些偏大，露出白色的一段臂膀，举着卡鲁宾的一只爪子在冲自己挥手，虽然对于外貌龙马一向没什么感觉，但也知道景炎这样的样貌实在好看，至少他至今没发现有哪个明星能比得上对方。
“啊，景炎。”
眼前面目清秀的帅气少年比自己还矮半个头，心中默念着“矮冬瓜”，脸上却笑意更深， “给，Ponta~”
龙马接过葡萄味的Ponta，昂头喝了一口，见卡鲁宾乖乖立在对方的肩上冲自己摇摇尾巴，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卡鲁宾真是的，不知道怎么会跑到你那边去。”
“大概是一个人在家待着寂寞了？”景炎挑眉，点点它的额头。
“你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改名字了？”
“说来话长啊……”景炎懒懒地说道。
对方刚刚还柔和精致的脸庞瞬间阴郁下来，和刚刚的乖巧简直判若两人，但龙马反而安心不少，那个太过阳光的迹部景炎和记忆中的样子差的太远了，这才是他记忆中好友的样子。
“你接下来要去哪？”
“怎么？怕我给你卖了？”景炎笑得邪气，明明是精致又可爱的白皙面庞，露出这样的充满痞气的笑容却一点也不惹人厌，反倒衬得他魅力独特而充满吸引力。
“哼，你还差得远呢。”
“去看电影吧，宫崎骏的作品，《侧耳倾听》。”
“就是那个画《千与千寻》的吗？”
“是啊，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正准备搬来日本的龙马没有场地练球，只能待在家中，仅仅两天就将发短信的频率提高了两倍，景炎第一次觉得龙马回信太多也是件麻烦事，只能给他推荐几部影片，其中就有这部。
“恩，还不错。”
坐车到了影院门口，龙马拉开网球包的拉链，卡鲁宾一下就钻了进去。
景炎买来两张票，他们的运气不错，还有十分钟就能进场了，景炎又折身去买了饮料和大份的爆米花。等待的时候，他扫一眼安静坐在候场区的龙马，黄绿色的小球被他高高扔下，弹起，又落下。
这样冷漠无趣的表情简直就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开着空调的房间里温度舒适到让人提不起精神，懒洋洋地在爸爸房间里午睡的景炎，被窗外刺眼的阳光唤醒，揉揉眼睛，一起身就要向外跑去，被还没睡醒的爸爸一把搂住，小脸红红的被爸爸把还开着的裤子拉链拉上，“去找龙马？”
“才不是，我就是去看看！”被言中心事的小孩嘟着嘴，避开爸爸颇具玩味的眼神，匆匆跑上楼。
没有在房间看到龙马的景炎，又啪嗒啪嗒地跑到了种满橘子树的院子里，明显人为地铲出了一片光秃秃的土地，涂上白线，中间挂着一张球网，红色的球拍被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环顾四周，没有看见龙马，小脸瞬间耷拉着，有些低落地走在椅子旁边，见网球拍在摘下的四方凳上，一阵风吹来，晃晃悠悠地有些不稳，正想把它扶正，就听到一句怒吼声，他一愣，就这一晃时间里待他反应过来已经被推倒在地上了。
被越前南次郎狠揍一顿的小孩一声不吭，景炎也选择了沉默，趴在地上被爸爸小心地抱起，这样的沉默一直到他上车回家，从窗外还能看到正在和龙雅打网球的龙马，眼神里只有被高高抛向天空的黄绿色小球。第一次见面就以这样的结尾收场。
因为还没到下班时间，观影的人数寥寥，他们坐在影院中央的位置，从影片开始到结束，两人一直静默无语，卡鲁宾在他们的脚下来回走动也未能吸引两个少年的注意。
走出影院，夏季晚间潮湿的风迎面扑来，带着一些凉意，虽然觉得应该不至于，景炎还是问龙马会不会冷，这个年纪的孩子大部分还不懂什么叫做关爱，尤其是和同龄人之间，这样的被照顾的感觉虽然有些奇怪，却让人心里颇为温暖。
“你喜欢刚刚电影里的女主角吗？”
“恩？”景炎挑眉，戏弄道，“我喜欢那个男主角。”
龙马却郑重点头，“我也是。”
“……”？？？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大笑出声。
“或许人生中到处都是奇迹，只是我们没有足够的好奇心，去跟着一只猫穿过长长的街道，用一个夏天的时间看完20本书，在借书卡上看见一个反复出现的姓名……”
“你在感慨什么？”
“龙马，你现在已经确定自己未来要做什么了吗？”
“职业网球运动员。”
“我猜也是，对于网球，你一直都是很坚定的。”景炎笑笑，看到有车灯射向这边，“车来了，你上车吧。”
和坐在窗口向自己挥手的龙马告别，景炎这才回家。
“我回来了！”沿着走廊漫步回房，和哥哥一起挂在屋檐下的晴天娃娃被风吹动绕着圈，映出黄色灯光的拉门被轻轻拉开，真田玄右卫门笑容温和，“玩的还开心吗？”
“嗯！我已经很久没和龙马见面了。”
“龙马？是越前家的长孙吧。”
“祖父知道？”
“是啊，”真天玄右卫门点点头，“算是故交吧，对了，玄一郎呢，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景炎一愣，“哥哥还没回来？”
“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景炎瞳孔紧缩，那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眸此时透出紧张之色，“祖父，我知道哥哥在哪，我现在去找他！”
“哎……”还想说话的真田玄右卫门看他急急向外奔去阻止不及，无奈道，“这孩子……打个电话不就好了吗……”心中却倍感安慰。
此时天色已晚，司机已经回家休息，景炎只得跑到路口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到立海大附属中学！”
从车窗上可以看见自己紧皱的眉心和焦急的面容，景炎深吸一口气，或许爸爸说的是对的，“你永远做不到真的铁石心肠。”
昏暗的路灯下，偌大网球场唯独一人，只能听见网球撞击到地上的声音，景炎慢慢地走近球场，盯着不断挥动球拍的背影，明明才14岁的年纪却已经伟岸到必须让人仰视的地步。
“哥哥……”
正要发球的手一顿，将黄绿色小球攥在手心，真田转身，用衣领擦拭不断落下的汗滴，“小炎，怎么这么晚才来，是路上耽搁了吗？”
“我没来哥哥就一直等吗？”少年的黑发被风吹散，昏暗视线下看不清他的脸，真田走近几步，本该冷硬的脸，却异常柔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荡漾着水一般的光泽，温柔极了。
“当然。”
风卷起落叶打着卷向一边飞去，知了栖在树上不断鸣叫，今年的夏季有着最温柔的夜风。
第十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