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邦的圆舞曲》阮白秋生

26、第 26 章

　　Joe做事情的速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快，不出三天就打电话给我。因为也要在国内工作所以换了一只手机。想到前一次逃回国内时，把卡给扔了，后来Matt把我找回去之后就一直用他的号码，他一直用着的私人的号码。那个号码现在自然是停了，听说是跟随他很多年的，如今也没有办法还给他了。但是他应该不会介意吧，我还是记得John说的，Blue醒了。虽然不明白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那样的事实是无论如何不会给变的吧。
　　——Aarona,违约金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交到GAR公司了。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来她看不见。才想应声，她就现说话了。
　　——Matt不在，是交给他们的财务部经理了。
　　我愕然，没想过要问他在不在，大概我没有说话让她误会。
　　我嗯了一声，虽然是无意间知道的，还是知道了，他仍旧不在，是不是Blue虽然醒了，情况依旧没有很好。我料想他是生了很重的病吧。
　　她似有似无的安慰我，我就当听不出弦外之音，随便的敷衍着。她也明白，随意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是站着接了电话，明明也没讲多久，却感觉脚有点发麻。要坐下来的时候还磕了矮柜的角。
　　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那件事情，想他跟Blue是怎么分开的，想怎么会以为Blue死了，想怎么他又醒了，想怎么偏偏是在我幸福着的时候。
　　我们之间除去在L城的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后来的时间内不断的发生着事情，好不容易我以为终于都过去了，这才发现前面的不过是铺垫，真正的障碍才闪了个头而已。
　　现在，最后一点金钱的关系也彻底消失了。

　　我和Matt的那件事，当时多多少少还是传到了国内，后来在美国被压了下去，还是担心这边的圈内人会认出我。对于找什么样的工作一直很困扰。从笑就学的钢琴，才发现脱离钢琴我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能做。

　　莫名其妙的烦躁起来，不能让妈知道，她会担心，会难过。在她面前我努力的掩饰着，她不在的时候那种烦闷的无所安放的心情不只要怎么排解好。突然有点了解那些抑郁症或是狂躁症的患者，之前算作是慈善活动，去精神病医院为那些病人演奏，用以安抚他们的心情。还曾经觉得很不屑，心想他们的心理素质真够差的，可是轮到我的时候也还是一样，唯一的差别是我还能控制我自己，不至于真的走到那一步。
　　只是没目的的乱走，不知怎么的，竟然会走到长途车站，算了，既然走到这，干脆就去Z城看看林幺吧。
　　上次一别后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了，上次她告诉我说她结婚了。也没有去看过她，跟她道贺。干脆趁这个机会去看看她，在这里也是烦闷，权当散散心也好。
　　我们从来没有使用邮件以外的联系方式，所以现在唯一能有机会找到她的地方就是“夜色”吧。但是我忘记了，“夜色”是酒吧，白天是不开的。
　　当然，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这儿才发现的。除了等已经没有办法了，我靠在“夜色”的门上，外表看上去不像酒吧的酒吧。满心的烦躁慢慢化成空荡荡的哀伤。胸膛的地方像是空了，哀伤窜来窜去，无所不在，又抓不到。

　　夜晚降临的很快，白色宝马停在我的面前。
　　——Aaron。
　　我抬头。是林幺，一脸惊讶的看着我。她身边的人我知道，如今已成为她爱人的陈迪非吧。俊雅的模样，温柔的对她笑。
　　——幺，邀请你朋友进去坐啊。
　　说着向我伸出手。
　　——又看见你了，你好。

　　林幺对于我的突然出现震惊不笑。我只好小心的解释。
　　——我没有你号码，所以只好到这里来找你。
　　她用漆黑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我，然后转过头去。我还是听见了，她轻轻的叹息。
　　——拿来，手机拿来。
　　我虽然不明所以，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她按了一会，还给我。
　　——好了，我的号码还有迪非的都输上去了，以后打我电话，或者发短信都没有关系。
　　——我们分开了。
　　我突兀的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憋得慌，我想要说出来，我很难受，突然想要一个人替我分担，看见林幺那么幸福，其实我嫉妒了吧，但她让我心安，我想让她知道，况且她知道我和Matt的事啊。
　　她猛然站起来，看也不看我就走。
　　陈迪非对我歉意的笑笑，转身追了过去。
　　我看见他追上林幺，将她搂进怀里，温柔的安慰着，我虽然听不见是什么，只是看见林幺顺从的伏在他怀里边哭边说着什么，陈迪非也不厌烦，柔声的安慰着，一只手不断的抚着她的背。
　　我看着，看着看着就觉得眼前的东西都模糊起来，原来看不见的光线都散发出来，很漂亮，但是辛酸，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心脏都好痛，好痛。
　　我不顾一切的喝酒，喉咙辛辣我也不想停下来，衬衣的前胸部都湿透了，我还是不想停下来。拼命的喝酒，喝道最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头好痛，不过头痛倒是比较舒服一点，比心痛还要好受点。我努力的睁开眼睛，林幺坐在床头垂着眼睛。我躺在陌生的地方，却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回来之后第一次没有失眠。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林幺轻声的开口，还带着泣音。
　　——不知道。
　　我摇头，我是真的不知道，不然也不会跑到这里来散什么心。
　　——你们，为什么会分开啊。
　　我抬起头来，没有想到林幺会这么直接的问我。
　　——心很痛吧，我知道这种感觉，不管是什么原因，我能明白，我曾经也那么痛过。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连呼吸都抽痛的感觉。
　　眼泪冷不丁的就掉下来，毫无防备。
　　——别哭。
　　林幺伸手抹去我的眼泪，她的眼睛也是红红的，我知道她也想起了她曾经的心酸，她也在为我哭泣。
　　她伸手拥抱我。我们像是两只受伤的小兽一般，互相慰藉，互相取暖。
　　还好，还好，至少林幺还幸福着。
　　——Aaron，你不会回去了吧。
　　——嗯。
　　——那你以后做什么。
　　——不知道，不知道可以做什么。
　　——那么，你留在这边弹琴好不好，也不用担心别人看见，刚好，原来弹琴的学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