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邦的圆舞曲》阮白秋生

24、第 24 章

　　若无其事的去公司。同事们的眼神都有点躲闪，诶，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就是老板消失三天没出现么，不就是只看见我一个人独来独往吗，以前我们在公司也这样啊。我表现的挺正常的啊，干嘛都看上去都一副副委屈的脸啊，为我委屈？不用，真的不用。你看我不挺好的吗，吃得好，睡得好，当然夜晚醒过来不算。一个人睡觉会觉得有点冷也是正常的嘛，那么大的别墅只有我一个人，阴森森的，会做恶梦也正常啊，我又不太会做饭，不好吃，吃不好也正常，会胃痛就更正常了啊。你们别再这么看我了，搞得我好像很可怜的样子。
　　神经啊，怎么鼻子不太舒服啊，有点堵了？大概昨晚上吹到风了，窗户好象没关，看星星看星星看的忘记了，星星很好看。
　　着凉眼眶也会涨吗，应该会的，会的。
　　不就是三天没出现吗，无所谓，我不在乎，不是还有小猴子整天缠着我吗，好像怕我自杀似的。他真是一点也不了解我，我那么怕死的人，才不会自杀。

　　楼顶的空中花园还是一样深得我心，就算是Blue设计的又怎么样，哼，我就是喜欢这，我就是没品位，这么烂的地方也喜欢。
　　脸上凉凉的，风吹着就更凉了，还是一条一条的凉，难道说，现在的风都是一条一条刮的?
　　熟悉的旋律，是肖邦的圆舞曲，听上去真不错。上次缠着Matt一定要他弹，然后录了下来，做手机的铃声。
　　啊，手机铃声？我都傻了，一看来电者，更傻了，是妈。
　　——妈，你怎么打电话来啊。
　　因为国际长途太贵，从来都是我打回去的，这边用电话卡打很便宜。
　　——小礼，你能不能回来看看妈，妈最近身体很差。
　　什么？难道？妈从来不主动打给我，没有重大的事情他不会打给我。一下子紧张起来，我只有妈一个最亲近的人了，对于一个普通家庭的只是有一点天赋的孩子来说要学钢琴真是太奢侈了，父亲离开后家里就只靠妈了，她不顾家里长辈的反对，执意要满足我的愿望，这对她来说有多辛苦只有我知道。如果我在外面，而妈在国内出什么事情，我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了。

　　可是好歹要跟Matt说一下吧。我尝试着再打了一个电话。这几天一个电话也没打，真的不在乎的人也许有，但绝对不会是我吧，心里到底有多伤有多苦只有自己知道了。
　　呵，忍不住要笑自己可笑。依旧关机。我还在期待什么。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这刚好是没法拒绝的理由啊。不想让自己成为那么小心眼的人，还是打电话给了John，跟他解释了一下。他听上去不太相信，直问我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我都不想回答了，是真的，不过你不相信就不是真的。就像我跟Matt的感情，以前我相信着，那就是真的，现在么，我不知道了。
　　跟同事么打了招呼，他们也很关心，他们并不知道我和Matt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都认为我们的感情出现问题了，毕竟Matt作为一个一直兢兢业业的老板三天没出现并且什么也没交代是不可思议的。

　　冲去机场买好机票。心急如焚的待机。
　　但时间不会因为我着急而快快的走，就像电话也不会因为我着急而响起来。
　　忍不住耻笑自己一下，我是在干什么，连现在还要想他？妈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还有回去之后还要不要回来，因为匆忙之间连家都没回，哦，或许不能称作家，只是Matt乡间的别墅。
　　回到家里，真正的家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过了。
　　我开门进去，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壁灯，黄色的灯光感觉上去都显得辛酸。妈坐在她最喜欢的藤摇椅上，腿上盖着毯子，她的腿一直都不好，有时候晚上会疼得死去活来，都是曾经为了要给我赚学费在大冬天里冻到的，以后就一直不太好，尤其是阴雨天或是冬天就更甚。妈睡着了，眉头还皱着。两鬓都已经白了，皱纹也多了，以前妈不也是大美人吗，真是时间不等人啊。我凑过去，蹲在她的身边，这样的妈妈都已经有风烛残年的凄凉了。我去握她的手，抚摸那一条条细小的皱纹，妈，你为我受累多少。这么晚还在为我等门。
　　——小礼，你回来拉。
　　我抬头，妈醒了。
　　——妈，你怎么在客厅睡着了啊。身体不好还不好好休息。
　　——呵呵，妈没事，妈就感觉你今天会回来，就在这等你。
　　——妈。。
　　我忍不住把头埋进她的怀里抽泣起来。只有在妈妈的怀抱里我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吧，我才能把所受的委屈宣泄出来吧。
　　——孩子。。
　　妈也低声的叹息。
　　我终于想起来回来的大事。
　　——妈，你怎么回事啊，有没有去看过医生啊，医生怎么说。
　　妈仔细的摸着我的脸。
　　——小礼啊，你瘦了。在美国吃不好吧。妈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妈，你倒是说啊，医生怎么说啊。
　　妈她干嘛一直转移话题啊。
　　——妈没事，妈只是，妈，妈是因为。。
　　为什么妈也吞吞吐吐的。
　　——什么事，妈，你说啊。
　　——小礼啊，妈不相信，前几天，隔壁的李婶，她儿子不是懂电脑吗，妈是不懂，李婶她说她儿子看见。。
　　妈停了下来，又叹了口气，像是在挣扎，要不要说，该怎么说。听到这里我已经明白了，妈大概是知道了吧。我看着她，不说话，就让妈说出来吧，说出来吧。我心都凉了。
　　——小礼啊，你告诉妈，是不是真的。妈不相信，妈的好儿子，妈的好儿子。。小礼，你是妈的骄傲啊。
　　妈也忍不住哭了起来，看着妈的眼泪，那种无力感充斥了全身，我心疼的厉害，为什么我只顾着自己快意，从来美誉考虑过我的母亲的感受呢，甚至想着我要怎么跟她战斗，想着我要怎么争取我的幸福。
　　——妈，妈，你别哭，我们没关系了，我们没关系了。妈，真的，以后我哪都不去了，我就在您身边，哪也不去了。
　　——小礼啊，小礼，
　　妈也抱着我的头哭的泣不成声。
　　Matt，我们之间的距离注定是越来越远，不久前，我好歹还跟你在一个国度，现在，我们隔了一个太平洋。不过，更远的，恐怕是我们的心吧。我坚持不了了，我的心都死了，客观的，主观的，各种各样的因素像是无形又无情的手一样把我们越拉越远。未来太长了，而我们的未来恐怕都没有彼此了。从此祝愿我们彼此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