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邦的圆舞曲》阮白秋生

10、第 10 章

　　那天到后来，林幺和林锦如都喝多了，林幺酒品很不错，我看得出她醉了，但是只是睡着，什么话也不说，安静的睡着，嘴唇微微嘟着，想是受了欺负的无辜孩子，林锦如就差了一点，她在哭，不停的哭，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但是她说的很含糊，我听不清楚。陈迪非朝我抱歉的笑笑抬手打了个电话，示意我等一会儿。就把林锦如抱走了。他看林锦如的眼神很温和，但是很清澈，他虽然搂着她抱着她，但是我看不出来有太多感情的样子。我看着睡着的林幺叹了口气，对于别人的事情我不好妄自揣测。
　　后来罗是就来了，他说他是林幺的男朋友，他也对我说不好意思，然后说他哥哥也就是陈迪非会送我回去。
　　原本我想说我自己可以回去，但想想也就算了，我是客人，太过客气反而不好。
　　罗是说陈迪非是他哥哥，他的身体明显比较强壮，肤色也偏黑一些，而且他们俩个气质实在不像，罗是更加凌厉一些，而陈迪非则是温和。这方面罗是似乎和Matt相像一点，但从他的发型，耳钉看来，还只是嚣张的小孩啊。毕竟不及Matt。

　　陈迪非送我回酒店。他很会为别人着想，怕我尴尬，一路一直在和我说话。我忍不住问他。
　　－－你身体好点了吗？
　　他很惊奇，不过依旧礼貌的回答我。
　　－－恩，我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就是对过去好像记得不那么清晰了。
　　－－你失忆了？
　　他笑着摇头。
　　－－也不算，以前的人我都记得，但是具体的事情，好像就有点对不起来，一直模模糊糊的。
　　我想起林幺落寞的眼神，我想我的猜测应该是对的，陈迪非那么瘦并且苍白，才应该是差点醒不过来的那一位吧。也，才是林幺喜欢的那一位吧。

　　我躺在酒店床上，我虽然好奇也替林幺伤心，倒也不至于傻乎乎的去问，伤疤是不能揭的，尤其是我这样的陌生人，或者说，陌生的朋友。
　　心里就凉起来，我和林幺，原来是一样的么。不过至少林幺看上去还有一个不错的男朋友，挺强势的样子，应该可以保护她吧。我呢，什么也没有，除了自己，什么也没了。
　　想到不过多久，我不见的消失估计是藏不住的，那时候搞不好还会被“通缉”，我看要不要先去取一笔现金吧，免得卡都被冻住了，我现在这样甚至连一个朋友也不能找。还真是凄凉呢。

　　就这样在Z城待着，我不敢乱跑，也一直留意报纸，电视，网络，害怕哪天突然冒出来一条，年轻钢琴家突然从公寓消失的新闻。到一周的后面几天我甚至连房门也不敢出，做噩梦都是Matt凶狠的眼神，或是众多记者的长枪短炮。
　　但是，什么也没有。这样的结果我原来应该开心才是啊，不知为何，想到，果然我在Matt眼里是那么不重要的，甚至连追回违约金也不屑，心就抽着疼，每呼吸一下就抽痛一下。
　　过了半个月，我试探着打了电话回家，妈妈很开心，还问我在美国过的好不好，要我好好照顾自己这些话。我答应着，心一寸寸凉下去。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期盼他至少会关心我是不是回去找妈妈了，期盼他其实没那么对我漠不关心，期盼他甚至是不是会找我妈妈询问我的情况。
　　但是，什么也没有。妈妈还不知道，而他不可能不知道我离开了，明明第二天就有一个会议的。还是能替代我的人多的是，他根本不在乎，他偌大的公司也不会因为我的离开发生什么问题。我想我最多最多不过是他妻子的朋友了吧。大概他会愿意力捧我就已经是极限了吧，说不定我还连累了Joe，现在觉得对不起她，她对我那么好，那么照顾我，可是我连走都没有跟她打声招呼。如果我真是害他们夫妻不睦，那我的确罪大恶极了。

　　现在我不怕了，我可以大大方方的在街上走，反正我们这种钢琴演奏的圈子原本和娱乐圈也只是擦个边，况且我在美国发展，在国内除了圈内的不会有什么人知道我，而且，我也不用担心Matt来寻仇。
　　我最近常去“夜色”，大概因为是林幺的朋友，那里的人看见我都很热情，一来二去，还混的挺熟的，尤其是和弹钢琴的辛辰关系不错。大概都是弹钢琴的关系，我对他总有一种同道中人的错觉。
　　今天我照例在靠近屏风的地方坐下，边喝酒边听他弹琴。但是今天很奇怪，我听见他谈得是肖邦的圆舞曲，而且翻来覆去都是肖邦的曲子，不多，但谈的还不错，尤其是圆舞曲，这勾起了我一丝想念。我凑过去，想问问辛辰是不是发烧了，今天怎么这么奇怪。一看，却发现分明是一个陌生的男生，年纪要比我小，看上去像个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