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虚夜落寞

6、遥不可及 七年的时间

　　林暮时坐在门口的一把藤椅上。占了一整面墙的落地窗被垂地的烟灰色窗帘盖住，只有点点的阳光随着窗帘的抖动溅入点点阳光。他伸长了双腿，那双腿笔直且修长。格外地纤细。他不再说话，飞机上未眠的十多个小时的时间在此刻全部找了回来，他觉得越来越困倦，身体疲惫且沉重。于是闭上眼睛，不再说话。林翊时站在门口，沉默地注视着他，似乎要用眼光将他的轮廓一点点描绘。
　　他几近睡着，却在不知道何时猛地惊醒，站起来，慌乱地四处张望了一下，视线触及到林翊时。然后心安。于是轻舒一口气，散漫地走向卧室中央那张米色的落地床，慢慢坐下，抬头注视着林翊时说，“我很累，翊去忙你的事情吧。我想要休息一下。”然后脱下鞋子，缓慢地爬上床，躺下。背对着林翊时。不再动。
　　林翊时依旧沉默无声。平淡的看着林暮时。在他睡着后很久轻轻走开。带上了卧室的门。
　　他想要看一眼暮睡着时的脸。儿时睡在一张床上，他便有注视暮睡觉的习惯。眼神与现在一样，沉默并炽热。他喜欢那张白净精致的脸睡着时的样子，安静如沉睡的人偶。
　　但他终于没有。在看到暮之后他整个人开始惊恐起来。他觉得自己肮脏罪恶，身体，心智，灵魂，一片污秽。但是，暮如此纯净，洁白如蔷薇花瓣。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视线在碰触暮的时候，都是一种亵渎。
　　就这么远远地注视，远远地守护。遥不可及。沉默并炽热。
　　“展俞？”他懒散的坐在林暮时的门前，靠在米色的门上，仰起头，手机却震动起来。很久之后接起来，“什么事。”
　　“翊时啊，”展俞有点抱歉的声音在手机里传出来，“那个，后天的董事会，我可能参加不了啊。而且董事会本来就是你主持的嘛。你看要不还是换你去？”
　　林翊时深吸了一口气，这家伙什么时候能靠谱点？“什么事情能比董事会更重要的,我还真想知道。你说来听听，我也见识见识。”展俞听出了他冰冷的声音，就料到了他此刻心情不好，连忙说，“银行这块出了点问题……澳洲这片经济危机，冲击到了金融业，我机票都买好了就等着飞过去了。”
　　“银行出问题了？情况如何？”林翊时猛地站起来，往楼梯走。他整了整领带，“我现在就去公司，你也给我过来。机票我给你报销。”
　　他很快就想好了对策，声音麻木地回荡在空旷的屋子里，“在经济全面复苏前，回收大宗贷款，只放短期贷款或者通知放款。”
　　展俞那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穿来沉重的叹气声，“明明往常的这种情况下，你总是第一个赶过去的。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心目中的第二名是为第一名准备的。而第二名也只不过是第一名在七年前随手扔给我的一个交代我好好看管的东西而已，如果这样的话我肯定会义不容辞地把它支撑起来。问题是，我的第一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