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虚夜落寞

4、回忆的碎片（一） 如果再一次

　　林暮时站在空荡简洁的公寓里，不知所措。他的内心一直向往着逃避，但他知道，已经七年，自己的罪孽只能自己来背负。他无法逃避一辈子，无法忘记人性的谴责。
　　也正因此他知道自己会被林翊时稳稳的抓住弱点。更何况，在那之后，深深的愧疚感使他没有办法拒绝林翊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个微妙的眼神和细微的动作。
　　“这里的位置距离市中心还是比较近的，也比较好打车。当然，如果你要出去的话也可以去我在市中心的房子，”林翊时将他的行李移至他的新房间，带着点不可磨灭的高贵感走下楼梯，“暮，你有在听吗？”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想，翊在这七年来的变化真的是巨大。这甚至让他不安，他觉得陌生，甚至焦躁。翊比他高了很多，体格自然也比他好。他只能微微抬着头注视林翊时的眼睛。翊变得成熟，稳重，目光优雅且锐利，眼眸一片幽深。每次看向翊的眼睛，他都会觉得有一种凉意。因为翊的眼底带着一种冷漠。相比七年前的他就像是散发着光和热的太阳与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冷的湖泊。

　　——“暮你要乖一点哦。不要忘记吃药。”
　　“才不会忘呢。翊总是这么麻烦，呜……”
　　“好了啦暮不可以反悔哦。等暮回来的时候我们去Cake Caker买蛋糕吃。”
　　“嘻嘻，翊才不可以反悔。总感觉翊的眼睛像是太阳，又温暖又明亮呢。”

　　想到这里，他愣住，晃了晃脑袋，喃喃道：
　　“翊你变了。如果那年的你像是太阳，现在的你就是冰冷的深沉的夜空。”
　　翊的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他有点漫不经心地说，“你刚刚说的什么？”他摇着头微微苦笑，说没什么。

　　——“翊你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讲话啊？！不要总是打游戏啊喂！”
　　“有啊有啊。暮的每一句话我都有认真在听哦。”
　　“那你说我刚刚在说什么啊。”
　　“你在说你的身体在打点滴的时候会变得冰凉，你的手会觉得像一块冰。你会觉得那些冰冰的液体令人很不舒服。”
　　“那你刚刚为什么还要在打游戏。”
　　“因为那样子你就会和我一起看着游戏屏幕，就不会觉得那么冷了啊。”
　　“我不会让暮觉得冷的。”
　　“我会永远记住暮的每一句话的。”

　　他开始觉得心脏尖锐地疼痛。他微微弯下腰，试图缓解这份疼痛。他一想到翊在童年时对自己无微不至的温暖与关怀就愈发觉得自己懦弱。为什么自己胆怯到不能最后一刻拉他一把，为什么自己能眼睁睁看着他落入黑暗的深渊。
　　“暮你还好吗？”翊走到他旁边，向来波澜不惊的眉轻轻地皱在了一起。林暮时抬头看向他，从他幽深的双眸中看出了不加掩饰的温柔。
　　他……终于还是没变。
　　“我没事。翊，我只是觉得有点心痛。我也只是觉得，你变了很多。告诉我原因。”
　　翊的指尖一抖。他仰头，目光悠远且危险。他答非所问地说：
　　“如果再一次回到童年时期，你还会选择与我在六岁那年夏季的见面吗，暮。我渴望知道这个答案。”

作者有话说

　　七年的时光，暮因为躲避丝毫未变，依旧清澈且纯净。翊因为深深的执拗的爱承担起一切，舍弃掉青涩与纯真，发生了逆转性的变化，但对暮的爱永不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