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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上岛之后我们终于明白救我们的是一个极其秘密的杀手组织,当时我们对于这个组织的情况一无所知,那中年人身份颇高,许多人都听命于他,岛上各处戒备森严,设施完备,中年人说这个组织的就是‘惩恶扬善’铲除社会上一些大奸巨恶,贪官污吏,我们开始并不想加入,但他又以帮我们报仇引诱我们,最终加入了这个组织。”
      这话让我感到匪夷所思,但他却有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坦诚,我难以想像父亲年轻时竟是一名杀手,而且隐瞒了自己的家人二十年。
      “我们在岛上接受了严格的杀手训练,而且正是这些训练才让我们成为出色的杀手,整整两年我们终于可以重新下岛,在这两年之间,中年人待我们极好,岛上的人对我们也很友善,在中年人的陪同之下我们回到了家乡开始了第一次杀手行动,一夜之间我们两人就将市长和肇事局长满门杀尽,刚开始面对惊恐无助的女人和孩子,我们实在不忍下手,中年人则在一旁提醒我们自己的兄弟姐妹在火中活活被烧死的情景比这悲惨百倍,他们比起这些平日里骄横惯了的少年太太们才是最无辜的,每次想到家人在火中挣扎一块儿号而又凄惨无助的时候,我们就会像红了眼的恶狼一样能狠下心来杀死任何人,一夜之间,两家被灭门,整个城市似乎都充斥着血腥味,社会上流言四起,尽管这样残忍的手段令人不寒而栗,但多数人却认为这些社会的渣滓死有余辜,他们凭借手中的特权骑在百妊的头顶作威作社,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那个市长更是腐败到了极点,不仅搜刮了巨额的财富还包养了四个情妇,中年人娴熟地取走那些赃款并把其中一部分捐给孤儿院,由于这件事做得极为出色,在整个组织中我们顿时声名鹊起,获得了巨大的声誉,此后我们去了很多国家游玩享乐,也被这花花世界深深吸引,年轻的我们一次次为组织去杀人去绑架,我们的声望也在组织中随着身上背负人命的增多而显赫起来,与舟中煮酒那人一齐,被称为‘幽冥三剑客’。只要我们出马就没有失手的事情,我们甚至曾受组织之命暗杀过管委会大国的领导人,尽管那人保镖众多,防备森严,但最终还是死在了我们的枪口之下。”
      他看我默轻松不语,神情黯淡,道:
      “你是不是突然发觉自己以前的父亲是一个冷酷无情,凶残至极的杀手而不再是昔日那个和蔼可亲,待人随和的父亲而难过?”
      我点了点头,黯然地说到:
      “在我心里父亲一直都很和蔼,从未打骂过我和妹妹,甚至有一次见到一个老人昏倒路旁便把老人送进医院,救他一命,此后当作亲人一般看待。”
      他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到:
      “人是种复杂的动物,而且这世上的许多事是不能用好与坏去衡量的,一件小事可以让人幡然悔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可以让人误入歧途,万劫不复,也许他不是个好人,但却是个好父亲,好丈夫,好朋友。”
      我沉默无言,点了点头,陪他穿过树木来至一条小河边,清澈河水中长着一丛芦苇,荷叶已有些桔败,偶而几只小鱼在其下游来游去。
      “你会恨他吗?”
      他盯着我神情专注地等候我的回答。
      我故意不看他,而转过身去坐在河边看着那欢畅嬉戏的小鱼:“不会,因炮是他儿子,即使全世界的人都厌恶他,我也不会。”
      他坐到我身边眼眶有些湿润地轻声说:
      “他听到这话一定会很高兴。”
      我们望着天边渐渐西沉的夕阳,想着同一个人带给我们的点点滴滴的记忆,只是他所忆及的是那人前半生的坎坷,我所忆及的是那个人后半世的笑容,微风吹来,芦苇晃动,小河面细波荡漾,他掏出烟递来一枝,帮我点上,我吸了一口,转过来问:
      “后来呢?”
      他吐了一口烟,望着远方。
      “后来我们‘幽冥三剑客’就厌倦了这种打打杀杀行尸走兽的生活,而且当我们爬到这个组织高层的时候,也终于知道,什么除暴安良,劫富济贫不过是哄骗我们的谎言,在这个宠大的组织中,有着众多的机构,进行着绑架勒索,制毒贩毒,走私军火一系列罪恶的勾当,每当有人阻碍他们就派我们去清除,好人,坏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在我们的枪口之下,完全没有分别,因为结局都是死人。”
      他凄凉地叹了一口气把烟头扔到河里。
      “后来你父亲遇到你母亲便决心去像正常人一样平静的生活,没有杀戮,没有眼前惊恐的哀求,只有一桌热气腾腾饭菜,一个体贴贤惠的妻子,也不要什么荣华富贵,也不求什么飞黄腾达,每一天都可以安然入睡,每一天都可以享受阳光,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好,比这更值得他留恋。”
      我觉得这话不是在谈父亲,而是他内心深处的坦诚的倾诉,“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已,那中年人见我们三人萌生退意便有些恼怒,刚好组织上又指派来一项绑架的任务,但往日对我们来说轻车熟路的这个行动改变了所有的一切,绑架的对象是个年轻的女孩,她的父亲是华尔街有名的富翁,当我第一眼看到她惊恐的表情,竟然难以狠下心来将她打晕带走,我总是以为自己是个铁石心肠的冷漠杀手,但在那时却忽地软弱了下来,看着他由于惊吓而泪流不止的双眼,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去不断安慰她,最终使她相信不会受到伤害,在那个人迹罕至的山洞里,她由最初的恐惧变为对我身份好奇再到后来的同情,我们就像一以恋人一样坐在火堆旁听我诉说生命的不幸与坎坷,我解开她的绳索让她逃走,可她却拒绝了,她说她父亲极为有钱,赎金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麻烦,但是若让我放她而去,就会因为被处死,一时之间我泪流满面像个迷路的孩子似的轻声地坐在那里哭泣,她为我擦干眼泪,鼓励我勇敢地面对人生,山洞的夜晚有些冷,我脱下外套给她御寒,她看着我冻得发抖的样子咯咯直笑,在那昏黄篝火的光亮下,美丽的容颜我一生都难忘。”
      这大概是十分美好的回忆,他的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温情。
      “后来我们拥在一起,彼此都感到如此甜蜜,再后来的事你也猜得出来。”
      我拿起烟递他一枝,点上后继续听他说道:
      “我本来想等事情结束之后就去娶她,平平静静地度完余生,可是第二天你父亲他们二人回来说,这次绑架索要的不是金钱革命家是一张什么藏宝图,她父亲交出了一张羊皮纸,很快被断定是假的藏宝地图,中年人命令我们吹下女孩一只手作为惩罚送给她的父亲,我告诉他们昨晚的事情,并发誓要娶这个女孩,于是我们决定背叛这个组织,杀死了中年人,当我把那个女孩送回家中后,他父亲一面假意道谢,一面趁我不备将我打晕,等我醒来已在监狱之中,我觉得自己极为可笑,纵横江湖多年的杀手被一个年轻的女孩骗到了狱中,立志清除叛徒的组织并没有放过我们,派出了众多的杀手去杀人灭口,你父亲他们二人见我入狱,愤恨不已,趁着整个组织在布达佩期开会的时候,将那些头头脑脑会部击毙,惟有那个最高领导因为未去开会逃过一劫,自此这个组织土崩瓦解,后来他们又帮助我越狱逃了出来,三人劫后重生都不免感慨万千,从此隐忧三地平静的生活。”
      我吸口烟看着渐渐暗下天空道:
      “这么多年你过的好吗?”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不好,我一直在寻找当初的那个女孩,我要亲口问她一句,那晚对我的感情是不是真的,为什么把我从地狱里拉出来让我看到一线的时候再次把我推下去。”
      “恨是人生最大的包袱。”
      “也许是,但却是我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我踏遍千山万水也没找到蛛丝马迹。”
      我忽然想起了他房中的几幅字,将烟头扔到水中:
      “你还爱着那个女的吧?”
      “对,岢我还是恨,爱的愈深,恨得愈狠,这些年我仍孑然一身就是想亲口问她一句。”我们就那样开始沉默不语,直到天空暗到看不清对方的脸。
      “天黑了,我要回家了。”
      我扶着他站起来,替他拍掉裤子上的草叶。
      “明天再来,我有要紧事告诉你。”
      “好。”
      站在这个熟悉的门口,心中竟生出一股别样的感觉,这个曾经被我喊了二十年的“家”今天有生一来第一次让我感动,我忽然就觉得自己明白了很多的人生道理,脚步也不再匆忙,我仔细看着这里的一切,用手轻轻抚着每一块地方,原来他们竟能如此让我感到温暖与温馨,我轻轻按响门铃,母亲快速地迎了出来,刚皱起的眉头又忽地舒展开来,我已作好被责备地笑容,她却道:
      “吃饭了吗?”
      “没。”
      “快来吃吧,我做了几道你爱吃的菜。”
      走进客厅,妹妹已伏在沙发上睡了,桌子上几个盖得严严的碗碟摆在那里,像往常一样等着我的归来。
      熟悉的碗筷,熟悉的摆放,从小吃到大的味道,我闭上眼睛都能回忆起那熟悉的色泽,搭配合理的式样,浓淡相宜的气味,只是今晚我的眼有些发涩,我第一次明白其实菜还是那些菜,饭还是那些饭,只是“家”给了我一份独特的滋味,让我吃在嘴里,暖在心里。
      “来的蛮早的。”
      “本来准备去上班,出了门才醒悟我已无班可上。”
      我们又像昨日那样躺在椅子上享受秋日的阳光,有鸽子盘旋于头顶,有麻雀觅食草间,有天空的白云朵朵,悄然飘过。
      “怎么称呼您?”
      “喊我伯父即可,韩次时那个名字很多年没用了,你父亲的零点名叫木立,意为立木顶金斤,果然他一生都很刚强。”
      “他没告诉过我这些,不过现在知道也没用了。”
      他点了点头。
      “人都不在了,名字还有用吗?”
      “有机会你带我去看看老家吧,毕竟那里有我的要,小时候我问父亲别人都有爷爷奶奶,我怎么没有,他就流泪说,都去世了,现在想来其实他心中很苦,可惜在他有生之年我没有好好孝敬他,反而给他惹了很多麻烦,上了几年学,打了几年架,被学校开除过好几次,也被警察抓过好几次,直到最后突然感觉累了,才认认真真的去读书。”
      他叹了口气,眼角有些湿润。
      “没什么好看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有些后悔自己的唐突勾引了他的伤感,岔开话题道:
      “你怎么从未到我家去过?”
      他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知道你们幸福即可,没必要去看幸福到什么程度。”
      沉默一会他又道: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先找份工作努力做着,过两年结婚。”
      “没机会了。”
      我有些诧异,转过头来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
      他站起来看着这处:
      “我想那个组织的最高领导,也就是‘会义社’的社长要来复仇了。”
      我站在他旁边沉默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调查过你父亲的死因,似乎是事故的原因,但是我想或许没有那么简单,很多事情都是表面的。”
      我简单地诉说了一下赵大爷的事情,而他却摇头道:
      “你相信你父亲会栽在这样的小人手中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他的话总是那么让人信服,而且从昨天得知的情况来看,他无疑是对的,我有些难过,一个小小的马经理都几首置我于死地,面对这个更为神秘的社长,恐怕我只有等死的份。
      “我报不了仇。”
      想到这些有些黯然地说到。
      “现在我可以帮你。”
      我本以为可以从此平静的生活,可每一次突如其来的变故都副的我退无可退,我感到自己很累,但还是难以找到休息的地方。
      “我知道这两年的变故让你备感疲惫,可无论怎样总要走下去的,‘幽冥三剑客’已有两人不在,如果我死了,谁也不敢保证他不会来伤害你母亲,你妹妹,还有你。”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
      “当年你父亲毁了他一生的心血,如今他要来报复也不会争一时之长短,他有的是耐心,像狼一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出来咬人,这么多年我们辗转迁移,隐姓埋名最终噩梦还是来了,或许是那些死在我们枪下之人的灵魂给我套下了宿命的诅咒,我们已无处可逃。”
      一连串记忆的画面从我脑中闪过:红如朝霞的‘红叶’,父亲伸手摸在我的头上,从警局里把我领回,斯雪恶狠狠的眼神,医院里我落在他手背上的眼泪……
      我想起昨晚吃过的饭菜,似乎熟悉的味道还在舌尖上跳动,幸福原来是要付出代价的,曾经那个熟悉的身影就为这平凡的幸福倒了下去,而此刻必须由我延续。
      “我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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