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番外】传说开启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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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自己，常年呆在这样一个地方——
有金碧辉煌的宫殿，有琳琅满目的珍贵摆设，有铺天盖地的书籍，有山珍海味的美食，有前呼后拥的仆人，还有——
自己一个人。
“你们都是聋了还是哑了？”孩童的声音充满着绝望。
暴怒地丢出自己手里的碗盏，因为这没有回应的生活。
然而，还是没有回应，只余下器物的碎片在地上弹跳时发出的叮当声。
一个丫头走上前，默然收拾着残破的碎片，认真且专注，仿佛这碎片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物事一般，浑然没有注意到她的主人现在正在高高在上的王座上发着脾气。
那些仆人，既不聋也不哑，只是不会对自己说话而已。
仿佛被设定了行为的傀儡，一举一动都按照着规程行进着。
“下去！下去！我不要看到你们！”娇嫩的声音里却含着无比的不耐烦。
闻言，仆人们快手收拾完自己手里的活，蜂拥一般地退出了大殿。
这已经是第几次的发作了？
无数次了。
也是无数次当中的一次，一如往常地，自己的独角戏。
自己的情绪，只有自己知道。
就算是一个戏子，也冀望自己的表演能有观众来欣赏。
而自己，却是这世界上最不成功、演技最拙劣的戏子了吧？莫可奈何地，这样的角色，还将继续扮演下去……
——这样子自嘲地想着，无比讽刺。
书房里，延伸到天花板的排排书架，壮观无比。
记载着已经失传的技艺的书籍到处皆是，若是换作追求永恒力量的战士来看，这些典籍，绝对是稀世珍品，足以让所有人疯狂地趋之若鹜。
而对于一个常年被禁锢在这里的人而言，不过就是一本书而已，只是供自己消遣用的东西罢了。
偶尔夹杂着一些世俗的小品，却是让人看得津津有味，跌宕的悲喜，世事流转的莫可奈何，虽然无法深切体会，倒是也能跟着书中情节的发展有所感受。
这是在这里的唯一娱乐，看书，然后，再看书。
美味珍馐摆放了一桌，门口还有仆人源源不绝地进来，送上更多以各地的新鲜食材制成的佳肴。
从哥拉尔深山当中取来的野生土豆精制的咖喱饭。
从沙莲娜海边捕来的鲜鱼，肉质因为寒冷的气候而紧致细腻，做成的鱼生刺身，更是弹性十足。
在亚留特村充足阳光下生长的米麦，做成的面包都有一种阳光的气息，再加上伊尔村香浓幼滑的奶油，让人食指大动。
来自遥远又神秘的东方国度的配方，做成的风味十足的料理，青椒肉丝、麻婆豆腐，很家常，但是很美味。
来自乌克兰忍者之家的豪华寿司组，放在精致的盒子里，排列出一种高贵的状态。
每天每天的变着花样的美食，但是吃了多了，还是觉得无味。
空旷的房间，雕梁画栋，但是却冰冷。
“带我离开这里……”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躲在房间的一隅，还是止不住身体的微微颤抖，因着这稍微寒冷的空气，“有谁能够、带我离开这里……”
锦衣玉食的生活，前簇后拥的生活，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再这样一个人孤单寂寞了。
仿佛从一开始就围绕着自己的孤单、寂寞。虽然已经那么多年了，但是还是无法习惯。
离开……想要离开……
有谁、有谁能带自己离开？
阳光从落地窗中射入，却因为自己躲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所以感受不到半分温暖。
好冷，真的好冷……
“哟，真是个可爱的娃娃。”温和且轻佻的声音响起，出其不意。
这么多年来，这座宫殿都没有人敢踏足。
——不知道是因为谁的禁令，或者还是因为这个宫殿其实根本就是存在于异次元。
小小的脑袋因为这话语声，抬了起来。
“你、是谁？”眨着微微带紫的明眸，好奇地看向来人。
那个纤瘦的少年带着明朗的笑站在落地窗口。虽然是逆光，但是他的笑容灿烂得连外面的阳光都黯然失色。
“我？我叫无音。”少年走进来，“我循着命运的丝线，找到了你。”
明明是很简单的话语，却似乎带着深奥的意味。
带着不解的疑惑，摇着头：“我、听不懂。”
数百年，那么久却又那么短暂，从出生到现在，唯一见到的一个开口跟自己讲话的人。
不是唯唯诺诺的应承，而是真正的对话。
无音撩起天蓝色长袍的下摆，手里的长杖杖头数颗像泪珠一般的晶钻熠熠闪耀。
他缓步走近来，“我想，我是挖到宝了。”弯下身，抚摸着数百年来未曾改变的孩童容颜，稚嫩且纤细。
黑色的及腰长发因为无音的弯腰动作而从他瘦削的肩膀上滑落，孩子好奇地碰触那发丝，柔顺细滑：“你是来带我离开这里的么？”
少年眯起狭长的凤眼，随即好看的剑眉扬起：“是啊，我是来带你离开的。”伸手抱起这带着微微奶香的小小身子，“愿意跟我走么？”
瞬间提高的视线让孩子有点紧张，攥紧了手里的天蓝色长袍，但是又有着一丝兴奋：“愿意，我愿意。”
第一次触摸到人的体温，居然这么温暖。
无音轻笑，刮了刮孩子小巧但挺俏的鼻子：“小东西，愿意或者不愿意是该在大圣堂里宣誓的时候说的，你这样的认真口气，让我不禁想歪了……”
不解世事的紫瞳闪耀着疑惑的光芒。
“嘛啊，”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无音长杖一挥，“我们出发吧！”
房间里恢复了空寂。比之前更为空旷。
在他们消失之后不久，门就被打开了，于是，管家的惊呼传遍了整个宫殿——
“天哪，主人、主人不见了！”
“你叫什么名字？”无音转着手里的长杖，用杖头轻轻逗弄着臂弯里的小小人儿。
“名字？”小娃娃歪着脑袋想了想，记得书里说，名字就是旁人用来称呼自己的发音，那么，应该就是这个了——“zhu、ren……”模仿着仆人的发音，认真地咬字。
无音失笑，轻点小家伙的鼻子：“小笨蛋，‘主人’又不是名字。”
“那么、没有。”皱了皱鼻子，别过脑袋，躲开无音的长杖。
不解世事并不表示就是笨蛋，无音心底这样自言自语。
“我知道，你是七月生的，七月古称凉月，不如，你就叫凉月好了。”真是草率无比的起名方法。
不过孩子也无所谓，有没有名字其实也没有什么大差别，“好啊。”
就这般应承了下来，凉月的名字，就此底定。
于是，过去的故事到此结束，而传说，正将开启……
2008/12/18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番外】传说开启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