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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皇家买办 城外相遇皇 ...

  •   五月是杭州府最为热闹的时月之一,虽然不是游玩的好时节,但确是商贸最为繁盛的时节,只因这五月十七是太子朱标的生辰,达官显贵为筹备寿礼,遍寻天下奇珍于杭州府、南京城以求一物取悦上颜。
      朱常蒙的父亲虽为一个七丈开外的闲散郡王,但他母亲却是富甲一方的唐家长女,因此,宫内每逢寿宴都会指给朱老郡王一桩采办差事,而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杭州郊外,朱常蒙牵着高头大马嘴里还叼着奶糕,一手拖着“御用采办”的腰牌,一手还在往食袋里掏着最后一块奶糕。忽地手上吃了一痛,一转头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狼吞虎咽地嚼着他手中的奶糕,“撒……”一声轻喃,朱常蒙抬眼看去,垂柳下坐的正是那高墓恭。他头发微乱,半卧在树下,一手抚着小腹,领口微开,露出一节玉颈,细视之,竟还有一层薄汗。朱常蒙有点奇怪这五月天并不算热,今天还下过雨,他一个蒸笼头都没怎么出汗,怎得高兄却好似热不可耐,不过,唔……,他这样真是好看啊……。
      高墓恭看着朱常蒙又怔在原地不动弹,费力拾起一石子正击中他额头,朱常蒙额头吃了一痛终于回过了神,快步向高墓恭走去,“高兄,你如何……阿”高墓恭一把将走近的朱常蒙揽入怀中,抚着腹部的手轻轻压在了他的唇上,朱常蒙看到那指掌之间竟然是……血!
      高墓恭吐气如兰,伏在朱常蒙肩头耳语道:“朱兄,事出从急,来不及细说,你藏我与这小儿于你轿中,再走几里就会有一客栈,你放我于客栈即可。”
      朱常蒙先是红了耳而后红了面最后连颈子也通红了起来,定了一刻后,他缓缓转头看向高墓恭,“那个……高兄,你刚说什么来着?”
      “…………,说我要死了,麻烦你送一程,把我丢进坟堆里。”
      “…………”
      观湖客栈内,朱常蒙抱着李安看着这小儿奶声奶气地点着菜
      “我要松鼠鳜鱼、龙井虾仁、龙井要明前的,贵妃奶酥,不要牛奶的要羊奶的。”
      掌柜的一脸尴尬,“这位小爷,您说的这些,小店……这……这都没有啊。”
      朱常蒙轻声一笑,何止你这没有,整个杭州也没几个馆子做的出,这小儿到底是谁家的孩子,这样小的年纪就吃过这样精致的吃食,正当朱常蒙思索之时,高墓恭已换好了衣服从楼间款款而下,“我说朱兄,你除了给我青色的衣服就不能给点别的颜色么……这以后再遇上人找我,都不必记我相貌,但说那个青衣人便可了。”高墓恭施施然坐下,“掌柜,给我一斤牛肉,两个鸡蛋”
      “好嘞,这位爷,这个小儿要给他备些蛋羹吗?我们这有刚蒸好的,甚是鲜嫩。”
      “哦。对哦,还有他,行吧来一碗。”
      朱常蒙一脸黑线……总算是知道这小儿为何一见他的奶糕就虎扑了上来。
      “朱兄,你送我们到这便好,去赶路吧,有缘再会。”高墓恭一手随意摆摆,就当是到了别,另一手烦闷地整理着他那杂乱不已的头发。
      朱常蒙放下小儿,站了起来,接过了他的长发,认真替他挽起了发“高兄,我怕事,但却也明白有些事不能怕,也不必怕,上一次我就没做好,这一次我不会再做错了。”五月风起,朱常蒙的话断断续续吹进了高墓恭的耳朵,他低下了头,认真盯着朱常蒙那一双略小的朝靴,真是一双小脚啊,这以后的路怎么走的稳呵。
      晚饭食毕,客栈房内,高墓恭用甲乙丙丁代替给朱常蒙讲述了一下前因后果“简单说就是,甲要砍死乙全家,乙为了让丙活,然后找来了天下第一高手,对,就是我,护送丙去丁那里,交给丁后我就算押镖完成,客人给个好评,我算完事了,可以撤了。但是现在甲突然提前动手了,秘密杀死了乙,现在正在暗中搜查乙全家,乙的死士拼死给我送消息时,也引来了杀手,我就和一群人嘿嘿哈咦后,就是你见到我时候的样子了。”
      “哦……高兄,你既然是天下第一高手,那为什么还会受伤?”
      “……因为我带个孩子啊!!!而且我,不杀人。”高墓恭正色道。
      朱常蒙听罢沉吟片刻,高墓恭既然自称天下第一高手,那能驱使动他的必定不是普通人,这小儿一看便知是生于富贵之家,还能引来伤得了天下第一高手的人来追杀,如此大的动静,竟然也没有惊动衙门。
      “高兄,这孩子是姓李还是姓徐?”朱常蒙抬眼,眸犀如星。
      高墓恭淡淡一笑,“想不到你居然还很聪明,真是开心。”
      “他姓李,他爷爷叫李善长。”
      “什么?韩国公已死?!”朱常蒙心中一惊。
      “正是,已被秘赐毒酒而死,现下那皇帝老儿正在暗中追捕他全家,恐怕除了临安公主那一脉,应该都已……”高墓恭没有说下去,床上的李安梦中牙牙而语了起来,高墓恭轻拍了他的背哄他再次入睡。
      朱常蒙看着床上小儿,忽地低语道“只是,高兄,为何要牵扯其中。”
      高墓恭翻过李安给他捏了捏被角,“因为他长得好呀。”
      朱常蒙看着顽笑着得高墓恭,忽地,起身“他很好,他爷爷却不好,韩国公工于心计,善妒专横,高兄如有把柄在他手上,即使此事了结了,韩国公死了,你也未必能解脱。”
      高墓恭莞尔一笑,“你不用担心,他爷爷再也威胁不了我了。”高墓恭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韩国公纵家财万贯,权倾朝野,却难得善终,而他拿来威胁我的,他视若蝼蚁的生命,却还能日日会亲友,夜夜游扬州。朱兄,你说他傻不傻?你说这小家伙我若不接手,让这等爷爷带大,岂不又成了蠢物一枚,空空浪费了好皮相。呵呵,你说是也不是?”
      朱常蒙没有回答高墓恭,他无法向高墓恭解释,生活在这个“帝王将相”体制中的人,其实是有多无奈,他想得到李善长是如何威逼利诱高墓恭的,他想得到如果李家不倒,李安以后的纨绔,但又能怎样呢,有些东西即使大家都知道是错的,也还必须这样错下去,帝也好,相也罢,皇权就是既得利益的象征,而人一旦得了利,就会像狗守着骨头一样,不死不休。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自古如此,这日头下面并无新鲜事,即使是这百姓,也并不无辜,恰是最无情,哪有真正的忠君,若是这大明天下不能护佑他们,早就反了,谁真在意这天下姓朱姓李,谁能给太平日子就可以姓谁。你如何叫这帝王心不孤独,不寒心,不杀伐凌厉?
      朱常蒙久久看着高墓恭,只无奈吐出一句“送他去临安公主府吧,他既姓李,就得去他该去的地方,临安公主仁善通达又深得圣上喜爱,她必能庇佑这个孩子。只是如今,你虽暂且甩了追杀,可相貌已露,公主府路程又遥,恐怕你此行极难成功。”
      高墓恭狡黠一笑,“何必如此麻烦,朱兄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叫灯下黑吗?”
      高墓恭合上窗,脱了外衣,懒懒卧在躺椅之上“我不去公主府,明日我就随你进京师。”
      “什么?”朱常蒙顿时一愣“你这是去送死阿”
      “谁说我要以高墓恭的身份去,明日你去招一个西域舞娘戏班来,再去买一套我与这小儿能穿的舞衣来,我与这小家伙光明正大的去给太子贺寿,届时,临安公主自会来参加寿宴,我又何必千里迢迢去寻她。”高墓恭话音刚落,朱常蒙就忙不失迭的点头称是,连声称赞道:“高兄真是好计谋,好才智,堪比孔明再世!高兄,你看舞衣你觉得哪个颜色好,我觉得这个就不要青色了,红色怎么样??我觉得很衬你啊,不然黄色也可以,水蓝色也很好啊,高兄,我们不要买了,订做吧,我来设计样式怎么样,你觉得裙上绣桃花怎么样……??”
      “……,朱兄,你知道这伴舞娘是整个环节里最微不足道的一节吧……”
      “我知道,我知道,头饰你看怎么弄,我觉得你带面纱也不错,我这有几个图样,我们明天去做出来看看”
      “…………”
      南京城内,一队仪仗司静静恭候着,而周围的百姓却早已躁动不安,纷纷伸着脖子,似要把前来朝贺的人带来的礼物统统收入自己怀中,
      “你们看看,那象牙树”
      “这算什么,你看那珊瑚”
      “唉唉,都别吵了,你们看那是什么??”
      只见朱常蒙骑着高头大马,气宇轩昂地进了南京城,一辆如戏台大的敞篷车由八个锦衣着身的昆仑奴拉着紧随其后,那车上有六个西域舞娘环坐着娇笑着,卖弄着风情,而中间坐着的一位舞娘,身着华贵琉璃舞衣,轻纱遮面,虽不见全貌,但就一双凤眼,流转之间,已让人苏倒在地,她身边坐着一个粉雕玉琢,满头编发的西域小女娃,眉间一点红痣,刹是玲珑可爱。
      人群顿时沸腾了起来,争先恐后的挤着看,那为首的仪仗官好不容易才稳定住了局面,朱常蒙有点不好意思,好像……弄得太浮夸了……,他暗自回首,正对上高墓恭的一双怒目,恩……是浮夸了。
      “承小王爷,给您请安了,您此次采办来的可真是瞩目,这采办车入京城都已经三日了,没见过像您这个如此轰动的,您真是好眼力,这贺礼太子一定满意。”为首的仪仗官,一边接朱常蒙下马一边恭维道:“请您先暂住西郊驿馆,那里是最大的驿馆,一定够您这一队人马住了,再过十日,就是太子生辰了,烦您好生看管,切勿出了差池。”语罢,那官员拿出一令牌恭恭敬敬系在了朱常蒙的身上。朱常蒙拜谢后,洋洋洒洒地领着一队人向西郊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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