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红木》三九半

1、第一章 丁零

　　丁零当啷的，又一辆马车驶过，在这并不能称得上的车水马龙的街道上面，却也是人头攒动，衣衫褴褛的我站在满是华丽衣服的街道，显得突出而不起眼，然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正眼看我。
　　我是奴隶，是战争后被贴上价格标签的人，放在这条街道上显眼的地方，身后的人大声的叫卖着：“看看哦！伊特艾斯的战败者的孩子哦！我们伟大的王为我们赢得的胜利品之一！现在只要用三个钱币就可以带走了！”
　　可惜周围并没有人在意他，都各自走各自的。也是，怎么可能有人会对一个三岁的小孩感兴趣，并且让他回去当奴隶呢？
　　“你看他皮肤苍白，怕是有什么病。”
　　“没病的没病的，我们检查过了。”
　　“这种肮脏的在地窖里面生活的东西，能有多干净啊，看他这个瘦骨嶙峋的样子就知道可能没吃好，一定是有病的。”
　　“真的没病的，”卖主摇着头和双手拼命解释，“我们是真的确认过了，这可是过了我们王的检查的。”
　　“呵，就算没病，谁会要这种三岁大的小破孩啊。丢回伊特艾斯去吧，哦，不过那里似乎要成为我们国家的什么，厕所还是垃圾场？哈哈哈哈。”
　　每天都接受这样的人身侮辱和对国家的侮辱，不能说是习惯了，却也已经麻木了。一开始听不懂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后来才知道这就是那些贵族所谓的优越感，他们只是想要在我们身上找乐子而已，更像是一团没有用的垃圾，放在哪里都是垃圾。
　　最终在卖主每天的唾骂和鞭打之后，我被送给了其家，其家没有孩子但是他们想要一个，于是卖主在拜访他们的时候，千说万求终于是把我送出去了。夫人当时的样子我依然记得很清楚，高扬着下巴用嫌弃的目光扫视我，然后缓缓道：“长得还将就吧，就是看着太恶心了。不过这奴隶只值三个钱币，你应该不会收我的钱吧？”虽然有个正常的地方可以让我睡觉我很感激，但是从他们冷酷的眼神中我一点都感觉不到父母的爱，我也知道原因，因为我是敌人的孩子，是伊特艾斯先攻击这里的，伊特艾斯国破了，我是战败国的孩子，没有资格享受他们任何一点的爱，我很清楚。
　　三年之后，他们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其实。

　　“木林！”
　　“是，少爷。”他们有了孩子，自然不会再让我作为孩子生活，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两夫妻让我看到恶心的额嘴脸生出的孩子居然如此清秀，从小便是得人赞美，天使般的容貌即使最美的女生也不过如此。而我作为少爷的仆人照顾少爷的生活起居。但还是那个理由，我被要求不能够和他用同样的餐，不能够和他饮同一口井水，不能够触碰他的身体，因为他们觉得像我这样低贱的奴隶是肮脏的。
　　“帮我洗澡吧。”六岁的少爷还什么都不懂，他还很天真，看不出他们家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对我感到厌恶。
　　“不行，少爷。”我拒绝了，“我不能碰您，这是规定。”况且就算真的答应了，也只是想捉弄捉弄我吧。
　　“这样啊……”少爷脸上露出一丝不满，随即又是一副想事情的表情，最后莫名的笑了，“那你不能帮我洗，我帮你洗好了。我给你说啊，我班上的那些同学们都有兄弟姐妹的，他们常常说什么兄弟一起玩可好玩了，可是我没有兄弟姐妹啊，又只有你和我年龄差不多……”
　　少爷之后说了什么我一句没有听进去，只是觉得他说的东西很好笑。帮我？开什么玩笑呢。在其家的这将近十年的生活里，每次他们都是让我用脏水或者废水洗澡，有的时候水都是黑色的，只有在接待贵客的时候才会让我们用清水洗澡，但是这样的机会并没有几次。平时只能自己悄悄的去河边或者其他地方简单的洗洗。
　　“不行少爷，我是个奴隶。”
　　“没关系的，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什么事了，而且啊，你不碰我就行了呀。”

　　每天和少爷在一起，时间也不知不觉得过得很快，现在的少爷已经是17岁的男子，在过一年就要成年，准确的说是在过几个月。
　　“木林！”
　　“少爷。”我回答。
　　少爷看我还站在身后不动，就转过来牵我，道：“快出门了，我要迟到了，路上还要走一段距离呢。”
　　我看少爷的眼睛，轮廓明显，鼻梁高挺，原来觉得天真的脸庞变得英俊，皮肤在家里面各种照料下却像婴儿一样水润，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应该是女孩子喜欢的类型吧？我这么想着，移开了少爷的手。
　　“好，少爷。”
　　其实我很讨厌出门，因为到了路上总会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议论我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我是奴隶却被少爷这么照顾着。
　　“你看那个人，是其家的奴隶，粘着人家少爷不放，真是恶心。”
　　“什么？那人就是当年送到其家的奴隶？其家还真的要了啊……话说不是应该早就死了吗。怎么还活着？真污染人家少爷。”
　　不过我已经习惯了，又不是第一次有人恶语相向，小一点的时候，我还会很生气的瞪回去，然后那些人就开始对少爷指点了。
　　“木林。”少爷走在前面也没有回头，就这样直接问我。
　　“少爷。”
　　“为何他们总是对你指指点点？”
　　“因为我生的卑贱,少爷。”
　　他转过身来，抬着脸看我，微微皱眉：“为什么我每次问起你你都这么回答，这没意思。”
　　“对不起少爷。”是因为我没有生气或者反抗，所以生气了吗？
　　他转过身加快脚步，我只能跟着他的速度往前走，突然他又一次转身问我，：“木林，今天你是不是要去医院？”
　　“是，少爷。”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感觉胸口烦闷，心脏抽搐四肢无力，有的时候还会呼吸困难。虽然我已经在极力掩饰，但不知道为什么少爷还是看出来我的不对劲，多次询问之后我才说我感觉胃不舒服，于是少爷帮我去医院挂了号——其实我们这种人是没有资格检查或者进医院的。
　　少爷扫了一眼我苍白的脸色，又接着说：“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少爷，”我说，“去医院的时间您正好有课，我看完医生就去学校门口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