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小女孩X吸血鬼 ...
-
无法抑制的鲜血从脖颈处流出，她想要尖叫，想要哭泣，但是她的浑身都僵直难以动弹，更别提做出相应的面部的表情。
她从梦境惊醒，冷汗直流。
这不是梦，而是现实。莫琳“哈”地喘着气，她苍白纤细的手抓住自己的衣襟，低垂着头。这不是梦，那是现实。她被咬了。她的手指抚上那处伤口，眼睫毛不住地颤抖。
“现年只有十二岁的人类小女孩。”窗户口，一个穿着斗篷的男子对着另外一个人道，“那个残暴的家伙还是没有换口味。”
“我真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另外一个女声咬牙切齿道。
男人的嘴角扯开一个弧度，宽大的手掌摸上身边人的头顶：“放心，不管是我们这些猎人，就算是吸血鬼本族，也对那个家伙非常厌恶。”
白天，莫琳吃着管家为她准备好的早餐，一边看着监视器里昨晚潜伏在她身边的一男一女。
“残暴的家伙，猎人，还有吸血鬼吗？”莫琳轻轻地提高自己的衣领，遮住那两个象征着噩梦的孔洞。
她轻巧地从座位上跳下来，然后背上学院的挎包，出门坐到车里。她手掌心里的小型监视器，也已被丢弃到垃圾桶里。
“早上好，小姐。”
“早上好。”莫琳对着司机露出和善天真的笑容。
莫琳望着车窗外的风景，棕色的卷发不听话地从帽沿里跑出来，眼睛也被风吹得很疼。
“需要把窗子关小吗？”
“不。不要。这样很舒服。”莫琳摇摇头，“叔叔，你知道最近小镇上的那些失踪的女孩吗？”
只得到了一些无用的信息。莫琳心想。不过也对，一个司机能知道多少呢。
学校来了一位新老师。
莫琳并不关心这种事情，新老师，新同学，新的事情，都令她感到厌烦。
“闭嘴，玛丽莎，你和街上的野猫一样聒噪。” 肯特嘲讽起那个一直在描述新老师多么漂亮的女生，“还有，你能不能把你肥胖的身子往里缩一缩，你让过道都变窄了。”
玛丽莎突然停住了，班上的视线都集中在她比常人胖上两圈的肚腩、臂膀和大腿上，她忍不住想要辩驳，但是周围没有人站在她的身边，其实……也许，自己就是这么糟糕吧……她的鼻子里痒痒的，为了一种不该出现的自卑。
莫琳说：“闭嘴，肯特，你的嘴真脏。”
“……谢谢你，莫琳。”玛丽莎略微梗咽地轻轻道谢，小心翼翼地从书包里拿出一份小甜点，递给莫琳，“我妈妈做的。”
“谢谢。”莫琳接过，没有理会那个看向她的愤怒视线。
肯特不敢得罪莫琳。
上课前的小插曲，莫琳并没有放在心里。莫琳只是觉得耳边太吵了，实际上，她不觉得肯特说的话有哪里不对。甚至，她望向那个长得软塌塌的小蛋糕，她觉得这玩意儿简直难看到难以下咽。
在学校里，总有些人追随在她身边。莫琳的成绩最多只能算是普通，但是她在学校里非常出名。
漂亮可爱的富家小姐，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真是一连串恶心的前缀和后缀。
她聊无乐趣地托着腮。然后看见一双漂亮修长地腿跨进班级。
第二眼注意到的则是对方扎在脑后的金发，看得出来，是经过耐心保养后的结果，不过，扎辫子的手法非常糟糕，完全没有因为是第一堂课而想要郑重对待的样子。莫琳撑着下巴，听到班上同学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出乎意料的是，那个老师看上去年轻，上课也没有那么老练，但是却有自己的节奏，有条不紊，亲切自然。班上几个活跃的男生偶尔提出一些奇怪的问题，让那个青涩的女老师无法作答，脸色微红。莫琳沉默地注视着一切，她偶然会对上老师的视线，报以虚假微笑的同时，也会看见对方微微点头的示好。
从办公室离开后，莫琳还保留着对那位新老师的印象：漂亮，青涩。
放在以前，这是值得与之“玩耍”的人选。但是她现在被一层看不见的迷雾包裹着，小镇里突如其来的女孩失踪案，前夜冰凉可怕的记忆，以及昨晚的男女，这些东西……只要一天没有弄清楚，她就始终无法释怀。
然而，小镇的女孩数量不再减少。
莫琳并不着急解开谜题，她手上少而又少的线索并不足以她得到更多信息。
她只能够等待。
伊薇特的电话号码存在手机里也已经有几天了。她看着那串数字，按下了通话键。
嗯，她只是为了享受一下对方温柔的声音按摩，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喜欢对方偶尔的羞涩，这让她有一种心脏麻麻的感觉，甘甜且酸涩。她跟伊薇特说自己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伊薇特在电话那头的轻笑顺着电流传到自己的耳朵，大脑，手臂，手指尖。她问，和哪个男生？
唔……对方还不知道呢。
莫琳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了肯特的名字。肯特，笑死她了，挂了电话，莫琳一个人笑了很久，也许是因为缺少发声大笑的经验，她有些上气接不上下气。
诺大的学院里，莫琳有许多明面上的伙伴，但是伊薇特却干脆的独来独往。
莫琳撇下身边的人，走进她的办公室：“一起吃饭？”
“好啊。”伊薇特问，“想要吃什么？”
莫琳说：“你吃的好了。”
“三明治？”
“可以啊。”莫琳接过对方从桌旁拿起递过来的三明治，“你准备吃两个吗？”
“……不是。”伊薇特微笑，“用了一个番茄，发现装在一个里面太浪费了。”
“于是就用了更加浪费的方式，选择再做一个？”
莫琳非常不喜欢别人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觉得脏。不过看着眼前这个三明治，觉得好像并没有那么糟糕，她于是凑近了咬了一口，烘焙的香脆质感，浓郁的香味在嘴里爆发开来。她喜欢吃里面的蔬菜，而故意忽略了里面的培根。
嘴边沾上了碎屑，她刚想用舌头舔去。就发觉老师用纸巾轻轻地刮去自己嘴边的面包屑。真是温柔的举动，莫琳望了一眼对方看不出表情的眉眼，那么究竟这层温柔究竟有多少是虚伪呢？
“以后我可以每天和老师一起吃午饭吗？”莫琳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因为老师做的东西好好吃。”
“可以。”伊薇特说。
伊薇特喜欢喝奶茶。越甜越好。莫琳在她的奶茶里放了三包糖，但是伊薇特却摇摇头，莫林于是咽了口口水，又加了三包，她用小方勺在里面顺时针转了几圈，然后看着伊薇特喝茶时略微满足的下颚和颈部曲线微微变化。
莫琳在老师家补课。
伊薇特的家很简单，甚至有些整洁得过分。
她家有一台钢琴。
莫琳坐到钢琴前，将琴盖打开，她的手指就像是无意识地在上面飞舞，一连串流泻的音符顺着夏日寂静的空气流淌在屋内。冰凉的空调气吹拂着窗帘，伊薇特穿着一身家居服，站在不远处看着莫琳。
莫琳走到伊薇特面前，她的头顶刚好到对方的胸部，“你让我住在你家吧，我弹琴给你听。”
“不行。”伊薇特摇摇头，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你家人不会同意的。”
“可我一个人住啊……我是没有家人照顾的。”
伊薇特说：“那么……”
“那么你就同意吧，老师。”
莫琳习惯撒谎，不停地欺骗别人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她把这当作一个游戏，并且自己是主宰游戏的那个人。
伊薇特不吃早餐，不吃晚饭，最多和她一起吃些三明治，有些时候莫琳逼着伊薇特吃些东西，对方也会吃，但吃完了之后就会偷偷吐掉。
伊薇特不喜欢出门，除非她拉着对方。伊薇特很少拒绝她的要求，她从对方的身上得到了一种从家人身上得不到的满足。她把这称作“宠爱”。她希望伊薇特能够更宠爱她一些。但是每当她尝试接近对方时，脖颈上早已不存在的伤口就隐隐作痛，仿佛制止着她与这个人的接近。
她晚上就抱着伊薇特睡觉。
虽然很痛，但是也很满足。
“老师，你是吸血鬼吧？”她看着伊薇特苍白得可以看见皮下血管的肌肤，说，“连心跳的声音都那么轻。”
伊薇特笑了笑：“是吧，你说的。”
她的确拥有一张冰冷且美丽的皮囊，不需要食物，不需要温度。莫琳歪着脑袋，对老师说：“那你知道是谁咬了我吗？老师，我想知道。”莫琳花了十秒吸收了这个也许是玩笑的回答。
“是我。”伊薇特说。她先是沉默，然后回答了这个问题。
所谓的残暴的家伙？
莫琳把头搁在自己的手腕上，她的眼睫毛忽闪地，粉色的唇瓣轻轻张合，“可是你一点也不可怕啊。”
伊薇特的手抚摸上莫琳的颈侧，说：“我已经忘了你的味道。但的确是我。”
“忘了？”莫琳问，“那就再尝一次。”
她不允许这个人忽视她，不论用何种手段。
伊薇特冰冷的长发划过自己的鼻尖，尖锐的触感抵在脖颈处，但是不可怕。莫琳想，和那个夜晚不一样，她是自愿的，虽然现在还对伊薇特是吸血鬼这个事实无法彻底接受，但是不可怕，就像是对方的午餐一样，因为事先知道了是这个人的，所以不会感到恶心。
“老师啊……”被咬的那一刻，她发出了轻轻地鼻音，比起抗拒，不如说是在邀请，以及撒娇。
莫琳每天都在注视着伊薇特。
上学，放学，以及早晨，晚上，睡梦中。
她被一种奇幻的力量所笼罩住。伊薇特的解释是因为她吸了她的血，双发在自愿的情况下会产生近似依恋的感情，不过持续的时间很短。
莫琳的成绩在伊薇特的教导下突飞猛进。伊薇特依旧一个人，她没有因为莫琳介入了她的生命中而发生任何改变。也许所有的青涩都是假象，莫琳用手指缠绕着伊薇特的手指，在对方仿若死者一般的睡容上啵了一口，这代表了什么，她们都是高深的说谎家，她们生来就该在一起。
莫琳以为这样平和简单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毕竟伊薇特周身温和的气息给了她类似安全的感觉。
但她忘记了之前那些令人作呕的正义猎人。
伊薇特的脸色苍白，虽然这之前就够苍白，但是很明显，现在的苍白里带着枯竭和痛苦。她的胸口有被十字架灼烧的痕迹，透过皮层渗入内脏。
“你会死吗？”莫琳反倒冷静下来。
“不会。”伊薇特说，“还不至于。”
“那么能把我也变成吸血鬼吗？”
“不可以。我不是高等级的吸血鬼，这么做的后果就是你力量暴涨后的死亡。”
莫琳笑起来：“伪善的老师。杀过那么多人类，却不敢承认自己的罪恶吗，再做一次又如何？”
“……你不一样。”
真是，一向少言的老师，有些时候还真是令人感到措手不及。
莫琳伏在老师的膝盖上：“听着，我会为你清除所有的威胁。但是，你必须一直待在我的身边，作为交易，或者说是我的告白。”
莫琳叫伊薇特和她一起设了个圈套，简陋到极点，但是却看不出破绽——向来残暴的吸血鬼想要吸食人类女孩的血，却恰好被正义的吸血鬼猎人发现。
那个女猎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被子弹洞穿的胸口，血色染红了她白色的衣襟，以及男猎人的手掌。
“为什么？”她破碎的音节传入了莫琳的耳中。
为什么身为人类的她，要帮助一个无恶不作的吸血鬼？
莫琳拿起手枪，不留情面地往女人的身上又补了一枪，血花迸裂。男猎人的脸上露出悲哀痛苦的神情，可是无法动弹。
“她是吸血鬼，是人类，我管不着。”
“你们捕杀吸血鬼，正如吸血鬼捕杀人类，人类捕杀野畜。”莫琳轻轻地道，她棕色的卷发俏皮地从紫色的小礼帽中滑落下来，遮住了她棕色天真的眼眸。
“她是杀人魔！”男猎人仇恨的目光扫向女孩，那个看上去只到他腰间的女孩，却用她可爱的皮囊和狡猾的手段让他挚爱的人面临死亡，“你成了她的帮凶！”
“对不起。杀了你，对不起。”
说完，干净利落地抬手瞄准男人的喉咙，一枪毙命。
伊薇特的金色长发非常柔顺，冰凉。没有人的气息以及温度。莫琳为她编起辫子。
“你不害怕？”伊薇特问。
“不知道。”莫琳稚嫩的嗓音响起，“不知道，下手的时候不想犹疑。因为他们很危险，你或许会死在他们手里，我不允许。”
“从此以后即使背负着被追杀的命运，也要跟着我吗？”
“不知道。”莫琳用漂亮的蓝色丝带固定住最后的发尾，对伊薇特说，“我喜欢你的温柔，喜欢你的声音，喜欢你的怀抱，但不想被追杀。我想生活在这里。”
“请你为我留下来吧。”莫琳搂住伊薇特的脖子，“一直。”
“如果想要吸血，就吸我的。”莫琳棕色的眼睛倒影着对方，“我会……”一直。
伊薇特不能长时间曝晒在太阳底下，她夏天出门的时候总是裹着一层面纱，看上去像是阿拉伯的女人。莫琳笑了她很久，莫琳只要和伊薇特在一起，就会忍不住感到满足和轻松。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恋爱，也不清楚女孩和女吸血鬼之间能不能产生爱情。不过，只要和她在一起就够了，不管旁人怎么看，不管他们怎么说，也不重要。
莫琳拉着对方冰凉的手，贴近自己温热的脸颊。在每个寒冷的冬季，在每个炎热的夏天。
“真高兴，遇见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3、小女孩X吸血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