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中的婚姻》江半

4、怀孕

　　杨陵是在一月初确定怀孕的，一个多月的身孕。杨陵先买了试纸测试了之后又自己开车到县里的医院里，完全确诊后才告诉井间。
　　井间永远都记得那天。他刚刚从二峰下来，冬日的游客少了很多，山里冷肃萧条的气息让他很想念杨陵。他步履匆匆的到家，安置好马匹，乘着太阳正好把帐篷睡袋拿到平地上晾晒。杨陵应该在屋里，很神奇，每次他回家时杨陵都在，如果不是晚上的谈话他真以为杨陵从不出门。他进屋的时候，杨陵正站在客厅里看着他。
　　“杨陵？”一般这个时候，杨陵会笑着对他说：“回来啦。”
　　“井间，我怀孕了。”杨陵说，微微笑起来。
　　井间脑袋似乎被炸了一下，迟疑的问：“你说什么？”
　　“你要当爸爸了。”
　　井间呆呆的站在那里，似乎完全不能理解自己听到的话。
　　杨陵走过去，正要拉住他的手时井间退了一步：“我、我还没洗澡。”
　　杨陵笑了一声，扑上去揽住他的脖子，井间急忙抱住她。
　　“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杨陵笑着说。
　　“啊！啊！”井间似乎才刚明白杨陵的话，“真的吗？真的吗？”
　　“嗯。”杨陵点头。
　　“哦，太好了，太好了……”井间抱着杨陵笑得像个孩子似的，后来太激动，一连串的藏语冒了出来。
　　井间太过兴奋，整个晚上杨陵不得像吩咐机器人似的给他下指令。等到晚上他还兴奋得睡不着，单单说要带杨陵去医院再看看就说了三遍。杨陵实在受不了，自己沉沉睡去，而井间还兴奋的睁着眼睛。他搂着杨陵，手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抚摸。这里，将诞生他们的孩子。杨陵不会知道，孩子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安全感。自从他们结婚，他经常会害怕某天醒来，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这么多愁善感，尤其是他不确定杨陵是否爱他，他甚至都不敢问杨陵为什么愿意和他结婚。现在，孩子，再也没有比孩子更能保证两人关系的了。
　　“我会对你好的。”井间说，倾诉的对象已经陷入沉睡中。
　　井间只睡了两个多小时，天刚亮就起床东摸摸西摸摸，估摸着九点左右把杨陵叫起来吃早餐。十二月以后杨陵就常常赖床，现在看来，是因为怀孕了。
　　早餐的时候杨陵突然想起一件事：“井间……”
　　井间笑着看她：“怎么啦？”
　　“能不能，先别跟爸妈说我怀孕的事？”
　　“为什么？”井间有点惊讶又有点茫然。
　　杨陵突然觉得有点心疼，她上前拉住井间的手——杨陵让人赞赏的是从不吝啬于这种表达：“我只是不想让他们担心，嗯，等我们回来再说，这样他们也不会太过担心。”
　　他们本来就预定三天后去成都，等到三月中旬再回来。
　　“求你了井间，你知道这里冬天很冷的，我怕冷啊。咱先不说，爸妈就不会担心啦，回来再告诉他们一样的嘛。”其实杨陵还担心井间的父母知道后会反对他们出门，杨陵不会改变计划，那么肯定会有不愉快的。
　　井间有点犹豫。自从他们结婚，他父母对孩子的事情就追得很紧，尤其是他母亲，如果不是他拦着，大概就端着土方子送到杨陵面前了。而且都怀孕了，他不确定是不是还按着计划出门。但是，他看到杨陵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杨陵高兴的笑起来，扑上去搂着井间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吻。
　　“小心点小心啊，你现在有宝宝呢。”井间连忙轻轻抱住她。这就是婚姻的神奇之处，自己的妻子会像电视电影里一样对自己撒娇。
　　杨陵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没什么感觉啊。”
　　井间也伸过手去抚摸依然平坦的腹部：“还小，肚子等三月份以后就开始大起来了。姐姐和嫂子都是这样的。”
　　杨陵突然凑过去在井间脸上亲了一下，井间的耳朵马上红了。
　　“嗯，三个月以前不能做那事的，想要的话我用手帮你。”
　　井间的耳朵爆红，杨陵抿嘴直笑，伸手揉捏井间的耳朵。明明在那事上更开放的是他，却被生生调戏了。
　　忽然想到一点，井间抓住在他耳朵上作怪的双手认真的问：“医院检查没问题吗？前几次我都很用力，有没有影响到孩子？”
　　杨陵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他的话脸马上就涨红了。恼羞的踢了井间一脚，还是乖乖的回答：“没有，医生说很健康。”
　　杨陵低着头喝粥，没有看到井间得意的微笑。
　　调戏这种事情，很简单的嘛。
　　吃过饭后井间让杨陵坐着休息，自己屋里屋外的忙碌起来。只要井间不出门，家务事一般全包，尤其是现在，更不会让杨陵沾手。其实之前井间并不怎么做家务，毕竟之前住家里有母亲有嫂子根本轮不上他，只是偶尔洗洗自己的衣服。不过婚后很自觉的接手自己能做的，就为了杨陵高兴的笑容。他做不好的地方杨陵也从不说他，总是先认真的谢谢，然后自己再重新调整一下，次数多了，大部分家务他也能做得很好。宠老婆原来自己也能这么高兴。
　　三天后就要出门，最起码三个月后才会回来，再加上杨陵这小半个月天天都懒洋洋的不怎么动手，所以现在有很多琐碎的事情要整理。
　　父母那里半个月前就说过了。这里的冬天漫长又寒冷，一月份以后也基本没什么事情，再加上这次井间还要拜访杨陵的父母，所以也没反对杨陵要出去的计划。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他们的第一站是成都。成都井间是常来的，毕竟是四川的省会。但是除了成都，井间也就在藏区转过，更远的或者说远离藏区的地方没去过。一是人生地不熟；二是毕竟是藏族的，就算外表看不怎么出来，在汉人为主的地方也总感觉格格不入。他们在成都待了四天，除了耳熟能详的景区外，井间带杨陵去自己经常光顾的饭馆和自己常活动地点，杨陵带井间看看电影购置衣物。衣物是杨陵打包的，他并不知道杨陵只给他带了一套外面的衣服，其它的全部在成都购买。成都的衣服贵到吓人，或者说，杨陵给他买的那些衣服贵到吓人，随便三四套下来就好几千。第一次他看到标签上的标价就拉杨陵走，杨陵也不反抗，只是出了店门后告诉他：“你放心，家用我算着呢，奶粉钱已经存好了。把你打扮得帅帅的我才有面子啊。我喜欢看你帅气的样子。”面对那双满是期待闪闪发光的眼睛，井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拒绝。他也很希望自己能像电视电影里的那样，在外人眼里和昂领是完美的一对。当然，他也想帮杨陵买衣服，手上自己的钱也够买件衣服了，但他眼光不行不敢擅自做主。
　　离开成都后下一站是杭州。本来今年杨陵的计划是春节前就在四川藏区转转的，不过她刚怀孕，而藏区目前很多路不是很好走，天气又冷，干脆往南方走。他们在杭州待了一周多，然后又去了隔壁的苏州呆了一周多，后来又去了上海待了几天，一直到一月底才进入福建——杨陵老家的地界。这一路上机票、火车票、住宿和玩乐都是杨陵是拿着小巧的笔记本电脑拉着井间一起看攻略看介绍一起决定。其实井间可以说是什么都不懂，但慢慢的发现其实这些都挺简单的，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难，也发现外面的世界真的挺精彩，难怪杨陵会喜欢出来。
　　他们到达福建的第一站是厦门，杨陵的哥哥和姐姐都在这里安家落户。厦门是个海岛城市，气候比四川温暖很多，即使是二月份，只要穿个厚外套就好了。在去四川之前，杨陵主要的居住点就是这里，除了哥哥，还有很多朋友。
　　井间在这座温暖美丽的海岛城市待了三天后，就愈发的觉得杨陵能放弃这样舒适安逸的环境到高原藏区，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事情。那里的天更蓝，空气更为清新，星星更为璀璨，雪山无比雄壮，但是，长久下来，大约更多的是寒冷、枯燥和孤寂，而这里热闹便利，气候舒适。井间无比清醒的意识到，他或许永远都不会问杨陵为什么跟他结婚，永远也不会问她为什么愿意留在那里和他一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