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辩 出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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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哈桑低沉而苦涩的声音在流淌，“不，尼撒，爱情无罪。”
接着，他又像自言自语一般，“尼撒，你知道吗？除了我们以外，世界上有更多的人是不信仰上帝的，他们或者是信仰自然界的物种，比如蛇、比如老鹰，有些甚至根本就没有信仰。”
不知不觉中我停止了哭泣，从我生下来起，身边的大部分人都是信仰上帝的，我们会祈祷、会做礼拜、会严格遵从《塔纳赫》和《塔木德》，信仰融入了我们身体里的每一滴血。真的很难想象世界上竟然会有更多的人不信仰上帝，因为就算是那些凶恶的德国人也是信仰上帝的啊。
虽然我也曾怀疑过上帝的存在，应该说每一个惨遭迫害的犹太人都曾怀疑上帝的存在，但又如何解释我的空间呢，那可是上帝赐予我的礼物呀。
“尼撒，你想过为什么圣经和我们的宗教法律中禁止两个男人相结合吗？”见我的注意力已经成功地被转移过来，哈桑向我抛出了一个问题。
我被难住了，这个问题我还真的从未想过，因为圣经和宗教法律一向是必须遵循而不容质疑的，他们都具有无上的权威。
“因为那是不对的。”我给出标准答案。
“为什么是不对的呢？”哈桑继续追问，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趋势。
我沉默了。
是啊，为什么呢？同样是造物主上帝的杰作，为什么男人和女人就可以，但男人和男人就不行呢？
“其实并非宗教创造了历史，而是历史创造了宗教。犹太教徒最初的时候人口很少，也许只有几十个、几百个，为了发展出更多的信徒，所以才制订了这样的规则，因为只有男人和女人相结合才能得到更多的人。”
哈桑给出了一个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的答案，转而问我，“尼撒，你也是爱我，对吗？”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半晌也得不到我的回应，哈桑苦笑了一声，“尼撒，我爱你。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爱上你的，只是渐渐地每天都想看到你，想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能够再长一些，甚至之前说服你单独留下时我可能就有了这样的心思。”
哈桑没有说出口的是，其实自己还想让尼撒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自己的身上，想让自己成为他唯一的依靠。
“尼撒，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做出任何违背你意志的事情，所以不要拒绝我的关心，还是像以前一样的相处好吗？”
这次我轻轻地应了一声。
“睡吧。晚安，尼撒。”他亲吻了一下我的额头，拉过我离他最近的那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虽然这个晚上过得如此的惊心动魄，但是我还是很快地睡着了，醒来时已是很晚。床上只有我一个人，昨晚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但是旁边床垫的微微凹陷和嘴巴里的味道告诉我，这是真的。
餐桌上有哈桑带来的食物，下午他再次出现时，我们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到昨晚，之后的两天也一样，我们就跟往常一样相处，只是他看我的眼神比起以前少了许多掩饰，里面的爱意浓得几乎可以流淌出来，我经常被他看的面红耳赤的。
第三天将近傍晚的时候，他过来了，第一句话就是：“尼撒，把背包背上，我们走吧。”
我很雀跃，终于可以走了。背包里的东西我早就收拾好了，只要带上洗手间里的洗漱用品就好。
哈桑带着我在地道里左转右转，最后踏上地面时，他对我说：“恭喜你，尼撒，你出来了。”
我环顾四周，现在我们站在路边，刚才就是从旁边的那栋楼里出来的。路上的行人们人来人往，不过他们的手臂上都没有大卫之星，马路中间还有电车，如果忽略掉街道上的那些穿着制服的军人和警察的话，这里看上去和两年前没什么不同。
哈桑牵住我的手，“尼撒，等会儿我们会上电车，车上也会有德国兵，所以你的神色一定要自然，知道吗？”
我点点头，有些用力地反握住他的手。
正如哈桑说的，电车的前半截车厢里坐着好几个德国兵，车厢里面的人说不上多、但也不算少，我旁边就站着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的男孩儿、身上的装束也和我差不多，我看了他一眼然后模仿他的动作，也尽量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后，哈桑带我走下电车，又一直将近走了将近十分钟这才停在了一个大大的带着高围墙和大铁门的别墅前。
这里应该是华沙的富人区吧，因为路上的人很少、周围的房子很少，都是独门独栋的别墅。
哈桑按响了门铃，很快，一个穿着管家服装、留着精神的八字胡须的中年男人过来帮我们开了门，“梅耶克先生，欢迎您回家。”
原来这里就是哈桑的家呀，看上去很大、很漂亮，一进去就是一个大大的花园，里面绿草如茵被修剪地很整齐。
“马修，这是尼撒斯基，他就住在我的卧室，和我住在一起。”哈桑对管家先生介绍我。
管家先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诧的眼神，只是对哈桑颔首，然后右手移至胸前向我鞠了一躬，“您好，斯基先生。”
“您好，管家先生，您喊我尼撒就好。”我脸有点红，手忙脚乱的。这两年来，整天生活在提心吊胆中，我都快忘了怎样和陌生人打招呼了。
“尼撒，请喊我马修就好。”马修面无表情，但是眼底却含着笑意，那两撇胡须也跟着翘了翘，我立即就被逗笑了，我们刚见面时的隔阂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修，我带着尼撒逛一逛，你先去忙吧。”哈桑打断了我和可爱的马修管家之间的交流。
马修再次朝哈桑颔了颔首，对我挑了挑眉，然后转身走了。
“走吧，尼撒，我带你转转。”哈桑摘下我身上的背包，拎在自己手里，然后拉过我的手向花园后的房子走去。
房子里装饰的稍稍有些豪华，来自东方的和我差不多高的瓷器花瓶、天鹅绒的窗帘和高高的靠背椅，大大的壁炉前铺着厚实而华丽的地毯，旁边摆着一架钢琴，一楼是餐厅和起居室，哈桑的卧室在二楼。
哈桑的卧室则朴素多了，只有一张大大的床还有一个衣柜，地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
“卧室里就连着洗手间，”哈桑对我说道，一边从背包里取出我的洗漱用品在洗手间里摆放起来。
我现在用的洗漱用品也是哈桑后来带给我的，看上去和他自己用的这套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上稍有差别，摆在一起时看上去异常和谐。
我有些脸红，点了点头，想对他说谢谢，但又觉得这样的语言太苍白太无力了些。
我拽了拽他的袖口，他配合地低下头，我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谢谢你，哈桑。”
哈桑的眼睛里顿时充满了笑意，火热地注视着我的嘴唇，但最终只是吻了吻我的嘴角，“应该的，谁让你是我的小尼撒呢。”
晚餐很丰盛，我和哈桑对面对坐在餐桌上，有土豆炖牛肉、有鱼、有汤，还有现烤的一篮子鲜面包和鲜奶饼干，我吃得很香。
餐后，我提出了一个要求，“哈桑，我能弹奏一下你家的钢琴吗？”
“当然可以了。”哈桑大笑起来，甚至走过去为我掀开了钢琴的盖子。
刚开始时，我的手指是生涩的，但慢慢地就找回了昔日的感觉。我闭上眼睛，倾听，感受这难得的音乐声。
哈桑就站在钢琴的旁边，一直看着我。
我弹了很久，把这几年的经历的悲怆和磨难通过曲子都发泄了出来，到最后时曲调已重新变回平和、欢快和悠扬。
“尼撒，今天早点休息吧，明天你可还得去工作呢。”哈桑终于开口了。
我点点头，收回胳膊，眼睛有点红，哈桑摸了摸我的头发，“战争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哈桑还有事情要忙，于是我先去洗漱休息。
贴心的马修管家给我送来了一套新的洗熨好的睡衣，洗漱后我穿着新睡衣躺在床上。哈桑的床很宽大也很软很舒适，没等到哈桑回卧室我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这里听不见枪声，我是在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中醒来的。
我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享受了很久。
我的一只手被哈桑抓得很紧，我试着挣了挣但没挣脱，不过他本人倒是很快醒了过来。“早安，尼撒，”他凑过来吻了吻我的额头。
“早安。”我终于顺利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早餐的餐桌上我喝到了久违的牛奶，很鲜，里面应该加了蜂蜜，也很甜。
“多喝点，尼撒，你正在长高呢。”哈桑见我喝得很香的样子也很开心，向管家示意再帮我倒一杯，不过他本人喝的倒是白开水。
面包和饼干应该还是昨天的，不过经过了重新烤了一番，吃起来还是很香。
餐后他递给我一张纸，“尼撒，这个一定要收好了，是你的身份证明。”
我接过来，上面写的名字是尼撒布朗。
望着我射过来的困惑眼神，哈桑解释道，“布朗是马修的姓，他是英国人，对外宣称你是他的侄子。”
我顿时就明白了，点点头，把它放在了口袋里然后让空间吞进去。
哈桑所谓的秘密医疗基地其实就是一个地下室，里面并排放着十几张简陋的床，我去之前里面只有一名工作人员，同时兼职医生和护士，人看上去很年轻，一头红色的头发。
“嗨，之前我就听哈桑说了，真是好样的。我叫卢克斯，很高兴认识你，尼撒。”卢克斯向我伸出手。
“你好，卢克斯。”
混熟之后我才知道，卢克斯是华沙大学医学院的学生，还有一年才毕业时战争就来了。他是波兰人，家里的其他人都去了乡下避难，只有他坚持留在了华沙。“嘿，这里的病号们可舍不得我啊。”卢克斯笑眯眯的，彷佛任何的麻烦在他眼里都是小事一桩。
我们平时的工作量不大，不过很快地，我迎来了一位熟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