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吃不得的药》万海生涛

4、孟休

　　天无绝人之路！鲁迅也说过，路是人走出来的。老板抓住我的那一刻我觉得路就在脚下，瞬间身轻如燕，即便老板在旁边骂骂咧咧我也觉得无所畏惧！
　　水里那个人像要快淹死那样扑腾了几下，晃晃幽幽地站了起来，一头在平时飘逸无比的秀发此时此刻被水和成一团，干瘦的身体被水浸透，即便如此也没有玲珑的曲线勾勒出来，那人把头发“哗”地往后一甩，我挣了一下手臂没能把老板的手挣开，但还是慌张地用另一只手抓住浑身湿透的女人，“你……你没事儿吧？”
　　对方正要发火，看清楚我后，更是掩不住怒意吼道：“你有病啊！”
　　“哎，是，我有病，我有病！”姑娘的脾气不小，我便顺嘴讲下去：“我这会儿遇难了，你能不能救济救济？”
　　女人瞪着我，半是被我撞倒在地上，浑身湿透而气着，半是被我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给激着了，“我认识你吗！”
　　“对不起，对不起，不过我这儿是真急，能借我点儿钱么？我很快还的！”顾不了那么多我先拽住了女人的胳膊，叶孜然打我认识她以来就意气用事，这会儿我特别害怕叶孜然弃我而去，下午还有课，孟休还没帮我打假条要是僵在这大排档我跟孟休被留在这儿了那可就完了！
　　叶孜然用力甩开我的手，我哪能让她得逞，拽得更紧了，她可是我和孟休的救命稻草，哪能让她就这么溜了呢，更何况，孟休那家伙从来不迟到，不早退，强迫症特别严重，平时如果我晚几分钟，孟休一个劲地催我，他不允许身为他室友我迟到。
　　“松手！”叶孜然用力抽回左手，“你再不松，我可动手啦！”浑身低着水的叶孜然明显想要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正思索着，叶孜然“呼啦”一大耳瓜子呼了过来，拽着我胳膊的大排档老板也是惊呆了。
　　叶孜然趁我松开手，甩着头发头也不回走到路边拦了粮出租车迅速地离开了。
　　我震惊地回味叶孜然打我的那巴掌，久久不能平静，叶孜然……居然打了我……这不正常啊……和叶孜然在一起挺长时间了，彼此的感觉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现在的顺其自然，虽然比起情侣更像是一起到处混的酒肉朋友，偶尔拉个手，打电话聊点有的没的，吵架是从来没有的事儿，今天这一回固然是我的不对，叶孜然的反应也太强烈了吧！完全装作不认识我，难道有什么隐情么？！
　　那离开的走姿太决绝了，像是遇到了变（）态！
　　我愣愣地看着叶孜然离开的方向，不知道该怎么思考这整件事情。真是奇怪啊……
　　“走吧。”耳边传来孟休的声音，孟休的意思是老板愿意放我们走？
　　身旁的老板趁我走神的功夫已经消失在原地，旁边只有一个孟休而已。我不解道：“钱还没付，能走吗？”
　　孟休点点头，“刚才忘了和你说我钱在医院虽然花光了，但还带了卡，已经在老板那里刷过了。”
　　“哦。”我被自己反应神速的逃跑给尴尬到了，合着其实我完全不用逃跑啊……我说：“孟休，这顿算我请，改天还你钱。”
　　谁料孟休摇了摇头，“这顿算我的。”
　　最终我们俩还是一起回到了学校，赶上了下午的课。
　　从学校的课程来讲，确实是枯燥的，不过学习这码子事儿如果有人陪着就完全不同了，就好比孟休此时坐在我旁边，在我的余光里可以看到他认真的表情，一节课我若觉得枯燥了，就会拿余光去观察孟休。孟休的轮廓线条柔和，鼻子也是有点润滑的那种长法，眼睛可能不算亮，但目光确是始终温和的，淡淡的，与之对视的时候会给你一种他在认真听你讲话的感觉。五官拼凑在一起会让人觉得舒服。孟休这个人从来不发火，好像是看破红尘，又好像是从来没经历过坏事。可能是做贼心虚，每当我用余光关注他老觉得孟休也在打量我，我们两个就这么用余光在互看……
　　我把注意力从孟休那里转回来，终归是自己胡思乱想了……
　　一个纸团忽然从肩膀后面飞过来掉到我的桌子上，我吓了一跳，好奇地揉开，纸上写着：55号，宿舍后小树林，后天晚上11点见。看完撕毁！
　　我往纸团飞来的方向看了看，后面一排人，都是看着前面目不斜视向前看的表情，很难判断是谁丢的纸团是谁丢的。加之，整个教室我认识的人其实并不多，也不过是脸熟罢了，交情确实谈不上。
　　旁边的孟休似乎注意到了我这边，伸手把纸条夺了过去，看着我说：“听课吧。”旋即又把脸转了回去。
　　看来孟休一直在观察我这一点也不全然是错觉啊！
　　孟休那该死的强迫症又犯了，明明长相那么柔和，做起事情来非要那么一板一眼，脑子里的条条框框多得不行。刚开始和孟休熟悉之后，我就慢慢发现他有严重的强迫症，后来这种强迫症还把我也算在他的范围内，比如我要是没有完成作业，他就会想方设法各种暗示明示逼着我来做；有比如吃完饭以后会要求我吃薄荷糖清新口气……说起来，孟休不知不觉好像就与我行影不离了……
　　回想纸条上写的内容还真有点怪，55号确实是我的学号，可对方为什么要写我的学号呢，我也是有名字好不……不过，奇怪的是我也记不起教室里其他人的名字，偶尔几张脸出现在我眼前，我的脑海里蹦出的也不过是对方的学号……纸团到底是谁扔的？
　　到晚上为止我也一直在想这件事，和孟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都显得有点儿心不在焉，我仔细搜索过脑海里认识的人，除了叶孜然的脸能够对应上一个名字，其他人的脸都是对应着一个个学号……和班级里的同学相处了大半年了，我居然完全没有太多印象，按理说，和一个群人在同一个地方长期相处我也会有一些关于他们的性格、习性之类的印象，但是这些完全不存在。
　　我所在的大学课程安排一般就是一上午连上一小时，中间不带休息的，所以下课之后其他同学都是三三两两地鸟兽散了，会形成一个个固定的小团体，只会进行团体内部的交流，而我旁边一直只有孟休而已。
　　回想开学……我竟然也没有一丝印象，开幕式、搬行李，入住宿舍之类的事情一丝细节都回忆不起来……
　　难道是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我从书桌上抽出笔记本，我把这几天的事情都粗粗写了下来……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心里居然产生异样的晕厥感，脚步声在宿舍门口停了下来，门把手被人转动，应该是孟休回来了，我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原处。
　　孟休手上提了一个塑料盒，是我的午饭，发烧之后这几天孟休一直帮我带饭，而且也不再逼我饭后吃薄荷糖了，天知道那薄荷糖的味道让我有多恶心，不过如果是孟休，为他清新一下口气我也心甘情愿。我冲他笑，站起身，道：“呦，打饭的英雄回来啦，来来来，本王退位让你坐坐我的龙椅！”
　　孟休把饭盒往我桌子上一丢，难得地配合我：“狗皇帝，吃你的饭，你那破龙椅在下不稀罕！”
　　说实话，自从我生病以来，这家伙纵容了我许多……诶！？纵容？我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我受宠若惊道：“谢谢这位英雄了！”
　　揭开饭盒开始酬劳快饿扁的胃。
　　对于失忆的情况我打算对孟休绝口不提，孟休这几天也为我操心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