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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破碎时光 ...

  •   对楚延戈的访问进行的并不顺利。
      因为雅西的突然出现,楚延戈对这次见面表现出了明显的不愉快甚至是反感,仅仅在几分钟之后,他就以临时要外出为借口,将她们请了出去。
      出了公司门口,唐小吉终于忍不住问她:“雅西,你和楚延戈到底有什么过节?”
      “没有啊。”她心虚地低下头去。
      “我看他是明显不欢迎我们,一坐下来就急着要赶我们走。……我是事先征得了他的同意才来的,他当我乐意来啊!什么重要的事非要这个时候出去,如果他要出去,就不该和我约这个时间,分明就是借口!”唐小吉总感觉事有蹊跷,好歹她和楚延戈的太太孙珈艺也算有几分交情,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他怎么能说翻脸就翻脸,“你和楚总既然认识,他为什么看起来根本就不待见你?”
      “我和他不能算认识。”雅西仍然低着头说。
      “不认识?”唐小吉一脸的怀疑。
      “他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见过几次面,知道对方的名字,仅此而已。”
      “是吗?”唐小吉根本不相信,“你是不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得罪过他?”
      岂止是“得罪”这样简单,对楚延戈来说,她是罪大恶极、十恶不赦吧。如果事先知道会是她,说不定她连公司的门都进不去,雅西这样想。
      “楚总堂堂一个建筑公司的老板,我怎么会有机会得罪他,……他可能是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出去……”
      “不对!”小吉打断她,略微思索片刻,职业病就开始作怪,“难道他和孙珈艺吵架了?所以心情不好?也不对啊……”
      两个人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因为唐小吉想证明楚延戈是找了个借口故意遣走的她们,所以她非要在大门口守株待兔!可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楚延戈从大厦里走出来,最后等来的是报社主任的电话,说楚延戈的访问不用她们做了,然后是对唐小吉的一通臭骂。
      唐小吉本来就心情不好,被领导劈头盖脸一顿责备,哪受得了这冤枉气,挂断电话转身就走。
      雅西跟上去走了没几步,听到包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是短信,掏出一看,对方竟是——楚延戈!
      打开。
      “半小时后,以升北路咖啡厅,不见不散!——楚延戈”
      毫无商量的余地,字里行间都能感觉到发信人的冷漠。
      短短一行文字,想要表达的意思再清楚不过,雅西却像是看不明白,捧着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很久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听见唐小吉老远传来的催促声:“雅西,干嘛呢!走啦!”
      到底要不要去呢?
      还是别去了,很明显楚延戈并不想看见她,见了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到时候只会尴尬,不如不去。
      可是,……可以吗?不去好吗?
      好歹他是吴以深的好兄弟,就这样不去太不礼貌了吧。
      赴约,也许她还能从楚延戈口中知道些吴以深的消息。
      “……那个,小吉,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情,你先回去吧。”
      唐小吉气还未消,现在是看谁都不顺眼,这时候不管雅西说什么都是撞枪口上。
      “什么事非要这个时候去吗?你一个人回去车费可不给报销!”
      “没事,车费我自己解决。”
      唐小吉没好气的“哼”了声,留下一句“随便你”后就径直离开了。
      以升北路的咖啡厅,也不说清楚是哪家。
      雅西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阳光从头顶密密地树叶之间落下,在地上的树影里头投下一个个小小的光斑,它们随风移动,调皮的在地上跳跃。
      阳光抚照着大地,五月的风也终于有了暖意。半个小时里,她从以升北路的一头走到另一头,才发现原来这条路上就只有一家咖啡店。
      干干净净、布置优雅的店堂里,只有零零落落的几个人。
      而雅西,是店里唯一一个落单的顾客。她选了一张靠窗又显眼的桌子坐下,侍者过来点单,她想了想,“一杯黑咖啡,谢谢。”
      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楚延戈还是没有出现。
      这时候她有足够的理由可以离开,然后避开他不见。
      但是再一想,又犹豫了。再多等一会儿吧,就一会儿,只等五分钟,过时不候。
      在等待的时间里,她又有时间忆起过去,也就轻而易举地想起了她和吴以深、凌书祁三个人之间过去的种种,那时候她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因为她的执着,因为她对以深的放不下,在她和凌书祁两年的婚姻里,其实她同时伤害了两个人,最后也伤害了自己。
      侍者端上了咖啡,雪白的磁盘里,端端正正地搁着一只样式精美的咖啡杯,袅袅地香气扑鼻袭来,只是半口,就苦的她连连皱眉。
      大概又等了十分钟的样子楚延戈才姗姗来迟。
      “抱歉。”他在她对面坐下,只寥寥两个字就结束了他对于迟到的歉意。
      然后,要了一杯摩卡。
      之后,便又是万籁俱寂般的沉默。
      等侍者将咖啡端上来,他才又开口,“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淡淡的口气不无轻蔑。
      为了掩饰心里的紧张,雅西拿起磁盘里的一小包糖袋,撕开一个口子,整袋儿倒了进去。她以为这样就可以转移注意力,可以阻止回忆肆虐。
      楚延戈一直注视着她的举动,看到这里,他平静的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的手里有一刻的停顿,说:“刚回来。”
      “见过以深没有?”
      她始终望着自己的咖啡杯,小心地如同杂技演员走在钢丝上一样。“没有。”
      桌上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还好吗?”过了片刻,她小声问。
      “还好。”两个字,也能让她的心头一松。
      楚延戈不再沉默不语,他低低的语气显得异常冷淡而疏离,他们之间,原来不是这样,即使当年吴以深离开之后,他也不曾用过这样陌生的语气。
      “看来吴以深的事你一点都不知道。”他顿了顿,喝了口咖啡,“如果我没记错,从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到现在,应该有四年了吧。”
      是啊,四年了,他的记性真好,连她离开的时间都记得这样清楚。
      现实总是如此不尽人愿,她离开,是为了忘记一些人,而她的离开,却被那么多不该记着的人记着。
      “你走的那一天,是以深和何西的婚礼,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
      “你走了之后不久,以深就追了出去。”
      “……是你告诉他的?”他不是不让她去见吴以深吗?除了他,当时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她的出现。
      “他怎么知道的,我至今都没想明白。”他依旧面色无波,“或许是我哪里漏了破绽,或许,以深对你的感情,已经到了能产生‘心灵感应’的地步。在婚礼之前,他只是问了我一句你有没有来,结果他就抛下所有的宾客追了出去,而且‘一去不回’。”从办公室里遇见后到现在,他是第一次露出笑容,“我还真没见过像他那样傻的男人,就算痴心那也要看看对方是谁。”
      “后来,……他怎么样了?”说好了只多等五分钟,可她一直没有离开,原来只是为了这一刻。
      楚延戈突然笑了起来。
      等了那样久,明知道他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可她还是等到了最后,原来,原来她只是想得到一些关于以深的消息。
      她很清楚,没有人比楚延戈更了解吴以深的近况。
      “你还会关心他吗?”
      她无意识的又重复了一遍,“……他怎么样了?”
      他不答反问:“你究竟是怎样想的?”
      “……”
      “因为你的不辞而别,我和以深差一点兄弟反目!”
      雅西怔住,终于抬眸看他。
      “我是最后一个见过你的人,是吗?”他缓缓叹了口气,“以深认定是我跟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所以你才会不辞而别。他把你的离开算在我头上,你说,他是不是疯了?”
      “……对不起。”
      他顿了顿,凝视着她说:“算了,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我约你见面,也不是想告诉你这些。”
      雅西搅着咖啡杯,却不曾再喝一口,因为越喝越觉得苦。
      “你说他离开了公司,他去了哪里?”
      他愤愤地说:“他要是找得到你,大概天涯海角都会去找。”又喝了一口咖啡,才缓声说,“你离开的那一年,我们公司设计的一个项目赚了不小的一笔,公司的业绩走上了正轨,他却在我们成功的那一年离开了公司,后来,听说他回了吴家。”
      她很吃惊:“他回家了?”
      “或许,”他目光扫过她眼角,“他回吴家还是因为你。”
      一直以来,她都希望吴以深能回家,回到他原来的生活,可是当她真的听到他回去之后,她反而觉得亏欠了他更多。
      “我今天约你,就是想知道,”他慢慢靠进椅背里,静静地望着她说,“当初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以深一直对你的离开耿耿于怀,你走后,他就跟我绝交了。因为你,我失去了我最好的一个兄弟,一个最合拍的搭档,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或者对以深还有一丝歉疚,就给我一个理由,让我们可以冰释前嫌。”
      理由?
      当年,她到底为什么要走?
      是因为她姓了二十多年的姓竟然不是她的!她喊了二十多年的爸妈竟然不是她的亲生父母!?
      还是因为她的存在,竟然夺走了那对夫妻唯一的亲生儿子!?
      或者,是因为她一直以为爱着她的男人,却不断欺骗她,还和别人有了孩子!?唯一还爱着她的男人,终于放手和别人步入了婚礼的殿堂,而她,却没有勇气让他回头!?
      到底是哪一个?她该怎么回答他?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外,她不知道可以说什么,或者该怎么让楚延戈明白她当初的绝望。
      “就这样?”
      “如果有机会遇见吴以深,我会亲口跟他解释。”
      楚延戈默了半晌后,眸光忽的一沉:“……很好!”
      然后,雅西听见他喊来侍者,结完账后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径直离开了咖啡厅。
      这回,他是真的生气了。
      一个人又在咖啡厅里坐了很久,只觉得心乱如麻。

      过了吃饭的点好一会儿,雅西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阳阳一个人在家里,中午还等着她送午饭回去吃!
      雅西在路口打了一辆车回城东,可是即使是自己开车,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家。上了车后,她不停地把手机拿出来看,似乎这样做就能让车程变短。
      让雅西没有想到的是,大概四十来分钟她就到了租住的小区附近,原来离开的这几年这座城市的变化这样大,从城西到城东已经便捷了很多,司机全程开的高架,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到家。
      在小区附近简单的买了份馄饨和骨头汤,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半。拿出钥匙开门,门开的同时听到阳阳的声音从客厅传出来,也不知道他是在跟谁说话。
      对了,今天是周末,或许是陈诺来了。
      进了屋,家里果然有人来,但不是陈诺,是凌书祁。
      两个人默默的对视一眼,她注意到他微肿的嘴唇,立刻触电似的把视线移开看向别处。
      赵雅西啊赵雅西,你真不知羞耻,这种时候,竟然还在想前天晚上他对你做的事情!
      想到那个炙热的吻,她的脸竟“刷”地一下红了。
      “阳阳,妈妈给你带了汤,快过来吃饭。”说话的时候,眼角偷偷瞥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阳阳手里拿着一辆玩具赛车,一脸灿烂地说,“妈妈,凌叔叔上次说要送我礼物,我还以为他是骗我的呢!你看,这是凌叔叔送我的新玩具!”这份新礼物,其实阳阳已经跟她念叨过好一阵了。
      凌书祁三番两次的接近阳阳,到底想干什么?
      雅西见儿子不动,又催促了一遍:“阳阳,先去吃饭,赛车可以等等再玩。”
      “我已经吃饱了。”
      “吃饱了?”她抬眸看向凌书祁。
      “现在几点了?”他终于开口说话,气氛却一下子变得凝重了许多,“你平时就是这样照顾儿子的?”
      一副质问的口气,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很重要的那个人。
      “今天我临时要加班……”凌书祁的理直气壮让雅西没有底气,她也确实没什么底气。
      “这不是你可以放他一个人在家的理由。”他一副来追究她监护不周的态度,语调也是一贯的质问,“他才五岁,一个人在家万一出点什么事后果谁来负?是你,还是他?你们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阳阳很乖,他知道一个人在家里要注意什么……”雅西忽然住了口,她望着凌书祁,没好气地说,“我照顾孩子的经验并不比你少,所以怎么带孩子,不牢你操心。”
      他以为他是谁?凭什么跑来这里质问她?
      凌书祁的怒气从眼底蔓延到了整张脸上,雅西却视而不见。“阳阳现在还小,你又是送他礼物又是带他出去吃饭,会宠坏他的,你不可以……”
      “我有这个权利!”他的声音急剧冷凝,“还有,我要怎么做那是我的事,你无权干涉!。”
      雅西被这一番话怔在原地,眼看着凌书祁在她眼前消失,听到大门的声音响起,她差一点跌坐进沙发里。
      “妈妈,凌叔叔怎么生气了?”阳阳拉着她的衣服边,小声问她,“妈妈,为什么凌叔叔说,我应该叫他‘爸爸’,我明明有爸爸啊,为什么凌叔叔说他是我‘爸爸’呢?我有几个爸爸吗?”
      爸爸!
      爸爸爸爸……
      “哦……”她心不在焉的回答儿子,“叔叔跟你开玩笑呢。”
      “开玩笑?”阳阳更加迷惑地望着她,随后开启了他的思考方式。“那下次,我当凌叔叔的爸爸……”

      出了门,回到车里,凌书祁一脚油门直接开到了市中心。突然之间,他觉得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液都开始沸腾!此刻在他心里,环绕着无数个疑问,他必须要立刻、马上解开它们,否则,他真的会疯掉!
      而所有的疑团,只有那个叫“陈诺”的男人可以替他解开。
      她和陈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她为什么会在那样短的时间里相信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男人?他对她到底意味着什么?为什么她会让他们的儿子叫别人“爸爸”?
      孩子不会撒谎。
      刚才,阳阳问他,为什么他的“爸爸”总是住在医院里?为什么人家的爸爸妈妈总是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出门,一起去学校,一起……阳阳还说,妈妈一直告诉他,他的爸爸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他要帮助很多很多的人,所以不能天天陪着他们母子。因为爸爸总是很忙,所以他很想很想爸爸,可是又不敢告诉妈妈,因为每次一说,妈妈就会生气,说他不懂事。
      想到这些,凌书祁的脸色愈发难看。
      什么了不起!什么工作重要到不能天天陪着老婆孩子!这些话,分明是她编出来欺骗三岁小孩的谎言!
      也就是说,他们根本不住在一起!
      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再婚,那样说不过是为了欺骗他而编造的谎言?
      一定是!他所认识的赵雅西,一直就是那样的女人!
      如果她没有结婚,她为什么要欺骗他,是因为她心里还有他,还是,仅仅是为了避开他?
      今天下午陈诺有门诊,他到妇产科找到人的时候,陈诺恰好开诊。
      诊室外零零落落坐着几个孕妇和家属,他在门口站了很久,却根本进不去里面,好不容等一人出来的时候顺势推开门,却又被护士堵在了门口。
      护士没好气地说:“这位先生,请按号排队!”
      凌书祁进不去,越等越来气,要不是看诊室里有孕妇,他早就一脚把门踹开了。
      憋了一肚子火,却没处可发,只好闷闷地跑回底楼,见挂号处排队的人不多就去排队挂号,给他挂号的是位小姑娘,明知他着急,还尽心尽职地同他解释。
      “先生,您太太呢?”
      “……”
      “妇产科在哪里知道吗?”
      “……”
      小姑娘脸颊微红,眼底含笑:“你往边上的电梯直上三楼,然后右转……”叽叽喳喳说了一堆废话,手里揪着挂号单就是不拿给他,生怕他找不到妇产科误了大事。
      “给我!”凌书祁生硬的语气吓得小姑娘一愣,终于将挂号单递到他手里。
      挂号单上显示是7号。
      凌书祁冷笑一声。
      呵,了不起?堂堂一副主任,也就这几个人来看他的号,分明是浪费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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